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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6章:惩奸佞,皇帝明察断是非

作者:精神紧绷的快龙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796章:惩奸佞,皇帝明察断是非


    萧景珩的扇子卡在袖口了。


    他扯了两下没出来,索性连扇带袖一通乱拽,布料摩擦胳膊,有点刺痒。阿箬蹲在待诏阁角落的小杌子上,正拿炭条在纸上划拉什么,听见动静抬了抬头,又低下,嘴里嘀咕:“急什么,还没宣呢。”


    “我不急。”他说,其实有点急,“就是这扇子,前儿个沾了桂花糕,黏住了。”


    他终于把扇子抽出来,展开一看,那四个大字“乐呵乐呵”边上糊了一块黄乎乎的糖渍,像谁往上面啐了口痰。他拿袖角蹭了蹭,越蹭越大片。


    外头日头斜得厉害,光从窗棂缝里挤进来,横着打在他鞋面上,一只亮一只暗。待诏阁静得很,只有阿箬笔尖刮纸的沙沙声,还有他自己吞口水的声音——早上啃的烧饼早消化完了,肚子现在空得能听见回音。


    退朝后,萧景珩并未直接离开皇宫,而是被内侍引到了待诏阁候旨。


    他摸了摸怀里,东西都还在。 他没动它们,只把扇子合上,夹在腋下,双手抄进袖子,站直了。


    “你说都察院查这么点事,咋还查这么久?”他问。


    阿箬没答。


    她正盯着刚写完的一行字,眉头皱成个疙瘩,左手无意识抠了抠耳后,那里有块疤,是小时候逃荒时被狗咬的。她忽然“啧”了一声,把纸翻过来,指着右下角一行小字:“入库单补录,三月十九,墨色新。”


    “嗯?”萧景珩走过去,俯身看。


    “你看这儿。”她用炭条尖点着,“其他字都发灰了,这行是湿的,昨夜才写的。他们想把银子入库的时间往前挪一天,好显得李尚书次子押注的时候还不知情。”


    萧景珩眯眼看了会儿,他伸手摸那行字,指尖沾了墨。


    “胆儿肥了啊。”他低声说,“敢改御前证据。”


    阿箬把纸折好,塞进袖袋,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我去交给内侍,让他直接呈上去。”


    “别走正道。”萧景珩说,“走西廊,绕井台,那边人少。”


    她点点头,撩开帘子出去了。风卷进来一股子青苔味,混着宫墙底下阴处的潮气,呛得他鼻子发酸。


    他重新坐下,扇子搁腿上,没再打开。脚边有只蚂蚁正拖着半粒米爬,他盯着看了半晌,忽然伸出手指,拦了一下。蚂蚁转了个弯,继续爬。他又拦,蚂蚁又转。来回三次,他烦了,抬脚轻轻一拨,把米粒踢远了。


    蚂蚁愣住,原地转了两圈,没再追。


    他笑了笑,仰头靠在墙上,闭眼。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传来脚步声,轻,稳,是宫里当差的人才会有的步子。他没睁眼,只耳朵动了动。


    “南陵世子。”内侍的声音,“陛下召您金銮殿候旨。”


    他睁开眼,太阳已经偏到屋檐角了,光缩成一条细线,贴着地砖爬。


    “走。”他说,起身掸了掸袍子,扇子顺手揣进袖子,这次没卡住。


    金銮殿比上午更静。香炉换了新檀,味重,压嗓子。百官已列班站定,没人说话。有几个眼神飘忽的,见他进来,赶紧低头。他站在原位,不动,也不看谁,只听自己呼吸。


    皇帝没露面,但帘子后头有人影晃了晃。


    突然,一个内侍捧着托盘进来,盘上盖着红布。他走到萧景珩面前,跪下,举高。


    萧景珩掀开红布一角,是一封信,封口有血迹,像是有人拿手指蘸血按的。


    “哪来的?”他问。


    “王家仆从递的,说是户部**人临刑前写的。”内侍低着头,“求您代呈天子,念旧情,开恩典。”


    萧景珩盯着那血字看了两秒,把红布重新盖上,托盘一转,推回内侍手里。


    “你去。”他说,“原样交上去。顺便告诉陛下,法不容情,罪有应得。”


    内侍顿了顿,捧着托盘退下。


    大殿里更静了。有人咳嗽,声音闷得像堵在棉被里。


    过了许久,帘子动了。皇帝走出来,坐上龙椅,没看任何人,只盯着那封血书,放在案上,一动不动。


    然后他抽出腰间火折子,“擦”一下点燃,凑近信角。


    火苗“腾”地窜起,烧得很快。那人影站在光里,脸一半明一半暗,看不清表情。


    “六人主谋,革职下狱,流放三千里,永不叙用。”他开口,声音不响,但字字砸在地上,“余者贬官三级,家产抄没三分之一,以儆效尤。”


    没人应声。


    “钦此。”


    侍卫立刻上前,押人。几个大臣腿软,被人架着往外拖,其中一个经过萧景珩时,猛地抬头,眼珠子通红。他对视了一瞬,没躲,也没笑,就那么看着。


    人拖走了。


    殿外传来百姓的喊声,隐约能听清一句:“斩得好——!”


    有个老臣颤巍巍出列,拱手:“陛下圣明,奸佞伏诛,国运可兴!”


    其他人跟着叩首,齐声:“陛下圣明!”


    萧景珩没跪。他站着,手搭在腰带上,拇指摩挲玉佩边缘。那玉今天格外糙,磨得指腹发烫。


    他听见背后有人小声说:“南陵世子,真狠啊。”


    另一人接:“狠?那是明白。糊涂人才讲情面。”


    他没回头,只把扇子从袖子里掏出来,展开,看了看那块糖渍,索性用指甲刮了刮,抠下一小块,弹地上。


    阿箬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站他侧后方三步远,双手交叠,低着头,嘴角有点翘,但不敢笑出来。她听见了,他也知道她听见了。


    退朝的钟敲了,一声,两声。大臣们陆续退出,背影比来时矮了一截。有个穿青袍的中层官员路过时,忽然停下,冲萧景珩躬身一礼。他愣了下,轻轻点头。那人走了几步,又回头,说了句:“少年英杰。”


    他没应。


    风从殿外吹进来,带着傍晚的凉意,扫过他的脖子,有点痒。他抬手抓了抓,扇子还开着,那四个字在夕阳下一闪一闪。


    出了金銮殿,回廊长而窄,墙皮有些剥落,露出底下灰黄的泥。阿箬跟在他身后半步,鞋底踩在青砖缝里,发出轻微的“咯”声。


    一个小太监端着铜盆迎面过来,差点撞上,慌忙让道,低头时嘀咕了一句:“连皇后都说那丫头机灵,帮了大忙……”


    阿箬脚步顿了半拍,没抬头,手指悄悄掐了下掌心,疼,才确认不是听岔了。


    萧景珩听见了,没停步,只左手无意识捏了捏扇骨,咔一声,一根细竹裂了。


    他们走到回廊拐角,日头刚好落在宫墙顶上,像一块熔化的铜,往下淌。他停下,靠着柱子,喘了口气。


    “你还记得昨儿晚上那铜钱吗?”他忽然问。


    阿箬摇头:“忘了。”


    “我也没扔。”他说,“揣着呢。”


    他伸手进袖袋,摸出一枚铜钱,边缘磨得发亮,字都快看不清了。他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没抛,也没收,就那么捏着。


    远处传来打更声,梆——梆——


    风吹动他的袍角,掀起一点尘灰,扑在阿箬的鞋面上。她没擦。


    他把铜钱塞回去,扇子合上,在掌心敲了两下。


    咚。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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