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笑她竟然一点情绪也升不起来，连点对自己和其他人阴阳怪气嘲讽的心思都没有。
“都起来！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
埃斯艾玛愤怒地推开了趋炎附势的几人。
她一把拉住被她和众人摆了一道的奥贝特：“奥贝特，别这么轻率……”
“放开我！”奥贝特满脸怒容地甩开埃斯艾玛，回头恨恨地剜了对方一眼。
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恐怕暗司的所有人现在都会变成一团臭烘烘的肉酱。
尤其是埃斯艾玛这个始作俑者。
“用不着你在这里假好心，我奥贝特不拖累任何人。不用你们暗司赶我走，这种蝇营狗苟的垃圾场老娘我多呆一秒都恶心！”
转身一刻，乌有的怒火烟消云散。奥贝特脸色如常，却装出一副骄横跋扈的模样扬长而去。
被埃斯艾玛这些人一闹，她原本的目标几乎相当于打了水漂。雪小姐知道此事肯定要对她的能力产生质疑，她已经丧失了和这个大陆上最有名的谈判家对擂学习的机会。
没有暗域的庇护，一切就毫无意义。
暗司已经没有用了，她是肯定要离开暗司的，但埃斯艾玛不会。想要在阿德里那个自大又无能的废物手下安稳度日，埃斯艾玛就不能表现出对她的关心。
她已经给了埃斯艾玛新的台阶，剩下的就看她自己够不够聪明了……
奥贝特自认她已经仁至义尽了。
告别了奥贝特一行的暗锈正脚步匆忙赶着回去复命。
她接下来还要再去一趟东陲边境，事务繁忙，时间也万分紧张。但她今天遇到的琐事似乎格外多——坦姆·齐娃，这个雪小姐在出发前特意叮嘱她不要被占便宜的天国蠢猪，正在心安理得地带人拦住她的去路。
一群人站在人来人往的大陆中间，一点没有身为天国人在暗域不受待见的自觉。
肥硕的天国新贵用诡异的行礼方式，向暗锈致以不怀好意的问候。
“锈总督阁下日安，我是天国对暗外交负责人，坦姆·齐娃。奉天国国主……”
“我还有公务在身要向雪小姐汇报，齐娃阁下，请您自便吧。”
暗锈强忍住皱眉翻白眼的冲动，漠然错过了坦姆·齐娃。她脚步匆匆，甚至没有多给对方留下一个眼神，徒留坦姆·齐娃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呸！”
直到暗锈走远了、肯定听不到他的声音了，坦姆愤怒才对着暗锈的背影降下恶毒地诅咒。
“贱人！不就是仗着你们暗域天命之人出世吗！要是在以前，就连你们执行官见到我也只有给我擦椅子的份！敢这么对老子，臭娘们，你给我等着！”
高强度的愤怒让人大脑缺氧，坦姆脸红成了猴屁股。他的身上尽显穷酸而刁蛮的本色，看得身边的天司人一阵皱眉。
尽管这位粗俗的天国新贵不得不停下谩骂大口喘气，他心中也没有放弃恶毒的计谋。
易怒的天国特征并不妨碍他的大脑高速运转。
天命之人的事情还只是捕风捉影而已！如果天命之人的存在被证伪，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殿下为了维护天国在大陆上的威望一定不会放过暗域！
到时候……
坦姆·齐娃不怀好意地笑出声音，阴险地瞄着暗锈曼妙的身影。
“哼，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你们怎么嚣张！”
另一边，被众人背叛、不得已“落荒而逃”的奥贝特正愤愤地跺着脚，自我伤害似的拐进她居住已久的破烂贫民巷——那条因过于简陋而在整个暗域都有名的长巷。
她省吃俭用，所有的花销全用在打点关系当面给暗雪送粮上，埃斯艾玛根本不知道她牺牲了多少！
本来奥贝特没那么生气的，她还有余力替导致自己落入如此境地的埃斯艾玛谋划未来的出路。但这条破巷子简直是当头一棒！她才半只脚踏进来，就好像闻到家里挥之不去的霉味。
还有那群神经病、喂不熟的白眼狼、一帮子破烂货！也就只在这种地方玩心机！
人生失败的家伙们！
“混蛋！混蛋！混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蛋！埃斯艾玛，我绝不会放过你！还有那些目光短浅的蠢货们，呆在暗司这样的地方当你们的烂泥去吧！我才不会继续在这里蹉跎人生，我奥贝特才不会轻易认输，我奥贝特和你们不一样！我迟早会让所有人知道，我的选择才是最正确、最高瞻远瞩的那个！到时候你们这些人就算跪着来求我办事，我也绝不会给你们一个眼神！还有阿德里，你这个男表养的贱骨头，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我会让你为今天像跳梁小丑一样在我面前自取其辱而感到后悔！”
奥贝特嘴里骂骂咧咧，气得满脸通红。她知道自己只是在借题发挥，以此宣泄压抑已久的郁气。
毕竟料想那些人一辈子也未必见得到隧域的域主，他们这辈子见过的隧晶加起来也未必有一个人头那么大，能想象到的天司大人物也不过是一个小队的队长，她奥贝特毕竟和他们不是一类人……
她从来不属于暗司，犯不着和那些人生气。
奥贝特一低头，看到着黢黑的角落里开着一朵洁白可人的小野花，当即怒从中来，一脚踢断了角落里花朵。白色的花瓣散落在地面，奥贝特像是还没有撒够气一样，咬牙切齿地在花瓣上跺了又跺脚。
“奥贝特，绝不放过任何辜负你的人，绝不！”
“那朵小花不过自然生长，即便是有人犯了错，又何必迁怒于它呢？”
“什么人？！”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奥贝特被吓了一激灵，立刻循着声音抬起头。
少女手撑石墙，乌黑油亮的直发与身上套着的黑色漆皮外套几乎融为一体。她就像位虚拟神明端坐在墙头，见奥贝特发现自己便露出和善却又冰冷的浅笑。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在问你为什么要迁怒那朵小花呢，漂亮姐姐？”
奥贝特一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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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翻了少女一白眼，语气冲得像是吞了枪药：“关你什么事，我们很熟吗？”
“嗯？”黑衣少女闻言好奇地撑起下巴，眼里流出一丝诚实的困惑，“为什么要发怒？我只是在表达疑问，应该没有冒犯你？何况即便你和我生这么大气，也解决不了你要面对的问题啊？”
“不知所谓，神经病。”奥贝特从鼻中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转身就走。
“等等，别那么急，法米示赛维希耐奥。”
黑衣少女连忙跳下墙头拦住了奥贝特，比暗锈念奥贝特的名字时还要流畅好听。
“你干什么！”奥贝特怒气冲冲地扒开少女的手，但没扒动。
少女的帽子与外套是同样的材质，借着循暝灯一点点的光亮闪着光，好像一块反光的陨石。
现在，这块陨石砸向了她。
从黑衣少女念出她的全名开始，奥贝特就知道来者不善。
“你煞费苦心地钻研，不是想要一个攀附权贵的机会吗？拿着这样的东西面见天国贝落达城的城主，向他们形容我的样貌，你会被给予优待的。”
奥贝特听到第一句的瞬间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可紧接着听到少女的话，再看清她取出信物的信物，她顿时眼前一亮。
奥贝特眼冒绿光，火速从少女手中夺过那只莹白色的小手，似乎多一秒犹豫都是对描金人本能的不尊重。
伪玉石所制的机械手放在手里沉甸甸，又带着一股温软的暖意。
奥贝特警惕又热切地反复摩挲着信物，狐疑地质问少女：“这是天国黄金乡的白手印？你是学者？”
“嗯……”少女对着她的旧代称沉吟片刻，“面具、皇女……学者的指向性太强了，还是应该换一个和他们更匹配的自称比较合适吧？”
奥贝特忽然对这个神神叨叨的黑衣少女感到一丝敬畏。穿着打扮怪异就不说了，她脑子里想的东西比打扮更抽象，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的，感觉不像正常人。
她用于虚张声势的套路可不够和疯子讲道理的，很明显这位贝城在逃少主就属于不正常的范畴。
还是不要和这种人打交道比较好！
奥贝特暗中回想这座小城的地道。兽潮入侵暗域时他们这些人都被安置到地下避难所过，她当时就摸清楚了迷宫一样的地道，趁着眼前这个疯子学者发呆，她转身拿着白手印开溜的机会——
“你想去哪里？”
黑衣少女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仿佛夜晚吹入领口的阴冷海风。她伸出手按住奥贝特的肩膀，皮质手套的褶皱卡在奥贝特的肩胛骨上，坚硬的质地像压上一块礁石。
奥贝特的身体瞬间僵硬起来。
少女不由分说地掰着奥贝特转过身，用那双漆黑的眼睛盯着她。
浓稠的黑色瞬间让奥贝特联想到少女的帽子。光是流质的，随着她的动作掌管光影的变迁法则。与之相同的材质还有她的外套、那只距离她脖颈只有几厘米的黑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