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发白,桑晚棠有些担忧,不确定陈太医会不会瞧出些什么不对劲。
目光黏在陈太医捻着胡须的手指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她偷偷往江铎那边瞥了眼,帝王靠在龙椅上,下颌线绷得紧。
只见陈太医的手指轻慢地搭在江铎腕间的脉枕上,神色严肃。
桑晚棠垂着眼,脑子里却翻来覆去地回想那药的成分,琢磨着陈太医会不会从“脉虚”“气浮”这些寻常表征里,揪出那一丝不寻常的药性痕迹。
“应当是陛下最近劳神过度。”陈太医终于收回手,捋了捋花白的胡须,语气沉稳,“臣为陛下开一副安神宁心的汤剂,每日一剂,连服三日方可见效。”
江铎微阖着眼,见此声音沉稳:“好。”
桑晚棠几乎是在江铎应声的瞬间,悄悄松了口气,她抬起眼,恰对上江铎望过来的目光。
出宫令牌已经揣在她的袖袋里,触手生凉的纹理仿佛带着定心的力量。
这药本就是两两在一起使用,日后她便不会再用,而江铎也不会再出现这些状况,她也就不会被发现了。
她垂下眼睑,掩去眸底的心绪,随后抬起眸来。
陈太医已然落笔开方,字字句句皆是寻常调理之法,没有半分疑虑。
为了防止再出事端,桑晚棠浅浅行一礼,看向江铎:“那臣妾便不打扰陛下静养。”
说罢便想顺势退下,脚步刚挪动半分,就被江铎的声音唤住。
“等等。”江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他没有立刻说出缘由,直到陈太医收拾好药箱,躬身告退,殿门被内侍轻轻合上,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才缓缓开口。
“阿棠同孤一起可好?”
桑晚棠的心猛地一跳,指尖下意识地往袖中又拢了拢,将令牌藏得更妥帖些。
这几日江铎歇晌时,总爱拉着她一同偎在软榻上,骨节分明的手圈着她的腰,将人牢牢拥在怀里。
他的怀抱温热滚烫,将殿内的微凉尽数隔绝,身上清冽的龙涎香,混着她的桂香缠缠绵绵绕在鼻尖,熟稔又安心。
但此时那枚冰凉的令牌正贴在腕间,棱角硌着肌肤,一不小心便会让江铎察觉。
她抬眼望进江铎的眸中,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映着自己的影子,她一时竟想不出好的理由拒绝。
迟疑了片刻,她终究还是低低启唇:“好……”
江铎闻言,眉眼间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伸手牵住她的手腕,触感熟悉得让桑晚棠心头微颤。
他牵着她往内殿的软榻走去,床榻上垫着雪白的狐裘,暖意融融,与殿外的微凉截然不同。
二人合衣躺在榻上,桑晚棠刚挨着锦垫,就被江铎顺势揽进了怀里,他的手臂结实有力,将她圈在身前,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桑晚棠的身体瞬间绷紧了几分,下意识地往外侧挪了挪,想要拉开一丝距离,却被江铎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别动,就这样陪孤一会儿。”
她不敢再动,只能僵硬地躺着,那方令牌就贴在她的小臂内侧。
隔着衣服,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江铎揽着她腰肢的手,每一次轻微的动作,都让她心头一紧,生怕那冰凉的令牌会蹭到他的掌心,或是被他无意间触碰察觉。
她不动声色地将左手臂往身侧收了收,尽量让那片区域远离江铎的触碰,后背却因为过分紧张,沁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将里衣濡湿了一小片。
江铎似乎并未察觉她的异样,只是将脸颊埋得更深了些,鼻尖蹭着她发间的桂香味,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悠长。
她微微侧过头,瞥见江铎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神色平和,似乎已经有了几分睡意。
可桑晚棠却毫无倦意,也不敢入睡,干脆就直接看着一处发呆。
但饶是桑晚棠心头悬着巨石,时刻提心吊胆不敢有半分松懈,强撑了小半个时辰,终究抵不过殿内安眠香的作用。
眼皮愈发沉重,意识渐沉间,竟不知何时便阖上了眼。
昏沉中不过片刻,似是心中一直留一份警惕,意识忽然回笼,此时榻边已没了半分人影,唯有锦被上还留着一丝残余的温热。
桑晚棠心头一紧,忙不迭撑着榻沿坐起身,手臂处那熟悉的冰凉触感竟没了。
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攥着锦袖的手指骤然收紧。
难不成,方才她睡着的片刻江铎摸到了?
心跳如擂鼓,桑晚棠忙要起身四下找寻,可刚掀了锦被,殿外便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片刻后,江铎已然推门而入,隔着一层纱的目光落定在她面庞。
桑晚棠看不清江铎神色,就连江铎的声音听起来亦是寻常,实在是猜不到他究竟有没有发现。
心中七上八下,桑晚棠只想尽快起身,然而才微微一动,动作拉扯间,身侧便传来“咚”的一声轻响,重物落在铺着的软垫上,沉闷却清晰,在这寂静的殿内格外突兀。
几乎是瞬间,桑晚棠便反应过来。
是那个令牌,想必是方才小憩时,她睡得并不安稳,让令牌移了位,方才这一动,便恰好带了出来。
“怎么了?”江铎自然是听到了这突兀的声响,声线一贯的沉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桑晚棠藏在身后的手指尖在软垫上胡乱摸索着,触到那枚冰凉坚硬的令牌时,几乎是本能地将它攥紧,再顺着衣摆放好,面上没有露出半分慌乱。
随后,她才抬手,佯装着摸了摸鬓边的发髻,指尖拨了拨并不曾松动的簪子:“簪子不小心掉了。”
话落,桑晚棠便缓缓站起身,一步步从朦胧的纱帐后面走了出来。
桑晚棠抬眼望向江铎,神色平和,也无半分异样的波澜,看样子应当是没有对方才的动静起疑。
她悄悄松了口气,紧绷的肩线微微放缓。
恰在此时,殿外传来宫女轻柔却清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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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带着几分恭敬:“启禀陛下,绣娘来了。”
江铎闻言,脸上不见丝毫意外,仿佛早已等候多时,只是微微颔首,开口:“进。”
桑晚棠微顿,江铎近来正忙于处理西域使团的事务,朝堂内外事务繁杂,怎么还会寻绣娘?
她正暗自思忖其中缘由,殿门已被轻轻推开,两名身着青绿色宫装的绣娘缓缓踏进来。
“奴婢参见陛下,参见美人。”绣娘盈盈行礼,声音温婉,随后直起身,捧着量尺便要向桑晚棠走来,恭敬道:“奴婢奉命前来,为美人量下凤袍尺寸,也好早日赶制。”
桑晚棠瞳孔微缩,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心头瞬间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震惊与茫然。
她竟全然不知江铎早已暗中筹备此事,更未想到,他在应对西域使团这般棘手的政务之余,还将封后之事放在了心上,甚至已经到了量制凤袍的一步。
这是要送走使团便立刻举行封后大典。
她定了定神,目光落在江铎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迟疑:“陛下,西域之事尚未平息,封后大典之事其实不用这般赶制。”
更何况,若她的计划顺利,这些她也已经用不上了。
江铎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唇角忽然微微上扬,一字一句道:“孤急。”
桑晚棠凝着江铎深邃的眉眼,到了嘴边的话终究尽数咽了回去,到底是没有再说什么。
绣娘手脚麻利地将凤袍的尺寸一一记在锦册上,随后恭恭敬敬转向江铎,躬身问道:“陛下,您的龙袍可还是按照古制礼制的规制来制作?”
江铎抬眼扫过她,神色依旧淡然,似是对这些繁文缛节不甚在意,只薄唇轻启:“不必拘着旧制,与凤袍相配便好。”
一句轻描淡写,绣娘自是心头了然,颔首:“是,奴婢省得。”
……
自从出宫令牌到手后,桑晚棠便已经将计划处理妥善,一切准备就绪,就等到计划当晚脱身。
很快,西域使团入京,城门处早已旌旗整肃,礼部官员身着绯色官袍,按品阶排开,羽林卫手持长戈,静静等候着远方使团的身影。
一切准备就绪,宫中更是从破晓时分便忙活开来,如今就等着使团入京了。
桑晚棠立在偏殿的窗前,望着庭院中往来忙碌的宫人,心思全然不在宫宴上。
唯有今晚的逃离计划在脑海中反复推演,每一个细节都已刻入心底。
宫宴高潮时分,定会是人声鼎沸、觥筹交错,王公贵族们忙着应酬寒暄,朝臣们专注于席间的礼节与交谈。
而她届时便寻个借口离开宴席,江铎是帝王,自然要守在那儿,到时候便无人会注意到她。
她早已算准,宫中大多羽琳卫会被抽调至宴会大殿外围值守,余下的也多分布在各宫要道,而她只需在临行前,放一把火。
届时余下的羽琳卫一定会马上奔赴火场救火,宫中的守卫便会出现短暂的空缺,那便是她逃离的最佳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