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听到“李殊”两个字瞬间,徐一渊眼中的冷意更甚。
“她和你没有关系。”
白水上前牵起宋千砚仍在无意识颤抖的手,摸过手腕后又轻拍了几下手背,示意宋千砚安心。随即,她侧目而视,“今夜冒昧打扰徐尚书,不巧,听到了些不该听的。我是礼尚往来的人,那我也说些不该说的。”
宋千砚心中忐忑,白水似乎是察觉到,她将人拢进怀里,左手搭在宋千砚的左肩上,让宋千砚同她一起,与徐一渊站于对立面。
“徐尚书难道不知道,歧州刺史宋万民正是我家寺丞的兄长,而且这位好刺史还给李尚书送过一大笔银子。”
怀里人身子一僵,无力望向徐一渊的目光接近是乞求般的可怜。模糊泪光中,徐一渊双目的惊讶与不解就像千万根针齐齐扎在她身上。宋千砚绝望地低下了头,不敢再抬头。
“不要,为什么,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为什么要这样……”
没人在意宋千砚低低的啜泣,徐一渊不忍看到宋千砚这般无措,刚要上前就看见白水左手明晃晃的银针,针锋正对着宋千砚的颈间。白水眼中再明显不过的威胁让她脚下步子被迫停下。
“你到底要干什么?”徐一渊压下心中的怒气,生硬道。
白水满意勾唇,瑞风眼微扬,轻快道:“徐尚书和李尚书不是多年的好友么,怎么不先问我,李尚书拿了那笔贪污而来的银子去做了些什么呢,又是为了谁呢。”
幽暗林间路上,白水脸上的笑容张扬魅丽,可在徐一渊眼中只觉挑衅二字。她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漠疏离的表情,可交叠在身前的双手却紧握成了拳。
她此刻才明白宋千砚今夜为何会一直忧心忡忡,惴惴不安。
“徐尚书有想保护的人,这是人之常情。我也不免俗,我也有想要保护的人。所以,我想同徐尚书做笔交易。或者说,打个赌。”
话毕,白水手上的那根银针刺入宋千砚喉间,宋千砚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后便软绵绵地倒在了白水的怀里。
“你——”徐一渊顾不上其他,冲上前来。白水抱着人向后稳稳退开,几人只是衣袖擦过。
徐一渊伸出的手再次落空。还未等徐一渊再次开口,白水敛了笑意,先一步告知她:“放心,她不会有事,我刚才给她把过脉,身子还是有些虚弱。所以接下来的事情,我不想她掺进来。”
如今,白水说的话,徐一渊已经是全然不信。她厉声质问白水:“你既知道她身子骨弱,还当面那样说。”
白水忽略掉徐一渊眸中的怒意,只是把宋千砚身上的衣服拢紧。夜间风凉意重,再受风寒可就不好了。“她胆子小,藏不住那么多的事,自然也解决不了,只会给自己徒增烦恼。你信不信,就算今晚我不说,她也会告诉你的。迟早的事情罢了。”
瞧见白水熟稔的动作,徐一渊暗自上下打量白水,警惕道:“你新官上任,怎么对她却不陌生。但这是她的事,与你无关。”
这话似乎取悦到了白水,她挑眉笑道:“徐一渊,我和你说过,你有想保护的人,我也有。再者,李殊被诬陷贪污的事情也是她自己的事,你又为何要管。”
徐一渊袖中的双拳认命般松开,她不清楚白水的背后是什么,她只知道,白水一定知道很多东西,而这些消息,她全然不知。那就说明,眼下的她并不具有识局乃至破局的能力。
但她不想让李殊深陷泥潭。此次下江南,韦老一言不发,已然是默认李殊与此事脱不了干系。
那就算她有个私心吧。
林间风声四窜,吹起柔柔发丝,也带走了耳边私语。
白水俯下身子,把人背上,一如当初宋千砚从雪地里将她背回般干脆。徐一渊在二人身后,望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无声攥紧了手中的瓷瓶。
夜里的风着实够凉,手里那盏微光烛火显得不堪一击,就连白水都感受到了深更露重四字。
但她走得稳健,不似当年宋千砚趔趔趄趄的步子,将她晃得头晕目眩的。
出了林子,白水听到肩上传来闷闷的一声“白水”,她轻声回应道:“嗯,我们回去。”
“我太没用了,什么都处理不好。”宋千砚把头埋在白水颈肩,白水看不到她的神情,但从脖子上的湿意可以想象到,宋千砚脸上必然是失落失落再失落。
这话让白水心下百感交集,她抿了抿唇,继而把人往上颠了颠,稳稳托住。她温声道:“千砚姐姐,你就不怪我?我告诉徐尚书关于你哥的事情,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
宋千砚像是刚从昏睡中醒来,意识还有些迷糊。她“啊”了声,脑子转明白了才温温吞吞道:“没什么怪不怪的,你也长大了,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只是我当时没反应过来,我害怕,堂姐她……其实都是我不好。”
不知道是从谁口中传来的叹气声,一声又一声。
“若是我说,交给我,你信我吗?”白水认真道。
宋千砚一手抱住白水的脖子,一手摸了摸白水的头。想起原先的小白水才到她腰腹,现在已经高了她好几个头,她叹道:“我信,我当然信。以前那个小姑娘就已经很厉害了,如今更是人中龙凤。我也明白,我处理不好这些事的,但我的不想麻烦好像成为了更大的麻烦。”
白水心里松了口气,她回京城,不仅仅是为了把这看似正义凛然的京城搅乱,也是为了旧时的挂念。
对于她而言,凤临国的每个人都该死。可有些人,终归不是那么该死的。比如悉心照料她几年的宋千砚,比如白水的好友何挽,再比如白水——她只见过寥寥数面的人。
她是恨,恨自己恨得不彻底,但她想,如果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她也不会这么做。
谁不是有舍有得,先后又有什么关系。母皇不喜造杀戮,她的女儿却背负万人屠戮的骂名。
白水无数次告诉自己,谁都可以怪她,她不在乎。
“白水。”宋千砚闭上眼睛,嗅闻着温和发香又要安然睡去。“别叫人在我屋前守着了,好不好?”
白水没想到宋千砚会说这事,更没想到宋千砚会知道这件事。毕竟,她手下的人,武功还没有差到能让人察觉出脚步声的程度,她一时忍俊不禁道;“你怎么知道?”
她背上的宋千砚懒洋洋的转了个头,换到白水另一边肩头,临睡前口齿不清道:“我感觉外边有人,害我都睡不好,太过分了……”
这回,宋千砚没再听到白水口中的轻笑声。
就这样一步一步,白水将人背回了大理寺安置好,回到自己院中,也没进去屋里,就蹲坐在门口最低的那级台阶上,发呆。
其实她也不确定徐一渊会不会同意这笔交易,毕竟徐一渊身后还有韦赐光,韦赐光既可以忠于周景栖也可辅佐太女苏承昭,更可凭借这一身威望立于两方之中。
不胜亦如不败。
距离谢澜之所说的三日已经过去了一日,白水想先把宋千砚的事情安排好,再去清理那些杂草。
可惜事与愿违。她紧紧按住心口,额间渗出滴滴冷汗,白水口中忍不住低喘出声。
白日在人前尚能忍受不漏破绽,一到深夜,她这颗心就好像要吞了她一般。
这股疼痛来势汹汹,白水难耐地咬着下唇肉,却不知如何是好。自她知道了自己身体的异样后,便再也没有吃过什么药,要么生生熬过去,要么咬自己一口就好了。
“咳——”白水背上传来一股极其强势的内力,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将她心口的剧痛强势冲散开来,她一时抵挡不住,弯腰猛地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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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门前顿时溅出斑斑血迹。
这口血貌似带走了白水浑身的力气,她无力地向后倒去。身后那人大手一捞,把人打横抱起。
屋内没有点烛,今夜又是乌云蔽月,不见天光。所以屋内无半点亮光,很是阴暗。
不过对于凌惊寒来说,倒是无碍。
人被轻轻放在床上,凌惊寒把脉时,白水有气无力道:“我没动怒。”
“我知道。”
“总这么用内力,怕是行不通。”
“我知道。”
脉象混乱到几乎无法找到一丝平稳的迹象,凌惊寒无奈的闭了闭眼,“凡事都有代价。我治不了,不代表没人能治。”
二人在黑暗中四目相对,多年来的默契让二人不说也知道对方的意思。
白水笑着叹了口气,故作轻松道:“可是我如今还去不了江南,岑姨也未必能治。其实我感觉我死不了。最多就是痛着,不知道痛多久而已,可能是几年,也可能是一辈子。”
良久,二人都没再出声。等到缓了好一会儿,白水才想起来问凌惊寒:“你今晚一直守在这里吗,来找我是有事?”
凌惊寒没说话,起身去寻了火折子来点灯。屋内烛火四起,暖黄色的烛光照得人身上也好像有了暖意。他吹灭火折子,又自觉去打了水来煮茶。
白水就静静躺在床上,望着头顶上的雕花木床一点一点被照亮,木床上的繁复花纹也被明烛一寸一寸的勾勒完整。她感受到体内那股内力在不停地消融心口的痛彻,而后柔柔化开入四肢。凌惊寒这么个病秧子,居然有此等深厚的内力,这是白水数年来的困惑。
在无人处,凌惊寒急急压抑着声音,闷声咳了好几下才进屋。
静声等水烧开,他才上前将白水扶起。凤临国金印紫绶的国师降尊纡贵在此处打水煮茶,这话说出去都没人信。
“你不是找人查宋千砚进宫的事么?”茶水有些烫,凌惊寒放在离白水远些的桌边。
话音刚落,白水猜疑的目光就飘了过来。凌惊寒坦诚道:“你的事,我自是要上心几分的。”
“凌惊寒。”白水不经常这样唤他名字,往日若不是称呼其为国师就是不叫。
她这么一喊,凌惊寒就知道,又要解释清楚才行了。
“我当时只是善心大发,救了你一次。这些年你助我建立麒麟殿,打点京城各处,还有帮我治伤。已经够了。”白水直言不讳道。
虽然她一直没弄明白,为什么凌惊寒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帮她,但这些年的事实证明,他没有害她。
感觉茶应该没那么烫了,凌惊寒将茶挪到白水手边,挑了挑下巴示意白水喝下去。
白水没动,凌惊寒淡淡道:“我就是活太久了,没事干。帮恩人的,多少都不嫌多。我只嫌少。”
无言。
“宋千砚的事,难不成你知道?”白水转回正题。
凌惊寒点头,“你没查到的,或者是有疑问的,可以说来听听。”
“不过我知道的是,宋千砚生的那个孩子,是皇室的血脉。”
白水面上难掩惊色,她不免重复了句,“皇室?”转眼一想,又道:“皇族中目前尚在且年轻的血脉,仅有太女,二皇子,三公主和十三皇子。”
她记得,今夜在徐一渊窗边听到的宋千砚说那个孩子是个女孩。那这样说来,只有苏承昭和三公主周岭了。而这两人中,也只有三公主的生母不详。
“居然是陛下的孩子。”白水不禁感慨万千。
谁知凌惊寒看了眼白水道:“不是。不知道是谁的。”
这话让白水不由得眉头紧锁,“什么叫不知道,说清楚。”
“这件事情少有人知道,陛下偶然宠幸了一位宫女,但不巧,那夜亲王玄轻也留宿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