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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建立祠堂

作者:寒山慕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昼光透过窗子照亮茅屋,光色徐徐挪动,屋内一点一点变暗,复明。


    头皮一阵刺痒,软嫩的奶音灌进耳,莫大芳睁开朦胧的眼。


    这是睡到了第二天?


    一缕头发扯疼,原来头顶一左一右爬了两个小坏蛋,把玩他的头发给他编小编子。


    他夺回头发,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大笑着一手拎了一个,把两个四五岁的小娃娃抱在怀里,扛在肩上。


    脑袋一甩,顶一头蓬松乱发,他走出门。


    晨光明媚醒目。


    院内晾条上搭满半干的衣物,两条粗布单在风里扬扬荡荡,起落回卷。


    十几个毛茸茸的小黄球“叽叽叽”的叫,争先恐后的跳进陶盆,抢着吃拌好的麸皮。


    梅丫头手握一根搅过麸皮的棍子,瞧见莫大芳出屋说道:“小叔,厨房有饭。”


    “好。”


    小狗迈着短腿“哼哼唧唧”的满院子窜,撵狗的菊丫头看见他爹,撒欢的跑过来,“爹,你醒了!”


    莫大芳点头,放下两个小娃娃,大掌捋顺菊丫头吹乱的发丝。


    “你娘呢?”


    “跟二伯娘去了杨家渡买针线。”菊丫头昂头,乌溜溜的眼睛干净的照人,似想到什么开心事儿,一双眉眼弯了弯。


    “娘说天气热,要给大家裁衣裳,爹!咱们要穿新衣裳了。”


    望着晾条上的厚衣,莫大芳感慨时间过的真快,转眼即出二月,“是该裁衣裳了。”


    半个时辰后。


    推开陶翁上的木头盖子,捞起一把蒲草纤维,柔软度很是称心满意。


    莫大芳挑起担子,前往村子中央挑水。


    一担水倒进陶瓮,他转身欲再出门再挑,有个汉子也挑着水进了莫家。


    三个小的看见生人,一个续一个藏进梅丫头身后偷瞄。


    汉子放下两桶水,呐呐的站在水瓮前,两手抓紧扁担,“我在自家院里瞧见你挑水,想过来帮一帮……”


    莫大芳眼神停在他略肿的半边脸,“大山兄和嫂子身体可已无碍?”


    张大山勉强点头,“那日多谢你相帮,五两银……我会尽快还。”


    看着他一身窘迫,莫大芳心知肚明难还。


    五两银子在谁家都紧巴巴的时候,哪里是说还就能还的上。


    “银子不还也成。这一年里除去农忙,你若有时间就来搭把手吧。”


    张大山干裂的嘴唇张了张,在莫大芳透彻的眼神里低下头,感激应下。


    多了一个人挑水,两口大陶瓮三五个来回就装满。


    捞出蒲草纤维,整整淘洗三遍,又扔进石臼捣成浆。


    日升日落两回,莫家院子里从早到晚都传出“咚咚咚”的捣臼声,直到第三天才没了动静。


    捣碎的蒲草浆倒进大木盆,加水漫过草浆,添了皂荚水。


    用木棍一圈圈搅浑,莫大芳端起自制的纱框,斜抄进盆里慢慢水平抬出。


    木片轻轻刮平纸浆,晃动纱框,沥干纱上水。


    他拿起木片切开纸膜和纱框的边缘,轻轻一揭,揭下不规则的半块……


    第一次失败,他洗了洗纱框,重新再来。


    接连三次,纸膜成功揭下,小心贴上石板。


    丹霞染天时,莫家人陆续回来,


    一家子目睹石板上贴满的纸膜,稀罕的问了又问。


    莫老二惊奇的抠下一片,“老三!造纸这么简单?”


    “二哥以为多难?”莫大芳点燃距离石板一米远的火堆,“细节里仔细些,造纸容易的很。”


    火光缓缓熏烤,石板上的纸在晚食前烘干。


    莫大芳把纸揉皱,除去手感粗糙,出乎意料的结实。


    褐色纸张在手里扯来扯去,不仅比之一般纸柔软些,韧性还不错。


    这是超常发挥了?


    曾经在学校带领学生体验造纸时,一批一批的学生送走,还从未造出效果这般好的纸。


    一摞纸在全家手里传来传去,莫老二和几个小孩儿叫着要学造纸,莫大芳满口应下。


    第二批纸造出来后,莫老大架着牛车回到三石村,村口的灵棚又添了一座。


    农家贫困,洪灾时死了太多人,没钱的同姓同族便联合置办了大合棺,按辈分把尸骨摆在里面下葬。


    莫大芳手托一碗黑漆,在棺木上一笔一画写下辈分名讳,把他家几口棺材整齐移进灵棚。


    康里正牵线,三石村同一批下葬的人合力请了几个道士招魂、念诵往生经。


    一批一批的亡人葬下,村口的灵棚一座座拆去,后来再没人去搭建。


    树上的嫩芽飞长,地里的庄家抽苗后又蓬勃舒展,青绿的草色逐渐蔓延在天地相接的地方。


    春末夏初时节,田里种下的蔓菁成熟,莫家老小全部出动,扎在地里刨土捡蔓菁。


    一框框蔓菁装上牛车,莫大芳兄弟三人扬鞭拉去杨家渡。


    杨家渡的集市如今扩了一圈有余,渡口每日商船往来,品物流行,极是繁华。


    此处人流增多,挣钱的机遇也多了起来。


    正值蔓菁收获,大量船只等在渡口收购,牛车去了渡口,价钱谈妥,立马搬上船。


    受灾地三年不征徭役不纳税,大家伙儿手里也算攒下几个钱,缓过气儿来。


    入了初夏,雨水渐多,空下来的田又紧赶着种下晚粟。


    父子几人身披蓑衣,顶雨泡在地里抢着在芒种前播了种。


    转眼初秋高爽,莫氏八房批下一块地,在村西头盖了祠堂。


    今日初一卯时,是个良辰吉日,祠堂正式请神安灵。


    八房一支所有人斋戒三日,由莫老爹领着一众男女老幼,贡上祭品,焚香叩拜。


    莫老爹上前,手持请人写的降神祝文,一字一句的背诵:


    “唯大景康宁六年岁次丙申月己未日,莫氏支族宗长莫狗蛋,率合支一脉幸存子弟,备菲薄之礼……”


    “赖祖宗保佑,聚族人重建祠堂,以安我莫氏亡灵……祈我族人平安康泰,饱腹无饥馑……宗族永继,子孙昌荣。”


    “尚飨。”


    祝文念完,莫老爹焚烧在香案前。


    一众人行过三拜礼,把制好的牌位请入祠堂,由西向东按辈分摆好。


    上首正中摆了莫老爹的爷爷,也就是八房支族共同的老祖宗。


    下首自西开始是莫老爹父亲那一代,接着再下首是他那一代的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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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牌位摆完,除正中始分祖,余下四代亡人依次摆上了宗祠。


    莫大芳念了祭文焚烧,莫老爹他们分三次献了酒、果、谷物,所有人三跪九叩后,仪式到了尾声……


    几个老头取下祭品,当场分给族人。


    受过祖宗香火的祭品带有赐福,所以分到手众人在祠堂外当场开吃。


    莫老大他们去收拾扫尾,莫大芳抱着小郎拿手里果子喂他。


    几个老头抱臂站在一边,九叔突的询问,“七哥,你家小孙子这么大还没取个名字?”


    莫老爹、莫大芳齐齐抬头,没人提这茬还真记不得。


    “今年事儿多,小郎叫习惯了,哪里想得起来。”


    十三叔瞧了眼说话的莫老爹,“计划取个什么名儿?”


    “今儿回去想想……”


    九叔啃着祭品,想到二房那一支的名儿,个顶个的好听,“你们说,咱立了族谱和祠堂,是不是也该有个什么字序?”


    头发花白的二伯抖着白须轻嗤,“以前不也立了,两代下来谁还尊那字序走。”


    “今时能同往日比?”五伯忍不住了,指责道:“那时起名需找族长,给你个名字不咋顺听不说,还收你银钱。尽欺负咱,谁还是傻子不成?”


    愤懑的话说完,他慈祥的目光投在莫大芳身上,“如今好了,三狗子有了识文断字的出息,取个名字还不是张口就来,哪需受那份气去。”


    二伯连声附和,“那是,咱家三狗子自小就瞧着出息,往后咱也能跟着沾光了。”


    莫大芳不知怎识了几个字就出息了,他也不敢接话,就怕老头儿们再说出什么浮夸的赞扬。


    几个老头你一言我一语的夸,亏得莫大芳能稳住,没事儿人一样微笑着。


    莫老爹与有荣焉的搓手,牙花子都笑了出来。


    岂料五伯夸着,骤然扭头问莫大芳,“三狗子不会像二房似的,起名儿还找我们收银钱吧!”


    几双老眼锁上脸,莫大芳暗自发笑,绕一圈原是在为这句话,“不会,叔伯们只管来。”


    “好小子!真是个仁义的!”


    “咱八房的种儿,就没差……”


    二伯指捻白须提议,“三狗子,你给咱想个字序,也好给族里有个正经的轮序。”


    莫大芳单手抱小郎,扶膝站起,脑中冒出前世最熟悉的一句话:“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


    “不成,不成。”说完才觉不合适,太长了。


    他凝神思索道:“积善之家,必有余庆……”


    “哎呀……”五伯额头皱作一团,“我咋还是觉着什么书呀舟呀好听一些?”


    “书好!一听就有学问!”


    “这句的确不错,有个好兆头,往后咱也出个会读书的秀才。”


    “那就这句!”


    老头们没记全,莫老爹重又问道:“老三,书什么书?上哪个山来着……咳咳咳咳咳……”


    “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莫大芳眼中隐隐含忧,“爹,咳嗽怎一直不见好?明儿我拉你去县城找个郎中吧。”


    自初夏那场雨里播种,莫老爹偶尔咳嗽日渐加重,如今咳的越发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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