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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内应

作者:雪落听风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宋相,”赵悉扫了一眼面前的卷宗,看着宋志远,“您说凶手是殷梦仙,可有证据?”


    宋志远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恨意:“证据?还要什么证据?


    那个**!她勾引我儿清臣在先,落了我宋家骨肉在后,她毁了清臣一辈子!


    如今还为了报复我宋家,要了清臣的命!除了她,还能有谁?”


    赵悉没有立即接话,只是眯了眯眸,盯着宋志远看了一会儿。


    这老东西,都这个节骨眼了,说话仍然不老实!


    一旁追进来的衙役见状,连忙上前几步,压低声音对赵悉解释道:


    “大人,宋相之前接到消息,偏说不信,非要让人骑马带着他去看。


    到了地方……一见到尸身,人就软了。本来还想勉强走上前查看,刚迈过门槛,就吓得直接厥过去了。


    这是刚从马车上醒来,就冲进来跟大人……”


    谁都看得出来,宋志远此时是故意在胡搅蛮缠!


    但毕竟人家儿子**,死得还如此惨烈,就算是所有人都明知的事,也不好明着过多苛责。


    赵悉微微点头,目光落在手中那份旧卷宗上,没有立刻说话。


    若不是他在结识云昭之后,曾和沈清翎一同盘点过京城所有未曾侦破的悬案,今天听到人说宋清臣的惨状,还不见得联系得上之前的案子。


    七年前的王瑛,七年后的宋清臣——


    同样的死法,地点都是小庙,身边有散落的红绸,这不会是巧合。


    他沉吟片刻,转向沈清翎:“你留在这里,重新查一遍卷宗,看看是否还有更多相似的案子。”


    沈清翎却摇了摇头,神色比平日多了几分固执:“大人,此案凶险。还请大人允许,下官也跟去。”


    赵悉看了他一眼。沈清翎跟着他以来,做事勤勉,从不多言,也从不会在这种事上与他争辩。


    今日这般坚持,倒是头一回。


    赵悉想起当初在人群中一眼看中沈清翎时,就觉得对方身上有种不同于寻常书吏的气质。


    他举止谈吐不俗,字写得极好,对典章制度也格外熟稔,看起来像是出身很好的世家子弟。


    可他从不提家中人,也从不与京城里那些世家子弟来往。


    大凡有人问起,他只说“父母早亡,无牵无挂”。


    赵悉这人看似吊儿郎当,有几分混不吝的小霸王脾性,其实是个心思极缜密的,否则也做不了这京兆府尹的位子。


    他看出沈清翎心底有秘密,却从没有多问。


    此刻看着沈清翎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赵悉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他转身找来一个信得过的书吏,让他接手查阅卷宗的工作,又命他给京城下面各地方发文,请他们协查是否有相似的案件。


    一应安排妥当后,赵悉这才带上沈清翎和一众衙役,急匆匆地出了京兆府。


    昭明阁内,云昭正和裴琰之在书房谈话。


    窗外的天色有些阴沉,屋子里点着灯,将两人的影子投在书架上。


    云昭坐在书案后面,看着对面坐着的裴琰之。


    “兄长真要同娶玉珠公主和李扶音吗?”她问得直接。


    裴琰之摇了摇头,神色平静:“我不会娶玉珠。我会让陛下取消这桩婚事——


    这也是我承诺李扶音的。”


    云昭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追问。


    她了解裴琰之,知道他不是那种会说大话的人。他既然这样说,就一定有他的法子。


    裴琰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阿昭,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云昭微微挑眉。


    “你从前在阮宅收服的那个‘血怨傀’——我想借用。”


    云昭的眸光一凝。


    当日她在阮宅收服那东西时,裴琰之就在场。


    此物怨气冲天,凶煞异常。


    当日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它她彻底压成一颗龙眼大小、色泽暗红的珠子,封入玉盒之中,又贴了层层符箓,才敢带回来,就放在她书房架子上其中一个格子里。


    云昭沉吟片刻,缓缓道:“此物源自至邪,但经玄法淬炼后,对某些深入魂魄、纠缠因果的奇毒恶诅,确有寻常药物难以企及的奇效。”


    她抬起头,看着裴琰之,“兄长想要使用,仍然需要以施术者自身精血为引,辅以玄门秘法催动。否则,恐被此物反噬,魂魄受损。”


    尤其,裴琰之曾经丢失过爽灵,魂魄本就比之常人,更为不稳。若强行使用此物,恐怕会有不妥。


    云昭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兄长有秘密,我不过问。但想要使用此物,需要我的帮助。”


    裴琰之沉默了一瞬。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在斟酌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阿昭,有些事,我还没有确认。在弄清楚一些事之前,我不能贸然跟任何人提起。”


    他抬起头,看着云昭,“但我答应你,等时机到了,我会告诉你。在那之前,此物若需使用,我会在你的帮助下进行。”


    云昭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


    她站起身,走到隔间的一座书架前,伸手去拿那个贴着符箓的玉盒。


    玉盒还在,但里面依然空空如也。


    她与跟在身旁的裴琰之对视一眼,两人眸中尽是凝重之色。


    “你这书房,没有任何防御手段?”


    裴琰之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这可不像他了解的云昭。


    云昭没有回答,只是一笑。


    她伸手指了指架子上那一排格子:“唯独这几个格子没有。因为这些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空荡荡的格子上,声音轻飘飘的:“而且,如果有人贸然偷走我的东西去用——”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唇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裴琰之看着她,明白了云昭的意思。


    他这妹妹,是故意给人挖坑呢。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雪信的敲门声:“司主,赵大人在前厅等候,说是有急事。”


    裴琰之压低声音:“但此人既然能进来,昭明阁内必有内应。”


    云昭点了点头。


    能进她书房的人不多,能精准地找到那个格子的人更少。


    她思忖片刻,脑海中渐渐浮起一个主意。


    她走到书案前,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空白的符纸,又取了一支细笔,蘸了朱砂,在符纸上画了几道。


    符文极简,只有寥寥数笔,却暗含某种玄妙的规律。


    画完后,她将符纸折成一个小小的三角,放在一个并不起眼的格子里;


    又从袖中取出一根极细的银丝,一端系在符纸上,另一端穿过书架背后的暗格,连到不远处书案底下藏着的一面小铜镜上。


    “这是我改过的‘牵机引’。”她对裴琰之解释道,声音很轻,


    “只要有人再动这个书架,符纸会自燃,铜镜上会显出那人的脸。


    银丝断了,镜子里的影像却不会消失——


    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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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一直留存镜面里,除非我用秘法抹去。”


    裴琰之看着那根细如发丝的银线,又看了看书案底下那面不起眼的铜镜,不由多看了云昭一眼。


    这样的机关,巧妙又隐蔽,不是寻常人能想出来的。


    但云昭之所以能琢磨出这么主意,还要源于那日在将家村祠堂,薛九针临死前对她说的那句话。


    他说:姜云昭,你若真想活下去……小心你身边的人!他们的眼睛,无处不在!


    可向来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所以云昭只在书架上的其中几个格子里埋了雷。


    若昭明阁中真有人,对这些不祥之物动了心思,尽管拿去就是,有什么后果,也要他们自行承担。


    至于抓内应,这个“牵动机引”,则是她与大师兄重逢之后,二人一同商量琢磨出来的一个法子。


    云昭站起身,整了整衣袖,朝门口走去。


    打开门,雪信正垂手站在门外,见云昭出来,连忙行礼:“司主,赵大人在前厅等着,说宋相府出事了,请您务必过去一趟。”


    云昭道:“雪信,告诉所有人,接下来我的书房,不必再让人进来打扫。懂我的意思吗?”


    雪信连连点头:“从今天起,任何人没有司主的令,不得踏入书房半步。”


    云昭颔首。


    明令已下,还敢再踏入书房,就是自投罗网了。


    *


    云昭赶到前厅时,赵悉正来回踱步,脸色凝重。


    见到云昭,他三言两语将宋清臣的死状、清槐庙的现场、以及宋志远指认殷梦仙的事说了一遍。


    云昭听完,转头对莺时道:“去请梦仙来,让她跟我一起走。”


    殷梦仙很快来了。


    她如今穿着简素,不施粉黛,脸上那股娇憨之色逐渐褪去,自有一股清丽出尘的气质。


    这几日她跟在云昭身边,眉眼间那层灰败的气息已经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从容。


    云昭将事情简单说了,而后道:“宋家怀疑是你杀了宋清臣。今日不如一起去,把事情解决。”


    殷梦仙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好。”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坚定,“云司主,我也想试一试自己的本事,看能不能帮上忙。”


    她的眼睛亮亮的,像是在说一件她期待已久的事。


    云昭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殷梦仙身上有仙家护体,又跟着她学了这些日子,确实该试试出山了。


    裴琰之这时也站起身:“我同去。”


    他解释道:“我是刑部侍郎,上官出了这样的事,按理我应当到场。”


    一行人快步出了昭明阁。


    午后下起了大雨。雨来得又急又猛,豆大的雨点砸在马车的车顶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天地间白茫茫的,看不清远处的景物。等他们赶到城郊那片老林子时,雨势才渐渐小了些。


    清槐庙就藏在林子深处。那庙极小,不过三间破旧的瓦房,外墙斑驳,瓦片上长满了青苔,门楣上的匾额早已脱落,只留下两个模糊的印痕。


    庙前长着几棵老槐树,枝叶茂密,遮住了大半的光线,即便在大白天,也显得阴气森森。


    庙门口已经拉起了围挡,几个衙役面色发白地守在门外,见赵悉来了,连忙让开。


    云昭跨进庙门,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混着香烛燃尽的焦糊味和潮湿的霉味,让人胃里一阵翻涌。


    庙里的情形,比她想象的更加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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