“皇上既已将她贬为了良人,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翟贞看着床上那张毫无生气的脸,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叶长赢仰面躺着,睁着一双乌黑却木讷的双眼,一动也不动。
翟贞起身,盯着床上之人看了半晌,在那张几乎可以称之为完美的脸上看不到一丝活人的气息。
她莫不是跟一个死人聊了半天?
想到这里,翟贞便惊恐地喊道:“来人!”
就在这时,叶长赢的眼珠却转了一转,看向了一旁面色惨白的人,翟贞看着那双无神的双眼,心中的恐惧不减反增。
这分明就是个将死之人。
翟贞不假思索,转身拔腿就要走。
一次晕厥就将夏清遥从美人之位贬为了良人,她今日若是死在自己跟前,自己头上这顶凤冠恐怕是保不住了。
“皇后。”翟贞的一只脚刚踏出门槛,身后却传来了那个“将死之人”的声音。
她本不想理会,只想快速离开这儿,但身后却再次传来了她的声音:“您在怕什么?”
是呀,她在怕什么?
她这副心虚的模样,不恰好说明自己做了亏心事么?
可她什么也没做呀。
思至此,她便又停住了脚步,转过身,回到床前,却不回叶长赢的话,转而问匆匆进来的小月:“太医来过么?”
“四天前来过一回。”小月如实回道。
“快去传太医来瞧瞧。”翟贞闻言道。
“不必了,”叶长赢叫住正要出门的小月,“我这病,太医怕是束手无策了。”
说着便坐了起来,这个“病入膏肓”的女人,没有被人搀扶,自己单手一撑,便坐了起来。
翟贞见状,不禁起了疑心:她莫非是装的?
可看到叶长赢仍旧无神的双目,苍白如纸的面庞,她便不得不打消心中的疑虑。
不过她今日前来,并不是要探究叶长赢生病的真伪。
于是她便将话题拉回了正轨:“皇上是天子,哪怕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也断不可能轻易服软。昨日,宫中又来了一批新人。”
“对皇上示好,岂不简单?只是,这对皇后您有何好处?”叶长赢道。
“你我都是来伺候皇上的,只有皇上高兴了,咱们才能高兴不是?”翟贞道。
“向皇上示好,岂不容易?只是他高兴了,皇后您就真的高兴了么?”
翟贞听后却笑了,只是那笑声难免多了一丝无奈。
“您爱他吗?”也不知怎的,叶长赢竟脱口而出这样一句不着边际的话语。
没想到对方却给出了回应:“在这深宫之中,最不该谈的是‘情爱’二字。”
“我知道了。”叶长赢又躺了回去,语气平静无波。
第二日,叶长赢便梳妆打扮,主动去找温青桁了。
对于叶长赢的到来,温青桁感到十分意外,她来找自己,他自然是十分欢喜的,但又不好表现得太过明显,是故板着脸道:“你来做什么?”
“皇上,臣妾来请罪了。”叶长赢跪在地上道。
看着眼前面容憔悴之人,温青桁再也无法继续伪装了,连忙蹲下身将她扶了起来。
这些天,温青桁想主动去找叶长赢,却放不下身段,他作为九五之尊,如若低声下气去讨一个妃子的欢喜,那么这皇家的威严何在?
所以这一次他等她主动来找自己,过程虽煎熬,但她最终还是来了。
只是看到她消瘦的模样时,温青桁的心头便只剩下了懊悔和自责。
明知道她卧病在床,他却为了所谓的身段而对她不管不顾。
温青桁逾想逾觉得有愧于她,以至于当她提出要出宫散心时,他不假思索便一口答应了。
从温青桁处回来后,叶长赢便换了衣裳,兴高采烈地出宫去了。
午后的街市十分热闹,商贩的摊车挤满了街道,人群摩肩接踵。
叶长赢来时满心欢喜,可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时,她却意兴阑珊起来了。
这几日她本就精神不佳,如今心中那点兴致也散了,再无逛下去的念头,索性便回了宫。
回宫后,温青桁便派人来传话说他今晚要来颜夕殿用餐,可当叶长赢让下人备了满满一桌佳肴时,才得知他去了别处。
小月对此感到十分难过,叶长赢却不以为意,自己坐下来便大口吃了起来。
这几天她意志消沉,根本无心用餐,许久都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了。
今晚的饭菜倒挺合她胃口,叶长赢破天荒吃了满满一碗饭。
用过晚膳,叶长赢便将小月叫到跟前,满脸严肃道:“小月,你走吧,离开这儿,去开启新的生活。”
“良人,您这是怎么了?是奴婢哪里做得不好,您要赶奴婢走?”看着一脸认真的叶长赢,小月心中便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
“你应该有自己的生活,不能一辈子在这宫中伺候别人。”叶长赢将一个沉重的包袱塞到她怀里说,“这是我从嫁进黎国府时带来的嫁妆里挑的,足够你在宫外衣食无忧了。”
小月将包袱推还给她说:“奴婢天生就是伺候人的命,再说奴婢哪儿都不想去,只想在宫中伺候您。”
“没有人生来就该伺候别人。”叶长赢说。
听闻此言,小月不由地愣住了。
叶长赢又将包袱塞给她道:“这东西你拿着,去还是留,全凭你自愿。”
抱着怀里沉甸甸的包袱,小月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叶长赢要做什么,心头既感激她,又为她担忧起来了。
“良人……”小月哽咽着唤了一声,心中似乎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正午的阳光很毒,无论是宫墙里,还是宫墙外,人们都不约而同地躲进了屋子里;就连平日里最为热闹的街市,此刻都变得分外冷清。
却有一人一骊不顾这灼人的烈日,如风驰电掣般冲出城门,绝尘向北而去。
那黑马膘肥体壮、身姿矫健。坐在马背上的女子却身形单薄,仿佛一阵风便可将其掀下马去,可她紧握缰绳,瘦小的身体在颠簸的马背上只是微微摇晃。
一路狂奔,直到太阳落山,她才勒马徐行。
夜幕降临时,她便停了下来,在大树下生起了火,靠着树干,就着水吃起了干粮。
叶长赢已经不是第一次逃亡了,她已然习惯了风餐露宿的生活。
只是从前她每次逃亡都是为了远离他,而这次却是为了奔向他。
她将那封休书摊开,借着微弱的火光,一字一句地仔细读着上面的字。那些他亲手写下的,无比清晰的字迹,如今已经不能在她心中掀起太大的波澜了。
良久,她将休书收起来,望着星光璀璨的天空,内心无比的平静。
这一路上,叶长赢的内心都平静异常。
对于这漫长而艰辛的旅途,她并未感到害怕,也没有想快点见到他的急迫之心。
一路上走走停停,见到了各式各样的山水风光,这是她在那个高墙深院里,一辈子也见不到的。
一路往北,气温逐渐降了下来,同样是艳阳高照,却好似不同的季节。刚从丹阳城出来时,那阳光照在人身上,只觉得滚烫火辣,连迎面吹来的风都带着热气;可如今,同样是明媚的阳光落在人身上,却是不燥不热,只留下一片温软的暖意,让人不禁倦懒起来。
也不知走了多久,叶长赢终于踏入了一片荒漠。
这里阳光再无暖意,风也不再温柔。
叶长赢勒住缰绳,缓缓前进。
如若不出意外,她很快便到了温时琰的驻地了。
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他,一颗平静无波的心却再次澎湃起来。
她本以为没有任何事可以触动她的心了,没想到她还是放不下。
这一路走来,人和马都十分疲惫了,再加上道路愈发难走,前进的速度自然慢了下来。
缓慢行了三日,才抵达温时琰所在的驻地。
叶长赢被侍卫拦在了外面,她让侍卫去通报,等了半天,才见温时琰身边的副将姗姗来到。
他将叶长赢引到一处房间,告诉她王爷很快会来,便出去了。
可叶长赢左等右等,却是不见他的身影。
她知道他故意躲着自己,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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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既然不远万里来到了这里,又怎会轻易放弃。
就在她心想不能这样坐以待毙,要主动去寻他时,房门却被人推开了。
叶长赢喜出望外,起身迎了上去,可见到来者时她的笑容便凝固在了脸上,心头的所有期待都瞬间化为了泡影。
原来这就是他躲着不肯见自己的原因!这就是他写下休书,亲手将自己推入他人怀抱的理由!
“良人,这一路想必十分辛苦吧?”周如攸朝她行礼道。
看着眼前之人,叶长赢实在不想说话。
虽然对方与自己无冤无仇,甚至曾经还帮过她,可她的出现让她这一路的努力都成了笑话,她又如何能做到对她笑脸相迎呢?
她冷着脸道:“温时琰人呢?”
“王爷现在还不得空,良人……”
“他是没空,还是不敢见我?”叶长赢打断她道,“你告诉他,我就在这儿等着,他若不来,我便一直等下去。”
“良人,你这又是何苦呢?”
“你自然不会懂。”叶长赢冷冷道。
周如攸自然看出了她对自己的敌意,叮嘱下人好好照顾她,便离开了。
叶长赢的身体本就病弱,再加上这一路的奔波劳顿,她此刻只觉得乏极了,根本顾不得其他,歪在椅子上便昏昏欲睡起来。
就在这时,房门再次被人推开了。
叶长赢一下子睡意全无,立马起身查看。
看见门口站着的人,她便瞬间红了眼眶,所有的情绪都化为“委屈”二字。
“良人。”
可一句良人却将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间。
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她仰着头,倔强地不让它们掉落下来。
“为什么?”可当她开口的刹那,那泪水终是没能忍住,如豆般滚落脸颊。
温时琰垂着眼眸,沉默不语地站着。
这让叶长赢更是心碎。
这么久未见,自己有千言万语要对他说,可他竟连半个字都不愿与自己说。
也是,他如今身边有了心爱之人,自己早就成了个碍眼之人了。
她抹了一把眼泪,将那封休书甩到他身上道:“王爷不打算给我一个解释吗?”
“你如今是皇上的良人,不好好待在宫里,跑到这里来做什么?”温时琰仍旧没有看她。
这句话更是让叶长赢恼火,她走上前去,抬手就甩了他一巴掌,怫然道:“莫非在你眼中,你我之间的夫妻情分,不过是一场儿戏?你就算心有所属,也不该这般对我。
一纸休书,便想把我打发了,难道我在你心中,还不如一个叫花子吗?”
“跟着我,你会吃苦的。”温时琰终于抬眼看她了,可那双眸子疏离得让人陌生。
“你是说,我如今这是在享福了?”叶长赢盯着他的眼睛道,“你不要了,便用一纸休书将我推向他,我又不是一个商品,你想送与谁,便送给谁吗?”
“赢儿,我……我对不起你。”温时琰低下了头。
“你不必再说了,”叶长赢道,“从今往后,你我的情意已尽。你与他,如何争,如何斗,都与我无关。”
说罢便转身离开,头也不回。
“赢儿……”
“我今日没来过这里,这对你我都好。”听到身后温时琰的呼唤声,叶长赢停住了脚步,不紧不慢地说了这几句话,便又往前走去,自始至终都不曾回头。
温时琰没有追出去,嘴唇蠕动,可“赢儿”二字终是没有再喊出口。
半晌,他才对身边的人说:“务必将良人安全送回宫。”
下属应声出去后,温时琰怔怔地望着前方,似是若有所思,又像是已经神游天外。
“你这又是何苦?”周如攸进来时,温时琰还是以同样的姿势站着,听到周如攸的话,他才将目光收回来。
但仍是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周如攸走到他身边道:“她千里迢迢来到这里,你该与她好好说话。”
听到这话,温时琰终于回过神来了,但眼里却是盛满了酸楚:“还有什么好说的?我如今落魄至此,她不该再对这里有任何留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