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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 护他

作者:木尾裙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66章


    雁宁牵着那匹早已疲惫不堪的马,躲进了一处凹陷的土坡里,土坡上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正好将她的身影遮得严严实实。


    她靠在冰冷的泥土上,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马蹄声,心头还在砰砰直跳。


    身后的追兵,应该没有跟上来。


    她松了口气,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般,瘫坐在地上,又抬手擦了擦脸上的尘土,指尖触到一片粗糙,这才想起自己此刻的模样,头发散乱,脸上沾着泥污,身上的素衣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后背的鞭伤火辣辣地疼,一动,便牵扯得伤口裂开,渗出血丝。


    怀里的弩箭,还紧紧攥着,那是她从卫慕王子的营地顺来的,也是她此刻唯一的防身武器。


    雁宁低头看了看那柄弩箭,眼底闪过一丝后怕,方才若不是这柄弩箭,她怕是早就被那些阿符于骑兵追上了。


    只是,她不知道荼珠公主和危瀛雪,现在怎么样了。


    荼珠公主带着危瀛雪往东边去了,东边是乌石兰部落的方向,应该会安全一些吧?


    雁宁的心头,沉甸甸的,她闭上眼,脑海里一遍遍闪过危瀛雪苍白的脸,闪过他那句“我这条命,便还给你”,心像是被刀割一般,疼得无法呼吸。


    她不能倒下。


    她必须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能回去救危瀛雪。


    雁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从怀里掏出仅剩的一块干粮,干粮早已被汗水浸湿,变得干硬,可雁宁却像是饿极了一般,小口小口地啃着,咽得艰难。


    夜色渐渐褪去,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草原的黎明,带着刺骨的寒意,风卷着草屑,吹在脸上,像是刀子割过一般,雁宁裹紧了身上破烂的衣衫,蜷缩在土坡里,瑟瑟发抖。


    她不敢睡,生怕一闭眼,那些追兵就会找到她。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的一轮红日,缓缓地从东边升起,洒在草原上。


    雁宁缓缓地站起身,迎着那轮红日,眯起了眼睛。


    东边。


    太阳升起的方向,是东边。


    荼珠公主说过,东边是乌石兰部落的方向。


    雁宁的眼底,瞬间亮起了光芒,她牵过那匹疲惫的马,拍了拍它的脖颈,柔声说道:“马儿,再坚持一下,我们往东走,就能找到乌石兰部落了。”


    马儿似乎听懂了她的话,轻轻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尾巴。


    雁宁翻身上马,勒住缰绳,朝着东边,缓缓地策马而去。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带着一丝暖意,却驱散不了她心底的寒意,她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生怕再遇到阿符于部落的人。


    草原辽阔无垠,风吹草低,却不见半个人影,只有偶尔飞过的雄鹰,在天空中盘旋,发出几声清唳。


    雁宁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觉得□□的马,越来越慢,她的后背,也越来越疼,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远处,忽然出现了一群人影。


    雁宁的心头,猛地一紧。


    她立刻勒住缰绳,翻身下马,躲在一处草丛里,警惕地朝着那群人影望去。


    那群人,大约有数十个,分成了两拨,对峙在草原上,一拨人身着乌石兰部落的服饰,另一拨人,则穿着阿符于部落的皮袍。


    两拨人之间,气氛剑拔弩张,却又透着一丝诡异的平静,像是在商量着什么。


    她最怕的,就是遇到阿符于部落的人。


    可就在雁宁准备悄悄离开的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了她的眼帘。


    那人身着一袭白色长袍,衣袂飘飘,在金色的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他负手而立,站在乌石兰部落人群的最前方,身姿挺拔如松,墨发随风飞扬。


    雁宁的瞳孔,骤然收缩。


    危瀛月。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会和乌石兰部落的人在一起?


    她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安心。


    至少,他是自己人。


    雁宁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牵过马,调转马头,朝着那群人的方向,缓缓地策马而去,她不敢靠得太近,只是远远地停在一处高坡上,躲在草丛里,观察着局势。


    她看见,乌石兰部落的人,以危瀛月为首,个个神色肃穆,而阿符于部落的人,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华丽皮袍的汉子,那汉子满脸络腮胡,眼神阴鸷,正对着危瀛月说着什么。


    两人之间,似乎在进行一场谈判。


    看他们的样子,似乎对对方没有恶意。


    可危瀛月,怎么会和阿符于部落的人谈判?


    雁宁的心头,充满了疑惑,她皱着眉头,仔细地听着,可距离太远,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就在她准备再靠近几分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阿符于部落的汉子,混在人群的最后方,他的手,悄悄地背在身后,手里似乎握着什么东西,阳光洒在他的手上,雁宁清晰地看见,那是一柄弩箭。


    弩箭的箭头,正对着危瀛月的后背。


    雁宁的心头,猛地一颤。


    不好。


    那人要偷袭!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翻身上马,举起了怀里的弩箭,瞄准了那个汉子。


    而就在此时,危瀛月似乎已经谈完了,他微微颔首,转过身,准备带着乌石兰部落的人离开。


    那个阿符于汉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他猛地抬起手,将弩箭对准了危瀛月的后背,手指就要扣动扳机,朝着危瀛月的背后射去。


    “小心!”


    雁宁的惊呼,几乎是同时响起,她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就在这时,另一支弩箭,飞快朝着那个阿符于汉子射去。


    只听“噗嗤”一声,弩箭精准地刺入了那个汉子的胸膛。


    那汉子的身体,猛地一颤,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胸前的弩箭,鲜血很快地从伤口处涌出,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吐出了一口鲜血,轰然倒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打破了两拨人之间的平静。


    乌石兰部落的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纷纷拔出弯刀,怒视着阿符于部落的人:“好你个阿符于部落!竟敢暗中偷袭!当我们乌石兰好欺负吗?”


    阿符于部落的人,也炸开了锅,那个络腮胡头领,看着倒地的汉子,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指着乌石兰部落的人,厉声喝道:“你们竟敢杀我族人!今日,定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是你们先偷袭的!”乌石兰部落的人,不甘示弱地吼道。


    两拨人剑拔弩张,眼看就要打起来。


    而危瀛月,在那支弩箭射来的瞬间,便已经察觉到了危险,他转过身,看着倒地的阿符于汉子,又看了看那支射穿汉子胸膛的弩箭,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他知道,身后有人要动手。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反击的准备,他故意转身,就是想给那些阿符于的人一个动手的机会,一个让他师出有名的机会。


    却不料,有人先他一步,出手了。


    危瀛月的目光,顺着那支弩箭射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高坡上,一道纤瘦的身影,正骑在马背上,手里举着一柄弩箭,对准了这边。


    那人身着一身破烂的素衣,头发散乱,脸上沾着泥污,浑身脏兮兮的,像是从泥坑里爬出来的一般,可那张脸,却依旧清丽绝伦,即使沾着泥污,也难掩其精致的轮廓。


    她的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一双清澈的眼眸,紧紧地盯着他,像是受惊的小兔子一般,惹人怜爱。


    是雁宁,危瀛月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出手救他的人,会是她,这个他找了一夜的小女郎。


    他看着她,看着她浑身狼狈的模样,和她脸上担忧的神色,又将目光落在她举着的弩箭之上,雁宁此刻正警惕地盯着阿符于部落的人的样子,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涌上危瀛月的心头。


    在他最危险的时刻,在他以为自己可以从容应对的时刻,这个小女郎,却不顾一切地,出手救了他。


    在这一刻,在危瀛月的心里,这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女郎,就如同救世菩萨一般,照亮了他整个世界,救他于危难之间。


    雁宁看着危瀛月望过来的目光,心头微微一颤,她放下弩箭,勒住缰绳,策马朝着他的方向,疾驰而去。


    “危瀛月!”雁宁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清晰:“这里危险,我们快走!”


    她策马来到危瀛月的身边,伸出手,朝着他递了过去,她的手掌,沾满了泥土,却依旧纤细白皙。


    危瀛月看着她伸出的手,也看见了她眼底的担忧,他的唇角便忍不住微微上扬,那抹笑意,温柔得像是春日的暖阳,驱散了他眼底所有的冷冽。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温热而干燥,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雁宁连忙收回手,勒住缰绳,急声道:“快走,阿符于的人要动手了。”


    危瀛月点了点头,眼底的笑意依旧,他转头对着乌石兰部落的人,沉声喝道:“动手。”


    话音未落,乌石兰部落的人,便如同猛虎下山一般,朝着阿符于部落的人扑了过去。


    阿符于部落的人,也不甘示弱,挥舞着弯刀,迎了上去。


    一时间,草原上喊杀声震天,兵刃相接的铿锵声,顿时响彻云霄。


    危瀛月翻身上马,他看着眼前厮杀的场面,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是他们先动手的,”危瀛月的声音,平静无波:“今日,便让他们付出代价。”


    雁宁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知道这场战斗,是迟早的事。


    两人骑着马,缓缓地朝着远处走去,将身后的厮杀,远远地抛在了脑后。


    雁宁的马,不知为何,此刻走得很慢,危瀛月坐在马背上,微微侧身,正好将雁宁圈在了怀里,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脖颈,带着一丝淡淡的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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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雁宁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道坚实的胸膛,还有那沉稳的心跳,她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她不敢回头,只能僵硬地握着缰绳,目视前方。


    “箭法不错。”


    忽然,一道低沉而悦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雁宁的身子,微微一颤,她定了定神,语气淡淡道:“若没有我的出现,你也不会被算计的吧?”


    危瀛月没有说话。


    他默认了。


    其实,就算没有雁宁的出现,他也不会受到任何伤害,他早已察觉到了那个阿符于汉子的小动作,也早已做好了准备,那支弩箭,根本伤不了他分毫。


    该受伤的,从来都是那些阿符于的人。


    可他没有说破。


    他喜欢看她担忧他的模样。


    雁宁见危瀛月不说话,便转过头,看着他,眼底满是疑惑:“二公子,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还和乌石兰部落的人在一起?”


    危瀛月看着她的发髻,眼底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悦耳:“自然是来找你的。”


    来找她?雁宁愣住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危瀛月会说,他是来找她的。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她看着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马蹄声,哒哒作响,回荡在空旷的草原上。


    这一趟草原之行,当真是有惊无险。


    危瀛月的目光,落在雁宁的后背,他看见她那件破烂的衣衫下,隐约露出几道青紫的鞭痕,狰狞得刺眼。


    他的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寒意。


    他伸出手,轻轻扯下身上的斗篷,小心翼翼地披在了雁宁的身上,斗篷很大,将她整个人都裹在了里面,带着他身上的温度,温暖而安心。


    “你身上的伤痕,是怎么回事?”危瀛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雁宁的身子,微微一僵,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将后背的伤痕,藏得更深了一些,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沙哑:“是阿符于的人打的。”


    危瀛月的眼底,寒意更浓,他的手指,紧紧地攥着缰绳,沉声问道:“他长什么模样?”


    雁宁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她已经忘了那个打她的人长什么模样了,在那种生死关头,能保住命就不错了,哪里还有心思去记仇人的模样?


    更何况,她从来没想过要报仇。


    她只想活着,只想救回危瀛雪。


    危瀛月见她不说话,便知道她是忘了,他没有再追问,只是忽然抬起手,抵在唇间,吹了几声哨子。


    那哨声,清脆而短促,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


    雁宁的心头,微微一动。


    她记得,这种哨声,她在乌石兰部落的夜宴上,听过。


    就在她疑惑不解的时候,天空中,忽然传来几声鹰唳。


    一只雄鹰,从远处的天空中,盘旋而下,朝着他们方才离开的方向,疾飞而去。


    雁宁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她转过头,看着危瀛月,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二公子,你是想为我报仇吗?”


    危瀛月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他们无缘无故将你绑走,又在你身上打的这几鞭子的仇,我来报。”


    雁宁的心,猛地一颤,回头瞥了他一眼,看见他眼底的坚定,心头不觉涌起一股暖流,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罢了。


    他想报仇,便由着他吧。


    雁宁转过头,目视前方,忽然想起了危瀛雪,她的心头,瞬间揪紧了,她勒住缰绳,看着危瀛月,语气急切地问道:“对了,四公子他如今可还安好?他方才被荼珠公主带走了,你们……找到他了吗?”


    危瀛月的眉头,微微蹙起,他看着雁宁急切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如实说道:“他中了毒,昏迷不醒,太医们都束手无策。”


    “什么?”雁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她的身子,猛地一颤,险些从马背上摔下去。


    危瀛月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她的腰,他的掌心温热而有力,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你别急。”危瀛月的声音,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他现在在乌石兰部落的营地里,有太医照看,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暂时没有性命之忧?”雁宁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体内的余毒,本就没有清尽,此番又强行动武,催动了余毒攻心,若是雁宁不能及时为他施针解毒,他……他熬过今夜怕是都难!


    “他现在很危险……我要去找他……”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眼底也不自觉地涌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危瀛雪的性命,危在旦夕,雁宁必须立刻赶回去。


    一想到这儿,雁宁便猛地勒住缰绳,调转马头,扬鞭催马,朝着乌石兰部落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声急促,溅起阵阵草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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