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是指,后面那几十间商铺?”桓清与回头问道。
易达眼眸微微发亮,笑道:“正是!”说完,立即走在前头领路,嘴上一边念叨道:“我说什么来着,这群败家子不出任务的时候,就爱找各种玩意儿消遣,赔钱货都堆成山了,也不知道帮堰城开源节流。我这个管家的,迟早当不下去!”
引墨一脚踹向易达,后者轻轻一晃躲过,一边转头朝桓清与笑道:“县主有所不知,这儿原是四十八名暗卫的住所,现在,被他们折腾得不像样子。”
刚好来到走廊入口,易达抬手点了点眼前的门窗,和霸占了半个廊道的杂物,“整条路都被堵住了,大家才不得不每日施展轻功飞到楼下饭堂去......”
他摇着头,回头看桓清与,却见廊道上人影已空。
桓清与被拉着去看花灯、盆景、胭脂水粉等各种玩意儿。看了半晌,她还探出头来找易达,“这些物件儿做工都挺不错,不如我联系金陵城里几家衣庄和酒楼,把这些货卖出去?”
易达双眼一亮,心道:将军的吩咐果然都是深谋远虑,我还说他跟孔雀开屏似的笑什么笑?!原来早有预谋!
“好!”易达抚掌大笑,急忙赶上去,拉着桓清与去看下一层楼的货品。
仅一刻钟后,萧迦叶走出石室,只见易达和引墨几人给桓清与准备了好几个大布袋,桓清与手里还捧着一盆黄色蔷薇花。
萧迦叶看了眼她身后乌泱泱的十几个人,淡淡说道:“走罢。”
“稍等。”桓清与试探着问道:“我们骑马回城,这盆花恐怕不便带回去,可否请将军暂代收养?”说完,她立即回头看向易达,“萧断大人的盆景养得极好,明日缦阁的总管就会来收货。”
易达心中一暖,后退一步,躬身一拜,热泪盈眶地说道:“易达谢县主大恩!”而后,十几名暗卫随之鞠躬行礼,齐声道:“谢县主大恩!”
桓清与被这阵仗吓住了,张了张嘴,又笑着轻轻摆手道:“小事小事,各位免礼,免礼。”说完立马将盆景放进萧迦叶的房中,一溜烟出来,接过引墨、萧尘手上的几个包袱背上,“将军,咱们出发吧。”
走在后院楼道里的那一刻钟,她被易达招呼来的数十名暗卫争相拉着推荐、试用自家各式各样的“稀世珍宝”,还差点被一位美艳的女暗卫拉着试穿衣裙,最后不得不收下满满当当两大袋礼物......加上易达自始至终满怀感激的眼神,桓清与实在招架不住如此多的热情了。
萧迦叶点了点头,“嗯。”
仿佛一声令下,所有暗卫直起身板,给桓清与和萧迦叶让出一条道来。桓清与看向空荡荡的天井,被萧迦叶抱着飞过来的记忆涌了上来,她回头看了眼萧迦叶。
“易达,打开复道。”萧迦叶下令道。
桓清与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眼见两端的木道逐渐相接,她转身后退,一边向众人道别:“清与多谢各位关照,告辞!”
“易达率众送县主——”
“不必!各位请留步。”桓清与截住易达的话头,说完跳上复道,向后招了招手,快步离去。
引墨、萧断等人看她忙不迭逃走的模样,终于绷不住,笑出了声。
待桓清与走到了门边回首,易达才翻身坐到栏杆上,随手抽出一根草茎放到嘴边,道了句“县主慢走。”其他人也终于恢复了常态,不再故意逗她,懒懒倚在墙边,目送两人离开。
这日早朝,经过一番激烈争论后,魏帝定下通过本次武选的名单,结合中正官考评品级,最终通过的十二人将由中领军授予官职,择期上任。
桓清与落选的消息传到桓府时,她刚交代好负责缦阁采购的谢总管,前往堰城验收货物之事,然后让连云给她梳了个单螺发髻,青丝间一支白玉簪,清秀素雅,她再挑了件鹅黄色叠裙换上,配白色披帛,身姿婀娜,裙摆翩跹,和萧潋容一同上澜庄喝茶。
萧潋容看着桓清与专心致志地泡茶,装扮比平日更端庄大方,神色坚毅,笑道:“近来发生这么多事,难得你还有这个闲心找我喝茶。”
桓清与低头一笑,继续行茶,将第一杯递到萧潋容案前,“潋娘尝尝看?”
萧潋容缓缓喝了一口,任茶香充溢于唇齿间,点点头道:“我十多岁的时候不爱茶,爱喝酒,生下庭檐四五年之后,才学着煮茶,说到入门,已经是这几年的事。都说你像长公主,我倒觉得你像大哥多些。”
桓清与端起茶杯轻轻闻了闻,笑问道:“潋娘此话怎讲?”
“漪清大胆直率,杀伐决断,当年南渡时,群雄并起,多少世家子弟见着她却要绕路走,生怕惹到她。”萧潋容说着笑了起来,像是回想起什么,“我最初以为是宗室衰微,她刻意要为萧家撑住场面。后来和她相熟,才知她本性便是如此,凡事据理力争,遇事绝不退缩,心怀大志而足智多谋,比世上多数男子都更像个大丈夫。待后来她出嫁,我见她和大哥相处,才发现她也有温婉娴静的一面。”
“你和她不同,自小心事重,把太多人太多事放在心里,总是宁愿自苦也要顾全大局。”
桓清与给萧潋容续了一盏茶,笑道:“那在潋娘心中,你希望清与做个怎样的人?”
“我怎么想重要么?”萧潋容目光散漫,笑问道。
桓清与顿了顿,品味着她的话。
“自始至终,你怎么想才是最重要的。你若想入朝为官,大可做到权倾朝野,尝尝权力的滋味;若想浪迹江湖也无妨,你这身武功,虽不能独步武林,好歹不会让人欺负,过点潇洒日子不难;若是想嫁人,相夫教子,也可以在天下男儿中好好挑一挑,你管家的本事学得不错,不论门第高低,都会是一个出色的当家人。
况且,无论你选择哪条路,桓家和陛下都会支持你。至于桓家,你们这一辈子弟不多,这个门第维不维持,没有多大差别,大家各自还是可以好好过。”
萧潋容想起自己那个心在世外的独子,还有生性孤僻的桓玄雅,淡笑着摆了摆首,或许桓家人的宿命本就如此,无心功名利禄,又偏偏被置身于风口浪尖。
桓清与未料到萧潋容会把话说得如此坦白。
“陛下准备给你选婿了?”
桓清与点点头。
“恐怕还不止于此吧?”萧潋容饮尽杯中茶,看向楼外天色,道:“武选那日,桓县主不敌对手,落下了心结。”
桓清与双眼亮晶晶的,点了点头,笑道:“不仅如此呢,数典阁天下榜开榜在即,清与恐怕无缘上榜。”
早年,桓安和容铉同登数典阁公子榜,萧漪清以战功和江东一带的治理之功登上贤媛榜和武榜,萧潋容则名列美人榜,桓宣虽未上榜,但早已是举国闻名的丹青圣手。
与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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辈们相比,桓清与的“平庸”之名的确不是空穴来风,甚至是名副其实。
“嗯——”萧潋容按下杯盏,略作思索,说道:“这样,派人去打听下数典阁今年做评审的究竟是哪些人,好歹让他们给你上一个什么才艺都不用的美人榜,又或是新开一个名媛榜、孝子榜,以你的身份和名声,混进去不成问题。”
桓清与大笑,“好呀,到时整个榜单上仅有桓清与一人,更让世人知道何谓‘有钱能使鬼推磨’。”笑完,她又道:“潋娘我知错啦,那些虚名我本不该在意,只是,担心让你们失望罢了。”
萧潋容望着街道尽头,说道:“在你出世之前,你爹娘已经名扬天下,你最亲近的舅舅是当今陛下,这是无可改变的事实。它们或许给你招来了妒忌和闲言碎语,但不得不承认,这是你从出生起就优于其他人的本钱。有什么好别扭的?
一个人出身如何、容貌如何,比的是运气而非个人本事;至于武功、才艺如何,一看天分二看能否勤学苦练,技不如人也怨不得谁。人生在世,终究是看将自己的本钱、天分用到了几分,怎么用,那才是本事。这些道理你都懂的,怎么又学回去了?”
桓清与缓缓低头,“清与谨记潋娘的教诲。”
街边出现一队侍卫来清路,紧随其后,一架八人共抬的坐辇经过,红色纱帐内坐着一位盛装女子,髻上翠翘金雀玉搔头,裙上百花次第开。
她好似注意到了楼上故人,微微抬首,柳眉纤细,凤眼迷离,花瓣似的双唇艳丽如一朵石榴花,耀眼迷人。桓清与一眼望去,不禁为那一抹红而荡了心神。
此人正是鲁国长公主萧文昭,她先与萧潋容点头致意,再看向桓清与,柔媚的眼神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好似要将她看清几分,然后深深一笑,继续目视前方。
“听说鲁国长公主当年也曾登上数典阁美人榜?”桓清与轻声问道。
“不错。即使如今年近四十,她仍霸占着那绝世美人的位置。”
桓清与看向萧潋容,等她继续讲下去。
萧潋容道:“一个女人追求美貌和美人的名声,没什么了不得。只是随之而来的恶意和陷阱,要看她受不受得住了。”桓清与在萧潋容脸上看到了一种惋惜,而非其他世家夫人对萧文昭惯用的嗤之以鼻和不屑神情。
早年间,萧文昭和容铉曾有一段旧事。因渡江时容铉已和萧启堂妹如今的吴国长公主萧敏定亲,大魏立国后,萧文昭嫁与容铉二弟容钧,两人阴差阳错还是做了一家人。但自萧文昭下嫁容家,四五年后容钧身故,到她独身迁入永庆宫至今,这十几年间两人始终纠缠不清,萧文昭因为这个男人名声毁尽。
一阵风起,吹动了桓清与的发丝,脑海中再次浮现方才那一抹红,纵使萧文昭天潢贵胄,坐拥享不尽荣华富贵,桓清与仍在她身上看到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郁。这份阴郁,几乎让她对名为“情网”的甜蜜陷阱,望而生畏。
萧潋容放下茶盏,说道:“回去吧。”
两人正要起身,桓徵快步走入雅间,向两人匆匆行了一礼。
“出了何事?”萧潋容见桓徵特意赶来澜庄,定有要事。
“禀二夫人、小姐,刚刚收到消息,原定将与大齐和亲的宗室女萧轻音今晨于自家湖中溺水而亡。”
萧潋容脸色一变,桓清与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掉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