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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窃生

作者:梦醒不得眠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一个穿着灰色衣衫的老头,他背着一袋稻谷,来到一座小院外,院子里有一个小桌子,桌子上坐着一个老婆婆,老婆婆四周围绕着六个小孩,孩子里有男孩,也有女孩,看起来也就五六岁。


    老婆婆一手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衣衫,一手拿着针线,她眯着眼,一针一针缝着面前的衣衫,旁边的孩子们看着她的动作,不自觉咽了咽口水,有两个小孩甚至还在咬手指,他们已经很久没吃饱过。


    突然,一个小男孩扭过头,看到院子外的老头,惊喜道:“爷爷回来了。”


    其他的小孩听此,也纷纷转过头,兴奋道:“爷爷回来了。”


    “爷爷回来了。”


    说完,立马开心地跑向院门,来到老头身旁,老头看着他们,充满褶皱的脸,也笑了起来,他道:“你们饿了好几天吧,我买了稻谷回来了。”


    一个男孩跳起来,兴奋道:“爷爷,今天拿到工钱了。”


    “拿到工钱了!”


    在缝衣服的老婆婆,抬起头,看着老头一眼,叹了一口气。


    这钱怎么来的,她是知道的,可是他们没有地,还收留了这么多孩子。他们这把老骨头饿着不要紧,可这些孩子不能挨饿啊!


    顾星河停在不远处,看着这群小孩喜悦的模样,心里莫名有些不好受,祝清梦拉着他的手道:“走吧。”


    顾星河犹豫道:“真的是他拿了我的钱袋吗?”


    祝清梦道:“嗯,我们现在去找他拿回来。”


    顾星河转过身,转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似乎是想要甩开祝清梦的手,可对方依旧紧紧握住他的手,顾星河有些不开心地说道:“算了,给他们吧。”


    他十分怀疑,这一幕就是祝清梦特地让他看到的这一幕的,可他不清楚,为什么祝清梦总是相信这些人是好的,是有苦衷的。


    ……


    一个小孩指着顾星河他们的背影,道:“爷爷,哪里有两个人。”


    灰衫老头放下肩上的鼓鼓囊囊的袋子,扭头看过去,脸上莫名有些紧张,他盯着那两个背影看了好一会,看到对方离开了,心底松了一口气。


    只不过其中那个紫色背影,他觉得有些眼熟,很像几十年前施舍他馒头的道士,那时的他还是一个小乞丐,一个风雪夜里,他在街上饥寒交迫,当他觉得他要熬不过这个雪夜,一个道士出现在他身前,他递给了了他几个热乎乎的馒头,还把他自己的大氅送给了他。


    突然其来的善意,让他无所适从,他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那道士伸出手摸了一下他的头,温柔道:“这世上每条生命都值得活下去。”


    那是第一次有人这么温柔地对他,他眼里不禁流出两行泪水,他看着道士的背影,抱着手上的大氅追上去,道:“喂,道士,你要去哪里!”


    道士转过头看着他,道:“我要去找一个人。”


    小乞丐好奇问道:“找什么人。”


    道士摇了摇头,道:“我梦里的一个人。”


    好奇怪的道士,小乞丐道:“梦里的人?你没见过他吗?”


    道士道:”嗯,没见过他,可我知道只要我一直找下去,就一定能找到他,不知为什么,我真的很想见他。”


    想见一个不知道是否存在的人,小乞丐只觉得这人有些呆,他道:“我陪你一起找吧!”


    道士半蹲下身,伸手拿起他手上的大氅,而后披在了小乞丐身上,笑道:“很冷吧!”


    小屁孩点了点头。


    道士继续道:“好好活下去,也许找到他是我的宿命,可却不是你的,你的生命还很长,你要好好活下去,为自己活下去。”


    乞丐生而卑贱,要怎么为自己活下去呢?他低下头,道:“我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我只是被人嫌弃的乞丐。”


    道士道:“乞丐也好,官员也好,哪怕是皇帝,都是人,大家本质没什么不同的。只是有些愚昧的人,总喜欢将人分为三六九等,你不要受他们影响,自轻自贱!”


    道士发现这男孩哭了,急忙用袖子替他擦了一下眼泪,继续道:“天地虽浩大,存在很多人,可这世上不会再有另一个你,好好活下去。”


    说完他就起身,准备离开了,小乞丐道:“道士,你能告诉我,我要怎么活下去吗?”


    道士转过身,笑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风雪很大,可小乞丐却无法忘记那道士的声音,还他头上随风飘摇的紫色缎带,他走了没一会,咚的一声,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他回头看去,是一个黑色的钱袋,他捡起钱袋,发现里边装着一些碎银子。


    他扭过头看着道士离开的方向,那里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他内心却坚定了一件事,他没看到,此时此刻他面前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闪着金光的光团,光团从他眼前飘过,飘向了那道士离去的背影。


    ……


    一个小孩看着发呆的爷爷,摇了摇他的衣袖道:“爷爷,爷爷,我们帮你舂米吧。”


    老人眼里落下两滴泪,是他,这个人一定是那道士,他看着这群孩子,道:“你们等会爷爷,爷爷待会就回来给你们做饭!”


    说完,他拔腿就追向祝清梦他们,孩子们虽然不知道爷爷要去干嘛,可他们也想为爷爷做些事,几个小孩商量了一会,打算分工先把这袋稻谷抬到家里去,老婆婆见此,放下手中针线活,走到他们身旁,道:“放下,放下,你们这群小鬼,怎么抬得动。”


    “奶奶,我们一起抬就可以。”


    ……


    老头追了一段路,终于追到他们,他站在祝清梦他们背后,气喘吁吁喊道:“喂,道士。”


    祝清梦转过头,看着对方,一模一样的长相,让老头激动不已,他老泪纵横地走到祝清梦身旁,道:“道士,你还记得我吗?”


    祝清梦摇了摇头,一旁的顾星河更是不解,这小偷要干嘛!


    老头从怀里拿出一个黑色钱袋,颤颤巍巍地递到祝清梦眼前,道:“五十年前的一个风雪夜的小乞丐。”


    祝清梦想了一会,笑道:“原来是你啊!”


    老头激动地上前抓住他的手,道:“我都这么老了,道士,你怎么还是这么年轻。”


    说完他有从怀里拿出一个钱袋,递给了顾星河,道:“这位公子想必是道士的朋友,真是抱歉,要不是家里那群孩子饿了好几天,我也不会……”


    老头此时感觉愧疚无比,尤其是在祝清梦面前,他觉得他辜负了对方期待,顾星河不知道该不该接这个钱袋,他看着祝清梦,祝清梦伸出手,抚摸了一下老头的头,道:“你做的很好。”


    虽然已经过去了五十年,老头却依旧还记得五十年前的风雪夜,若不是祝清梦他可能早死了,他把钱袋放到顾星河手上,道:“道士,你找到那个人了吗?”


    对于对方当年的话,他一点都没忘记。


    祝清梦点了点头,道:“找到了,谢谢你。”


    “那就好,那就好。”


    老头低下头,神情愧疚道:“抱歉,我没有成为一个好人。”


    祝清梦道:“你活下来了,还帮助了那些小孩,怎么不是好人呢。”


    老头道:“可我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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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为了一个小偷。”


    祝清梦道:“都说窃钩者诛,窃国者侯;而你只不过想要活下来,想要那些孩子活下来,已经很了不起。”


    这世间多少身居高位,掌握权力的人,他们光明正大地偷窃着平民百姓的劳动成果,却不在意他们的性命。而眼前这老头,他虽暗地里偷了人的钱财,可却是为了让别人的性命延续下去。固然行窃不对,可祝清梦怎么忍心苛责他呢!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啊。


    见对方不仅没有指责他,还谅解了他,这让老头心中一暖,不觉地又哭了起来。


    祝清梦从怀里拿出一方手帕,递给了他,道:“人生本就艰难,你身处逆境,还不忘帮助别人,谢谢你。”


    顾星河掂了掂手中的钱袋,这钱袋的钱老头似乎没怎么用过,他把钱袋递给了这老头,道:“这钱送你了,你买块田,又或者租个店铺,别再去行窃了,你被抓了,那几个孩子怎么办。”


    老头看向顾星河,道:“公子,这……”


    顾星河道:“拿去吧,拿去吧。”


    祝清梦也拿出一些银子,放在他手中,道:“加上这些应该够了。”


    老头有些不知所错道:“这,这怎么使得。”


    祝清梦道:“这些银钱在我手中和石头没什么区别,在你手中却不一样,早点回去吧!”


    老头道:“我还不知道道士你的名字。”


    祝清梦道:“紫云宫祝清梦。”


    顾星河补充道:“他可是真仙人,修炼了七千年的仙人。”


    仙人,原来是仙人啊!怪不得如此仁慈。老头道:“多谢祝仙人,我姓王,名为王三存。”


    他不指望祝清梦能记得他的名字,只是他想告诉对方他的名字。


    祝清梦道:“王三存,快回去吧!拿着孩子们还在等着你。”


    王三存点了点头,对他行了一礼,道:“祝仙长保重。”


    说完他就就来了,而祝清梦此时也握住顾星河的手离开了。


    ……


    走了一段路程后,顾星河忍不住问道:“仙君,五十面前,你是想找谁,我吗?”


    祝清梦道:“嗯。”


    顾星河道:“所以仙君到底做了什么,才要一直找我?”


    祝清梦停下脚步,抱住顾星河道:“做了一些让你生气的事,然后你就丢下我,藏起来。”


    对方突然的一抱,让顾星河有些害羞,他道:“我这么难找吗?”


    祝清梦把他抱的更紧了,语气有些颤抖道:“何止难找啊!”


    顾星河都快被楼的有些呼吸不过来,他道:“仙君,你先松开我一下。”


    祝清梦低下头,看着他的双眼,道:“星河,我不松开,那怕只是一瞬间,我都不想把你松开,我害怕你又丢下我一人,跑了。”


    顾星河也是无奈,他能跑哪里去,除了祝清梦身旁,他哪里都不想去,他道:“仙君,我不跑。”


    突然天空下飘过一丝雪花,红色的雪花,一片雪花落在顾星河鼻尖上,冷的他浑身一激灵,他道:“下雪了。”


    祝清梦看着这纷纷攘攘的红色雪花,神情闪过一丝凝重,他道:“星河,这人间要出大事了。”


    天若异常,非福即祸,这个季节也不是下雪的季节,还是红色的雪。


    顾星河看着对方一脸严肃,道:“仙君,怎么了?”


    祝清梦道:“不清楚,只不这红色的雪,让我心中有些不安,我要回一趟紫云宫,你愿意和我一起吗?”


    顾星河点了点头,道:“仙君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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