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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中州地图

作者:世味茶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楚文远的死讯并未影响他们的行程,第二日一早,马车继续上路,仍由晋楼驾车。


    秋沉鸾出门时晋楼如往常一样笑着跟她问好,却见她浑浑噩噩,一溜烟地飘进马车里去了。


    晋楼伸出去扶她的手僵在原地。


    他忐忑地转头看向关风词,想问问四哥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关风词不知在想些什么,皱着眉头也没说话。


    秋沉鸾上了马车就抱着绣枕窝进了角落里,她几乎一夜没睡好,翻来覆去想着原书剧情设定。


    简直是一团乱麻。


    她目光放空地盯着车窗上的镂空弯月纹,试图从脑海里扒拉出更多有用的细节。


    但一无所获。


    现在编还来得及吗?


    “饿不饿?”


    关风词突然出声,将一碟桂花糕推到她面前。


    “早膳都没吃几口,驿站只有这个,先将就吃些,午饭让晋楼去打猎。”


    驾车的晋楼闻言道:“秋姐姐你想吃什么?野兔?野鸡?还是鸟雀?要是有河还能抓条鱼,四哥烤鱼可香了。”


    秋沉鸾原本想摇摇头说随便,但想起关风词烤的鱼,不由得咽了下口水,改口道:“那多抓两条吧,还能煮个汤。”


    她生无可恋地想:就算明天要死,今天也得吃饭。


    何况关风词的手艺的确让人念念不忘,吃一顿少一顿的,更该珍惜。


    “昨夜没睡好?”


    秋沉鸾咬了口桂花糕,否认道:“睡得挺好的。”


    关风词看着她眼下的青黑,没有戳穿。


    从昨夜她得知楚文远的死讯开始,就变得很不对劲。


    楚文远的死,他的表字,晋楼……


    怎么看都毫无关联。


    她究竟隐瞒了些什么?


    “明日傍晚我们便可到颍乡,在颍乡歇息一夜,后日一早启程如何?”


    秋沉鸾没反应过来,“去哪儿?”


    “自然是宜川,怎么,昨日说的话这么快就不记得了?”


    见他似乎有些怀疑,秋沉鸾当即道:“记得,当然记得。”


    “记得就好,否则我该疑心你是不是又要抛下我了。”


    秋沉鸾装傻:“我怎么会舍得?”


    关风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埋首于成堆的书信奏折。


    这些都是今早刚送到的。


    就算秋沉鸾对朝政并不算了解,也能想象到楚文远的死会带来怎样的震荡。


    无怪乎他没有时间来追根究底。


    正如他昨日所说,他的确没有想过隐瞒,所有来往密信都当着她的面处理,只要她想,一低头就能看见。


    秋沉鸾心头微跳,不敢深想其中意味,只扭头盯着窗外发呆,目光避开了桌上的东西。


    但关风词不肯让她躲过去。


    他手中执笔未停,回信一封封写得极快,还能一心二用地同她点评着大燕局势,信件中的机密、不该为人知的谋划全都轻飘飘抖落,听得秋沉鸾胆战心惊,下意识倾身捂住了他的嘴。


    她不想知道这么多!


    见此关风词反而笑了。


    马车经过一处不平,轻微的颠簸下,他拉住她的手,顺势靠了过去。


    晋楼在外扬声问:“秋姐姐你没事吧?我方才没留神有个坑。”


    关风词先一步说了声“没事”,眼神落在她的脸上,像在寻找些什么。


    晋楼如被戳哑了声音般不再说话,只余马鞭挥落的动静时不时响起。


    隔着一道车帘,却像被分隔成两个世界。


    长久的静谧让秋沉鸾忍不住背后发凉,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并不是一个很擅长隐藏情绪的人,从昨天到现在,她被“阿远”的事冲击得头脑发昏,没想过她的表现落在关风词的眼里,会让他怎么想。


    他本来就是个心思极重,满腹阴谋论的人。


    “你在担心些什么?”


    “啊?”


    “一夜辗转反侧,魂不守舍,究竟是什么事令你如此,不能告诉我?”


    出乎意料,关风词直接问出了口。


    他原本并不打算问,她若是想说,自然会开口,但看着她如受惊的兔子一般惴惴不安,这种感觉令他实在无法忍受。


    秋沉鸾喉咙凝滞,她呆呆地望着他的眼睛,有那么一瞬想要和盘托出。


    但她心里却有另一个声音在疯狂叫嚣。


    【你真的要告诉他吗?告诉他你早就为他写定的命运,一帘之外的那个少年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他与你,都只是男女主爱情故事里不起眼的陪衬。】


    【一直以来,你不是都想要改变这个结局,改变你、改变你们必死的命运吗?】


    【如果关风词知道了,他该怎么做,他会怎么做?】


    【他会允许你逃避吗?】


    “关风词,你为什么想做皇帝?”


    这是她第一次戳破这件事,她对关风词的了解其实远远不够,但看着桌上的奏折、地图,看着他成胸在竹的样子,她忽然很想知道他的答案。


    好半晌后,关风词才开口:“我讨厌鸡丝粥。”


    秋沉鸾:“啊?”


    “你有没有讨厌的东西,讨厌到只是闻到它的味道,都会隐隐作呕,但因为做主的人喜欢,所有人就都要喜欢,哪怕胃里翻涌恶心,也必须笑着吃下去。”


    “只有自己成为做主的人,才能打翻那碗恶心的粥。”


    说话间,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但又控制着力道,不至于当真捏痛了她。


    秋沉鸾觉得,他说的不仅仅是鸡丝粥。


    她想起花垂衣偶然同她提过一句的传闻,敬王府早年间曾有一位极其得宠的侧夫人,王妃就是因此早早病亡的。


    传闻未必属实,但她好像隐隐能理解他的想法了。


    “可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哪怕她知道关风词能做到,但她依然觉得,这条路很辛苦。


    何况一切最终只是徒劳。


    关风词摇头:“这世上又有何事是当真容易的?太傅曾说,我性子过于执拗,强极则辱,但退一步对我来说不是闲云野鹤,而是死,从我出生开始,就无路可退。”


    “我不是圣人,没想过什么救万民于水火,也不认为皇族不可推翻,江山万年绵长,但我要让有罪者付出代价,疯癫者彻底清醒。”


    “我要做那个握刀的人。”


    “他们想要我死,就得做好死在我前面的准备。”


    说到此处,他忽然微微一笑,又松开她的手,“你看,楚文远不就死了吗?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对我来说,也算不上太难。”


    所以无论你在担心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所有的后顾之忧,我都可以为你斩除。


    秋沉鸾手心一空,下意识攥住了自己的裙摆。


    楚文远的暴毙果然在他谋划之中!


    这个人明明就在她身边,却能搅动天下。


    是了,既然他就是那个阿远,短短数年之内就能将四分五裂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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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重新收拢,统一天下,区区一个楚文远,怪不得他不放在眼里。


    只是,她向来是个胆小鬼。


    从在普济寺的禅房中醒来开始,从她看到徐静知的牌位开始,她想做的,从来都只是保住自己的命,没想到跌跌撞撞这么久,她还是走上了原剧情。


    既然明明已经知道前路是个必死的结局,她没办法说服自己往死路上奔。


    她承认,她确实喜欢上了关风词,可是这点喜欢,远远没有命重要,她实在不想去做那个一进宫就开始被人下毒的炮灰白月光,不想年纪轻轻再送一次命,也不想他像原本的剧情里那样,因为她的死心神俱裂,引发旧伤,不治身亡。


    如果她真的始终找不到回家的办法,只能永远留在这里,那她也要长长久久地活下去。


    秋沉鸾看着关风词近在咫尺的脸,心头闪过一丝钝痛。


    那日在蒋家,他问她是不是打算弃他而去,方才他也问她是不是要抛下他。


    两次她都否认了。


    现在她想,恐怕她真的得分手了。


    秋沉鸾吸了吸鼻子,忽然扬唇露出个笑,她一只手支着脸,另一只手从抱枕底下抽出本册子来。


    “既然关公子如此坚定,那我正好有一份礼物奉上。”


    她将册子递给关风词,正是当初在普济寺时玄照给她的那本曲谱。


    也就是藏着星轨图秘密的《无上经》。


    “在蒋家密室,我找到了我爹留下的笔记,他临终前被困在密室之中,写下这些,应当也是怕星轨图的秘密会就此湮灭。如今,我已经将《无上经》里的秘密全都解出来了,所谓的至宝星轨图,其实是一张地图。”


    她说完又从怀里掏出张纸在桌上摊开。


    这是她前几日就画好的,原本想要等到他生辰时再给他,但现在看来,她应当等不到他的生辰了。


    “这是……中州地图?”


    虽然有很多地方都有出入,但大体相似的轮廓还是让关风词认了出来。


    “不错。”


    准确地说,这更像是一张中州建造指南,或者说军事地图,尤其是京城,大大小小的机要之处,街道之下隐藏着的每一条密道,以及秘密埋藏在京城底下的那些数量惊人的武器、金银,才是重中之重。


    传言说得《无上经》者得天下,因为握着这个,就相当于握住了中州的命脉,就有了起兵造反改朝换代的可能。


    这是她送给关风词的礼物,生辰贺礼,也算是——


    分手礼物。


    下一刻,却见关风词将东西收了起来。


    她惊讶道:“怎么?有问题吗?”


    “不是,只是这份礼物太贵重,我得先想想该如何回报才是。”


    秋沉鸾眨了眨眼:“这桩交易的报酬你不是早就给我了吗?”


    她说的是乐歌的事。


    “交易早已经结束,但是我还想再加些别的,回报鸾鸾的心意。”


    秋沉鸾沉吟片刻:“不是说颍乡风光无限么?虽然不能耽搁太久,但不妨休整一日,喝不到‘须尽欢’,也还可以尝尝别的。”


    关风词垂下眸,温声道:“颍乡“祭酒节’将至,城中酒楼都备下了他们最好的酒,既然你感兴趣,倒是可以一试。”


    “好呀。”


    秋沉鸾笑着答应,默默盘算着如何偷偷联系花垂衣,没察觉他眼中的波澜。


    关风词捏着密密麻麻写满小字的册子,心里却想。


    她还是不肯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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