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带我出去？”
“臣答应过陛下。”
“什么时候答应的？”
“在大婚那天，臣在心里答应的。”
沈星遥的眼眶红了，她别过脸去不让他看见，声音闷闷的：“你这个人，怎么总是说这种话。”
贺知澜将她的脸转回来，擦掉她眼角那滴没忍住的泪，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臣说话算话。”
沈慕澜七岁的时候，已经能独立批阅简单的折子了。
八岁的时候，能在朝会上代替沈星遥主持一些小事。
九岁的时候，贺知澜开始让他旁听朝政，偶尔发表意见，居然说得头头是道。
沈星遥坐在龙椅上，看着旁边那个小小的身影，穿着缩小版的龙袍，端端正正地坐着，表情严肃得像个大人，心里又骄傲又心酸。
骄傲的是她的儿子这么优秀。
心酸的是，他长这么快，她都快抱不动了。
沈慕澜十岁那年春天，贺知澜终于觉得时候到了。
那天晚上，他把沈慕澜叫到书房，父子俩谈了很久。
沈星遥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只知道儿子从书房出来的时候，眼圈有点红，但表情很坚定。
“母皇。”沈慕澜走到她面前，行了个大礼，“儿臣会好好处理朝政的，您放心跟父亲出去玩吧。”
沈星遥蹲下来，看着儿子的脸，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你一个人不怕？”
“不怕。”沈慕澜挺了挺胸，“父亲教了儿臣很多东西，儿臣可以的。祖父也会帮儿臣的。”
沈星遥的眼眶红了，她抱住儿子，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母皇很快就回来。”
沈慕澜被她亲得有点不好意思，耳朵红红的，但还是乖乖地让她抱着。
出发那天，是个晴朗的春日。
沈星遥换了一身便装，鹅黄色的衣裙，外罩一件月白色的大袖衫，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插了一支白玉簪。
她站在宫门口，阳光落在她身上，整个人像一朵刚开的花。
贺知澜从后面走过来，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好看吗？”
沈星遥转过身，笑眯眯地看着他。
贺知澜没回答，但沈星遥看见他的耳尖红了。
她笑着走过去，挽住他的手臂。
“走吧，凤君。”
马车缓缓驶出宫门。
沈星遥掀开车帘往回看，沈慕澜站在宫门口，小小的身影在晨光里站得笔直，没有哭，没有追，就那么安静地站着，目送他们远去。
沈星遥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贺知澜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他会好好的。”
“我知道。”沈星遥擦了擦眼泪，“我就是舍不得。”
“臣也是。但臣更舍不得让陛下一直困在宫里。”
沈星遥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我们去哪儿？”
贺知澜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笑意。
“陛下想去哪儿，臣就陪陛下去哪儿。天涯海角，都随陛下。”
马车驶过朱雀大街，驶过城门，驶向远方。
阳光很好，风很轻，春天刚刚开始。
沈星遥靠在贺知澜怀里，听着他的心跳，闭上了眼睛。
她想，这就是她想要的一辈子了。
有他，有儿子，有这万里河山。
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