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体育课之后,张莉感觉有些东西就悄悄地变了。
一开始是李晓娜先开的口。
课间张莉准备背会单词,李晓娜过来和她说话,聊着聊着,不知不觉上课铃都响了。
张莉觉得下课时间过得真快。
过了几天,两个人竟不知不觉熟络了起来。
那天中午,张莉正准备离开教室,李晓娜叫住了她,“你等等我呀。”
李晓娜从书包里掏出了两个不锈钢饭盒,陪着她一起去食堂。
张莉打好了饭,李晓娜已经找到了位置,朝她招了招手,打开两个饭盒。
一个饭盒是一半是米饭,一半是土豆丝炒腊肉,上面还盖着一个煎蛋。第二个饭盒立马一半是糖醋排骨,一半是青菜。
看上去色香味俱全。
李晓娜扫过她的碗里的白菜和番茄炒蛋,问得很直接,“你每天都吃这个?”
张莉有些被看穿的窘迫,“我喜欢番茄炒蛋。”
李晓娜没再说什么,她把自己饭盒往中间推了推,“尝尝这个。”
张莉抬头看她,没动。
李晓娜等了几秒,又抬眼,“吃啊,愣着干什么。”
张莉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她咬了一口,没舍得全吃完,就着那半块肉扒了两大口饭。
从那之后,每天中午,李晓娜都会端着饭盒来食堂,坐她对面的位置。
大多数时候李晓娜都自己带饭。饭盒里肉菜多,油水足,有时候是糖醋排骨,有时候是红烧肉,有时候是炒猪肝,有时候是红烧鸡翅。
她每次都会往张莉碗里夹一筷子。
一开始张莉拒绝,“不用,你自己吃。”
李晓娜说说,“你多吃点。高中生正是动脑子的时候,用脑子消耗的能量多,得吃蛋白质。”
说着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炒猪肝。
张莉发现李晓娜有时候会带炒猪肝,但她自己不怎么吃猪肝。
每次带的猪肝,大半都进了张莉碗里。李晓娜自己就夹一两筷子,然后就光吃别的菜了。
有一次张莉忍不住问,“你是不是不爱吃猪肝?”
李晓娜愣了一下,用筷子戳戳饭,“我不是很喜欢吃。但每次月经来了,我妈就做的,说补气血。”
张莉低头看着碗里那块猪肝,滑嫩的,裹着酱色的汁。
挺好吃的。
作为吃饭的报酬,张莉每天早上都要比往常提前来到教室。
李晓娜来的也很早,张莉掏出作业递给她,李晓娜埋头就开始抄作业。
班里大部分同学都住宿。
宿舍里同学们也都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玩。
张莉跟着她们一块聊了会儿,又继续背单词,一想到明天早上李晓娜又会抄她的作业,就觉得等待的时间都变得有趣了。
……
周五放学,张莉坐上张母的电瓶车回家,张母载着她顺路去菜市场买了一斤虾。
她们在楼下遇到了李阿姨,李阿姨笑眯眯的看着张莉,“张莉,你回来了。”
张莉礼貌的打了声招呼。
李阿姨忽然压低声音问张母,“哎,上回我给你说的那个事儿,怎么样了?”
张母下意识看了张莉一眼,没说话。
李阿姨兴高采烈,“人家老刘可是又跟我打听你了,说上回见面聊得挺好,想再约你吃个饭。我看他挺上心的。”
张莉站在旁边,听着这话突然明白了,她扭头看母亲。
张母耳朵根有点红,嘴上却说:“你别瞎说,就是见了一面,没什么。”
李阿姨笑出声,说:“还没什么,人家老刘什么样的人,老婆走了好几年了,家里条件那么好,人细心家里都收拾的干干净净。我跟你说,你要是错过了,那可真是……”
张母打断她,“行了行了,别说了,孩子还在呢。”
李阿姨看了一眼张莉,笑得更厉害了,“孩子怎么了,孩子都这么大了,也该懂事了。闺女,你说是不是?”
张莉不知道说什么,就胡乱点了一下头。
李阿姨得到回应,更来劲儿了,“你看,孩子都支持你。我跟你说,这事儿你得上点心……”
张母没接话,脸上带着不好意思。
李阿姨又说了一会儿,终于拎着菜篮子走了,临走还回头冲张母挤眉弄眼。
张母站在门口,嘱咐道:“这件事暂时别让你爸知道。”
张莉嗯了一声,跟着她进门。
张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抬头看了她们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电视了。
张母拎着菜篮子进了厨房。
张莉听着厨房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发了会儿呆。
她进了厨房,她妈正在洗菜,“妈,李阿姨说的那个,你要是觉得行,不用管我。”
水龙头还在哗哗响。张母脸上露出害羞的神情,“你就只管好好学习,别的不用你操心。行了行了,出去吧,这儿不用你。”
张莉瞧着母亲脸上的羞意,顿觉几分好笑,她坐在餐桌上开始写作业。
过了一会儿,张母将菜端了出来,“吃饭了。”
张莉将作业收了起来,她爸已经坐那儿了,面前一碗饭,闷头吃着。
三个人吃饭,没人说话。
张莉吃着吃着,眼睛余光看见她妈,她妈低着头,吃饭很慢,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张莉觉得日子好像真的在慢慢变好,她妈终于有了一点开心的事。
晚上,张莉翻了个身,慢闭上眼睛。
她想,不知道周一李晓娜带什么菜。
……
凌云志穿越过的古代世界居多。
所以重新当学生这件事,比她想象的要难得多。
尤其每个世界的历史和文化都不一样,她上辈子接触的那些朝代和名人典故,在这个小世界全成了错的。
至于语文,语文卷子上的古文她看得懂,至于作者古诗一类她一概不知道,阅读理解和作文她都懒得编,随便写写。
于是第一次月考,语文十七分,历史十二分。
李母埋怨道:“语文你怎么只考这么点分数?随便写写也不至于十几分,你这孩子是不是故意的?”
凌云志书包往沙发上一扔,“我看你才是故意的,都怪你!都是因为你把钱给了外人,是你存心气我!”
“你怎么说话的!”李母愣了一下,立马嚷嚷道,“你用点心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别老是挑拨我和小勇的关系!”
眼看着李母咄咄逼人,凌云志冷笑一声,“都是因为你偏心刘勇,把家里的钱帮刘勇赔偿,导致我们家的福气都流向了刘勇。现在李家祖宗不保佑我了,才导致我成绩那么差的!”
要是凌云志反驳别的,恐怕李母的怒气要更上一层楼。
但一听到这番祖宗论,李母瞪大了眼睛,嘴唇嗫嚅,好半天才说出一句,“你、你……胡说什么?”
凌云志摆手道:“我去做饭了,你别打扰我了!”
说完转身就进了厨房准备炒糖色。
李母只觉得这个小女儿越来越蛮横了。
白天在学校里不好好学习,晚上回来不仅不写作业,还吐槽学校里饭不好吃。
她好心给小女儿准备盒饭,又被慊弃不好吃,“你爱吃不吃,有本事你自己做!”
结果李晓娜还真天天晚上做饭。
她是走读生,每天放学后就用省下来的午餐钱去菜市场买菜,吃完晚饭后就在厨房捣鼓。
“你有这时间还不如好好写作业!”李母怒火中烧,干脆断了李晓娜午饭钱。
没想到第二天回家,她就看到院子里一地鸡毛。
她们家里是在菜市场卖鸡的,最不缺的就是鸡,青脚鸡、三黄鸡、乌骨鸡……因有尽有。
李晓娜杀了鸡,鸡胸肉做手撕鸡,鸡腿油炸,鸡翅红烧,鸡血讲究大火快炒,她不会,于是就留给了李母。
家里的摊子除了卖鸡之外,偶尔还卖鸽子和鹌鹑
剩下的鸡内脏放冰箱里,留着下次杀了鹌鹑一起卤着吃。
李母那叫一个心疼,这些鸡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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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留着卖的,自家都舍不得吃。
后来李母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反正说了也不听,管也管不住,不如不管。
她任由李晓娜放学后,来到菜市场,路过自家摊位,从铁盒子里拿了钱去隔壁摊位买菜。
李母憋了一肚子气,一扭头就看到了,在门口听了半天的邻居大婶。
李母讪讪一笑,指了指楼上,“这孩子越来越不像话了……”
邻居大婶摆摆手,“孩子都这样,不过我觉得你家孩子说的有道理。你啊太偏心了刘勇,祖宗知道了肯定不高兴。”
她也觉得李母太偏心刘勇,只是不好直说,只能用迷信拐弯抹角的提醒李母。
李母半信半疑,“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这么迷信?”
但是她心里也不由犯嘀咕。
第二天白天,街上香烛店老板和杂货店老板闲聊,说起谁谁家的孩子成绩好,谁谁谁家的孩子不出息。
香烛店店主说:“要我说丁家的子孙都那么不出息,坐牢就坐牢,生病的生病,完全是因为这家人逢年过节不祭拜祖宗,祖宗不保佑子孙。”
杂货铺老板笑呵呵,“得了吧你,这都什么年代了,你就是想让别人都来买你家的东西。”
香烛店老板神神秘秘,“我干这行这么多年,什么事没见过,我说的都是真的。”
李母插话,“真有那么厉害?那我也得要多拜拜祖宗。”
香烛店店主指了指街角的一家蛋糕店,“你知道刘家那个孩子吗?”
李母点头,“我知道,咱们县里高中的第一名!”
隔壁店主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她家里得祖先庇佑,所以小孩才这么有出息。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李母暗自点头。
现在李母起了心思,嘀咕道:“真有那么神吗?我每年清明都上山祭祖,怎么不见我女儿考第一。”
香烛店老板说:“她们家是每一个月初一和十五都祭拜祖宗。”
隔壁杂货铺老板听完只是笑笑。
李母听完确是听进了心里,一想这个周日正好是十五,于是买了不少纸钱打算上山祭祖。
……
周日晚上,吃完晚饭,李母道:“我出去一下。”
李晓娜在捏肉团,似乎打算做红烧狮子头,头也没抬,“嗯。”
李母骑着电瓶车就来到了山脚。
这个小县城,大部分人家的祖坟都埋在城郊的那片山里。
她摸着黑爬上山,找到了李家祖坟,蹲下来,从袋子里掏出纸钱,山风吹过来,火苗晃了晃。
李母把纸钱点燃,双手合十。
“保佑李晓静在外读书平平安安,刘勇学业顺遂。”她念叨着,顿了顿,又加上一句,“还有李晓娜这孩子,哪天能开窍懂事,体恤父母,一家才能快快乐乐。”
纸钱烧得很快,发出噼啪声,李母一边念叨一边往里添纸,没注意到火苗已经窜到了地上的枯枝上。
枯枝一点就着。
李母愣了一下,赶紧用脚去踩。可是遍地都是干枯的草叶和树枝,火一沾上,就呼啦啦地烧起来。
李母拼命踩,裤脚差点烧着。可是火势越来越大,风一吹,火舌就朝她扑过来。
李母见状不妙,转身就跑。
……
家里
狮子头已经捏好了,圆滚滚的,整齐码在盘子里。凌云志往锅里倒了油,准备煎一下定型,然后再红烧。
就在这时,797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来。
她炒菜的动作一顿,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797放出投影,一片火光正在枯草丛里蔓延,坟前的纸钱已经烧成了灰,旁边是踩得乱七八糟的脚印。镜头往后拉,一个仓皇的背影正在往山下跑,电瓶车的尾灯在黑暗里亮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凌云志整个人都傻了。
真就是坏人绞尽脑汁,不如蠢人灵机动。
这李母不仅放火烧山,居然还逃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