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礼再次醒来,仍然是一片黑暗,胡乱摸索着站起身,脑袋顶到了什么东西,撞得她生疼。她正身处一个两头尖中间略鼓的空间内,像一个巨大的茧子,茧子并不足以支撑她完全站直身体,于是她只能矮下身子坐下去。
她抬手敲了敲自己还在发懵的脑袋,天旋地转的,可以确定,有人给她下了迷药,而后把她弄到这莫名其妙的茧子里。
温礼有一瞬间的惊慌,她想不通是谁绑架了她,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思考凶手是谁的时候,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将要置她于死地,当务之急是逃出去。
她重新起身,用手指上下摸索内壁,既然能把她装进来,就不可能是完全密封的,果然,内壁顶部往下的位置摸上去有环形的裂隙。而后她还轻轻敲了一下,内壁很厚,几乎隔绝了外界的声音,但温礼还是听到了一丝引擎的声音,加上时不时的颠簸,温礼觉得,自己应当是被装进了这个壳子里,正在被运输向某个地方。
她得出去,而这个浑然一体的茧子唯一薄弱的地方就是环形缝隙。
温礼不确定自己的手指力量是否足够,她只能尽力一试,于是她将手抠在缝隙边缘,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一番努力之后,温礼眼睛一亮。
有戏!
这茧壳虽然厚,但是材质却并不坚硬,只要用力就能将缝隙抠变形。
温礼半跪着起身,两只手同时用力,硬是将原本连半根指头都容纳不了的缝隙掰出了一道裂口。
大概是为了减震,缝隙处用了软胶封边,所以温礼不用担心划伤。
于是她掌心向上,一只手平探进裂缝,想将这茧子掀开。
但是不行,外面像是还有什么东西牢牢锁着。
就在这时,车辆突然急刹车,温礼跌坐在茧子里,茧子咕噜噜滚动了一下,撞上了外面的不知道什么东西。
因为茧子已经被温礼掰开一条小缝,隔音效果不再,外面的声音也清晰起来,温礼清楚地听到两声咒骂,另外一个人问:“开稳点啊,我说让你开飞行车你偏不听,把货弄坏了怎么交差?”
“闭上你的狗嘴吧,这么多货,飞行车多费能量?你嫌自己钱太多了是不是?”
“行行行,我不和你争。要不你停车,我去检查一下。”
“检查个鸡毛。真颠坏了检查有什么用?到交差的时候,他不问你不说,他问了你就死不承认,听见没有?”
“没听见!你能不能长脑子想想,这批培育仓是要运到溪谷庄园去的。那是什么地方?专门给政府高官家供货的,你得罪得起吗?况且,里面还……”
他声音低下去,另外那个人显然不知情,追问了一句,被他糊弄过去。
在两个人争执的同时,温礼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撞击使得被她抠开的小缝直接裂开,温礼伸手出去,摸到了一个金属卡扣一样的东西,她大喜过望,摸索着打开卡扣。
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空气,而此时,车子也停下了,温礼心里一紧,那人要来检查货物,她必须赶在这之前逃出去,尽量避免发生正面冲突。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温礼听到车门被甩上,脚步声靠近后车厢。
她将原本所在的培育仓扔到一旁,捞过一个完好无损的培育仓放在原位,而后打开它钻了进去。
那人果然是知情的,他一上车就直奔温礼所在的培育仓,当看到卡扣是开着的时候,他脸色一变,心急火燎地打开培育仓,幸好,人还在。
温礼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她脸上,她极力克制着装睡时眼皮的颤动,将呼吸放长放缓。
那人见没有什么异常,嘀咕着埋怨自己怎么忘了上锁,而后他扣住卡扣,回到驾驶室,车辆又发动了。
温礼睁开眼,松了一口气。
只不过所有的过程都要重来一遍,无所谓,她有耐心,只是必须要在到达溪谷庄园之前出去。
有了上次的经验,温礼起身、抠出缝隙、伸手解开卡扣,而后跳出培育仓。
打量了一下培育仓的外型,她应该在教科书上见过,是专门用来培育水果和蔬菜的。
温礼又看向周围,后车厢的门紧闭着,从里面是打不开的。只有头顶有个用于通风的天窗。
温礼拉过一个培育仓,跳上去,打开天窗,而后双手抓着天窗边缘,一个标准的引体向上,就出了天窗。
这是一辆大货车,温礼站在货车顶上,距离地面起码有1.5个她的距离。
货车的速度快极了,此时正行驶在一条狭窄的公路上,两旁连围栏都没有,是非常茂密阴森的森林。
温礼狠下心,直接往下跳,她被货车的速度带着滚了好几圈,脚踝一阵剧痛,因为一开始试图用手腕支撑,好像也扭到了,虽然没有脚踝那么痛,也基本上活动受限了。
货车很快就连尾巴也看不见了,这条路上一片漆黑,温礼躺在原地,却又觉得不太安全,于是往边上滚了滚。
“溪谷庄园,给政府官员供货。”这两个关键词联系在一起,温礼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也许是她最近大张旗鼓的行为挡了一些人的路?
温礼一边推测,一边忍着手腕的痛从身上摸索出手机。
很好,没电关机了,无异于一块砖头。
她手机续航其实很不错,充满电能用一星期。但刚巧就是今天,低电量的今天,她被绑架了。
真是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
总不能一直躺在这里吧,这黑灯瞎火大半夜的,躺这么大半天了,连一辆过路的车都没有。
温礼爬起来,一只脚瘸了,她分不清方向、不知道所在位置,只能顺着公路,朝货车行进的反方向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公路断了,取而代之的是延伸得很远的土路。
温礼有些不敢再往前走,但是土路的尽头看上去像是有什么在发亮,也许就是人类的灯光。
她继续走下去。
直到看到一小群低矮的房屋,温礼才安心了一些。
只是现在时间大概已经很晚了,温礼不好意思去打扰别人,就在这群房屋的周边一块菜地坐下。
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叫,温礼打量着这块地,觉得有些神奇。好像和教科书上讲的种植方式并不一样,他们的果蔬都是在培育仓培育出来的,而这里的作物全都暴露在外面,似乎也没有另外的手段辅助生长。
温礼心里好奇极了,难道这是专门种植的天然水果吗?
她瘸着腿挪过去,想仔细看看,结果被一声大喝吓住了,她手一抖,连忙缩回来。
温礼连忙站起身,表示自己没有恶意,只是迷路了走到了这里。
但是那人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温礼完全听不懂,一脸迷茫地看着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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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长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是从文明区过来的,冷哼一声,背着手离开了。
温礼挠了挠头,不明所以,面前这个人并不友善,就算向他求助估计他也不会帮自己,于是温礼重新坐回原地,盯着作物的苗发呆。
但是不一会儿,一群人举着非常复古的小提灯,走到温礼面前。
带头的就是刚才对着她吼的那位老伯,他大手一挥,其他人全都一拥而上,将温礼绑了起来。
温礼手脚都受了伤,抵抗了一会儿,就没了力气。
他们抬着温礼走到一处小木屋,里面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温礼被扔进木屋里,原来这里是一个马厩,一只棕色的小马嘶鸣了一声,好奇地睁大眼睛凑过来看她。
他们将她丢在这里,什么也没有说,几个人围在一起咕咕叽叽了许久,看了她一眼,就离开了。
温礼更满头雾水了。
但总归待在这里还算暖和,与马粪为伴,不失为一次独特的体验,温礼皱着鼻子,迷迷糊糊地眯着了。
早上,马厩门吱呀一声,温礼立刻睁开眼,警惕地看过去。
走进了一个小孩,看起来年纪大约在十三四岁,他也被温礼吓了一大跳,吃惊地瞪着温礼,还对她说了一大串听不明白的话。
温礼只能摇头。
小男孩无奈地走到温礼跟前,指了指她手上的绳子,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
温礼也很无奈,还是摇头。
小男孩瞪着眼睛看了她半天,冲出去找过来一个人,正是昨天的老伯。
温礼知道他们可能听不懂她说话,但还是开口解释:“我迷路了,不小心走到这里,你们为什么要绑着我?”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天,那小男孩又对老伯说了几句,脸上还露出哀求的表情,还哼哼唧唧地抓着男人的袖子。
温礼觉得,这应该是在撒娇?
终于,老伯点了点头,男孩欢呼雀跃地冲向温礼,解开绑着温礼的绳子。
不过那老伯看上去还是很厌恶温礼,不屑地瞥了她一眼就出去了,留下小男孩一个人,卖力地清理马厩。
温礼不忍心看他一个人忙活,于是起身帮忙洗洗刷刷。
不一会儿,那老伯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人,那人见到温礼后说了一句你好,温礼简直要热泪盈眶了。
终于见到一个能交流的人类!
和这个人简单聊过之后才知道,温礼是误打误撞走到了非文明区,这个村子是从很久以前就聚集起来的,这里的人都因为反对科技进步而被联盟政府驱逐出文明区。
“他们憎恨科技,认为适当的科技能够改善人类的生活,但过度的科技只会让人类陷入更痛苦的境地。”男人说道,“所以你可以看到,他们不会说世界语,只会自己的语言。生产的方式也非常原始。”
“更重要的是,他们非常排斥、仇恨文明区的人。”他苦笑道。
温礼疑惑道:“那你呢,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在文明区出生,我的父母都是非常疯狂的科学家。自从得知还存在这样的非文明区之后,我就非常向往,我放弃了文明区公民的身份,来到了这里。”
“但我发现,只不过是从一个极端陷入到另一个极端罢了。”他的表情明明白白地告诉温礼,他对自己的选择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