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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 情郎

作者:木尾裙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68章


    危瀛雪的脸色虽依旧带着几分病后的苍白,眉宇间却已褪去了此前的死气沉沉,多了几分温润的笑意。


    他看着雁宁站在榻边,垂着眸子,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便忍不住低笑出声,声音带着病后的沙哑,却依旧清润好听。


    “饶繁会替你解释的,怕什么?”


    危瀛雪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雁宁耳中,她抬眸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无奈,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把四公子从鬼门关拉回来,可不是一件小事儿,说句得罪的话,若四公子这次醒不过来,我怕是难辞其咎,到时候,就算是有饶繁替我解释,也未必有人会信。”


    毕竟,她用的是以毒攻毒的法子,凶险万分,若是失败了,那些此前便对她颇有微词的医师与宗室亲贵,定会借机发难,到时候,她便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危瀛雪闻言,却只是眯起了眼睛,唇角的笑意愈发浓郁,他侧过身,手肘撑在榻边,支着下巴,目光灼灼地看着雁宁,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又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谁敢动你?”


    一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雁宁的心湖,漾起层层涟漪。


    她看着危瀛雪那双含笑的眼眸,那双眸子里,盛着草原的月光,温柔而明亮,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雁宁的心头,微微一颤,竟是彻底哑口无言。


    是啊,有他在,谁敢动她?


    他是大燕的四公子,虽不是王上最疼爱的公子,可身份却是摆在这儿的,只要他一句话,便没有人敢为难她。


    可雁宁的心思,却没在这上面停留太久,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危瀛雪的脖颈,想起自己为他解毒时,褪去他全身衣衫的场景,脸颊瞬间便烧了起来。


    她的眼神,有些闪躲,不敢再看危瀛雪,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她连忙低下头,声音很低:“我……我去看看医师有没有来。”


    说着,便转身想要逃离这让她心慌意乱的地方。


    危瀛雪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眼底的笑意更浓,他岂会看不出她的窘迫?他轻咳一声,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几分揶揄:“医者治病救人,不分男女,韩医师不必觉得过意不去。”


    雁宁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的身子,僵在了原地。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她为他褪去衣衫,知道她为他擦洗身体,知道她为他施针解毒时的所有窘迫与慌乱。


    雁宁的脸颊,红得更厉害了,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薄红,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她咬了咬唇,索性不再停留,快步走出了大帐。


    帐外的风,带着夏日的凉意,吹拂在脸上,稍稍吹散了几分心头的燥热,雁宁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才朝着守在帐外的饶繁走去。


    饶繁正背着手,在帐外踱步,眉头微微蹙着,一脸的忧心忡忡,他自小跟着危瀛雪长大,情同手足,危瀛雪昏迷的这两个月,他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帐外,头发都愁白了几根。


    见到雁宁走出来,饶繁连忙迎了上去,语气急切地问道:“韩医师,我家公子怎么样了?可是有什么不妥?”


    雁宁看着他焦急的模样,忍不住露出了一抹笑容,语气轻快地说道:“放心吧,四公子醒了,脉象平稳,恢复得很好。”


    “醒了?”饶繁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爆发出狂喜的神色,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雁宁,声音都在颤抖,“韩医师,你说的是真的?我家公子真的醒了?”


    “千真万确。”雁宁笑着点头:“你快进去看看吧,公子应该有话要对你说。”


    饶繁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激动,朝着雁宁拱手行了一礼,便迫不及待地冲进了大帐。


    听着帐内传来饶繁带着哽咽的声音,雁宁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这两个月的辛苦,总算是没有白费。


    她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在叫嚣着疲惫,这两个月,她日夜守在危瀛雪的身边,未曾好好睡过一觉,未曾好好吃过一顿饭,此刻,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是该好好歇息一下了。


    雁宁转身,朝着自己的营帐走去。


    她的营帐,离危瀛雪的大帐不远,是王上特意安排的,方便她随时照料危瀛雪,帐内的陈设很简单,一张软榻,一张矮桌,还有几个放着药材的柜子。


    雁宁走进帐内,卸下身上的斗篷,一头栽倒在软榻上,几乎是沾着枕头便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


    梦里,没有厮杀,没有毒血,没有忧心忡忡,只有草原的风,带着青草的气息,吹拂在脸上,温柔而惬意。


    不知睡了多久,雁宁才缓缓醒来。


    帐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帐帘的缝隙,洒进帐内,映得帐内一片暖黄。


    雁宁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坐起身,只觉得浑身舒畅,疲惫尽消,她走出帐外,看着天边的晚霞,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草原的夜晚,来得格外早。


    雁宁伸了个懒腰,只觉得神清气爽。


    这次出塞,当真是状况频发,先是夜宴生变,再是被掳囚营,接着便是危瀛雪重伤昏迷,她守在他身边整整两个多月,连草原的风光都没来得及好好欣赏一番。


    眨眼间,便已是六月。


    再过半个月,王上便要带着众人回神都了。


    雁宁的心头,泛起一丝小小的遗憾,她还没在草原上好好玩够呢,不过转念一想,能救活危瀛雪,能平安活到现在,已是万幸,而且,接下来的日子,她终于可以好好陪陪太妃了。


    太妃待她极好,视她如亲女,这两个月,太妃也时常来看望她,劝她好好休息,莫要太过劳累,雁宁的心头,对太妃充满了感激。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雁宁便梳洗妥当,带着亲手熬制的药膳,朝着太妃的营帐走去。


    太妃的营帐,比寻常的营帐要宽敞许多,装饰得也极为雅致,帐内燃着淡淡的熏香,温暖而舒适。


    太妃正坐在软榻上,看着窗外的晨光,见雁宁进来,脸上立刻露出了慈爱的笑容,连忙招手道:“少溪来了?快过来坐。”


    雁宁走上前,将药膳放在矮桌上,笑着说道:“太妃,这是我特意为您熬制的百合莲子粥,您尝尝。”


    “你这孩子,总是这么贴心。”太妃拉着她的手,细细打量着她,见她脸色红润,精神也好了许多,便欣慰地点点头:“总算是熬出头了,瀛雪那孩子醒了,你也能好好歇歇了。”


    雁宁笑着点了点头:“是啊,四公子醒了,我也放心了。”


    太妃握着她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愉悦:“说起来,你倒是赶得巧,眼下这天气,说热不热,说冷不冷,正是草原上最适合行围围猎的时候,王上已经下令,三日后,便要带着宗室子弟与乌石兰的勇士们,一同去围猎。”


    雁宁的眼底,闪过一丝好奇,她虽生在洛阳,却从未参加过围猎,只听人说过,草原上的围猎,极为壮观有趣。


    正说着,帐外传来了侍卫的通报声,说是王上驾到。


    雁宁与太妃连忙起身相迎。


    王上走进帐内,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他看着雁宁,语气欣慰地说道:“韩医师,此番你救了瀛雪的性命,立下大功,寡人之前答应你的赏赐,你想要什么?黄金万两?还是官升三级?”


    雁宁闻言,连忙躬身行礼,语气诚恳地说道:“王上,下官不愿接受升官的赏赐。”


    王上微微一愣,有些不解地问道:“哦?这是为何?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你为何要拒绝?”


    雁宁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王上,下官如今还年轻,医术尚浅,还需多多历练,方能担当重任。再者说,若是升了官,便要搬出营帐,有了自己的府邸,往后,便不能常常进宫陪伴太妃了,下官舍不得太妃。”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既表达了自己的谦逊,又道出了对太妃的不舍。


    太妃听了,眼眶微微泛红,握着雁宁的手,更紧了。


    王上看着雁宁,眼底的欣赏更浓,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语气赞许地说道:“好!好一个重情重义的丫头!寡人果然没有看错你,既然你不愿升官,那你想要什么?只管说,寡人一定满足你。”


    雁宁的心头,微微一动,她想起昨日太妃说的围猎之事,便随口说道:“下官别无所求,若是可以,下官想参加此次的围猎。”


    她本是随口一说,并未抱太大的希望,毕竟,围猎之事,向来都是王室宗室子弟参加,他们这些官品不高的医师很少有机会参与其中。


    却不料,王上听了,立刻爽朗地大笑起来,连声说道:“准了!准了!寡人准你参加此次围猎,届时,你便跟着太妃与宗室女眷们一同前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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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见识见识草原上的风光。”


    雁宁的眼底,瞬间亮起了光芒,她连忙躬身行礼,欣喜地说道:“谢王上!”


    三日后,围猎如期而至。


    草原上,旌旗招展,鼓声震天,王上一身戎装,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的最前方,身后,跟着宗室子弟,文武百官,还有乌石兰部落的勇士们,个个英姿飒爽,气势如虹。


    雁宁混在女眷的队伍里,骑着一匹温顺的小马,跟在太妃的身边,她并未打算真的去猎杀什么猛兽,只是想着,能在草原上走走,看看风景,打几只野兔野鸡,晚上烤了给太妃尝尝,便足矣。


    因此,当众人都策马朝着猎物繁多的地方奔去时,雁宁却慢悠悠地骑着马,跟在队伍的最后面,优哉游哉地欣赏着草原的风光。


    蓝天白云,绿草如茵,期间偶尔有几只野兔从草丛里窜出来,雁宁便拿起随身携带的小弩,瞄准,射击,动作干脆利落。


    不多时,她的马背上,便挂了几只野兔和野鸡。


    就在雁宁正准备再打一只肥硕的野兔时,一道清脆的女声,忽然从身后传来。


    “韩医师,好兴致啊。”


    雁宁回过头,只见荼珠公主骑着一匹矫健的骏马,缓缓朝着她走来。她身着一袭红色的骑装,更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


    雁宁笑着颔首:“公主。”


    荼珠公主策马来到她的身边,与她并马而行,两人的马,都走得极慢,蹄声踏在青草地上,格外悦耳。


    荼珠公主的目光,落在雁宁马背上的猎物上,唇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看来,韩医师的箭法,依旧是这么好,对了,你的那位情郎,可算是救活了?”


    雁宁皱了皱眉头,连忙摇头道:“公主说笑了,四公子并非我的情郎,只是我的病人。”


    “哦?不是情郎?”荼珠公主挑了挑眉,眼底的笑意更浓:“那我倒是好奇了,韩医师这般舍生忘死,究竟是为了什么?难不成,你的情郎,另有其人?是那位温润如玉的二公子危瀛月,还是你身边的那个凶巴巴的小林大人?”


    雁宁闻言,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索性不再理会她的调侃,转过头,继续看着前方的风景,一副懒得解释的模样。


    荼珠公主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她策马靠近雁宁一些,语气带着几分认真地说道:“说真的,我倒是没想到,你只是一个医师,那日在卫慕的营帐里,你出手制住卫慕的样子,可是飒爽得很,我还以为,你是什么江湖侠女呢。”


    雁宁转过头,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好奇:“公主为何会觉得,医师就不能有身手了?”


    荼珠公主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倒也是,是我狭隘了。”


    她顿了顿,又说道:“那日你救了我的性命,我本该好好赏赐你的,只是这几个月,我一直忙着处理部落里的事务,又想着你一直在照料四公子,便没有去打扰你。”


    雁宁连忙说道:“公主言重了,能救下公主,是下官的福气,不敢奢求赏赐。”


    荼珠公主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欣赏,她知道,雁宁说的是真心话,她不像那些趋炎附势的人,眼里只有功名利禄。


    荼珠公主笑了笑,没有再提赏赐的事情,她忽然翻身下马,将自己马背上的猎物,全都解了下来,挂在雁宁的马上。


    那些猎物,是几只色彩斑斓的野鸡,还有还有几只雁宁叫不出来名字的猎物,这些比雁宁打的猎物,还要丰盛得多。


    雁宁愣住了,连忙摆手道:“公主,这……这使不得,我不能要。”


    “拿着吧。”荼珠公主将猎物硬塞到她的马背上,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就当是我欠你的一个人情,日后若是有什么难处,只管来乌石兰部落找我。我荼珠,说到做到。”


    说完,她翻身上马,对着雁宁摆了摆手,笑着说道:“我先走了,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她便策马扬鞭,朝着远处的队伍疾驰而去。


    雁宁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马背上堆积如山的猎物,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位荼珠公主,倒是个性情中人。


    她正准备将这些猎物整理一下,忽然,一道低沉而悦耳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打了这么多猎物,箭法倒是不错,不知,你的箭法,都是跟谁学的?”


    雁宁的心头,微微一颤。


    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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