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贝特闻言眨眨眼，露出狐狸般的笑容。
“还有吗，锈总督阁下，我想雪小姐应该不会只给我这一个选择吧——您这样停顿，难道是想有意引导我选择这个选项吗？”
她忽然故作惊讶地捂着嘴倒吸一口冷气反问：“不会吧？！我明明是暗域的大功臣，难道雪小姐会害我吗……”
她的眉毛高高挑起，表情夸张，就像一只狡黠的狐狸不经意露出自己的尖牙。
埃斯艾玛立刻拉住奥贝特：“奥贝特！”
“怎么了埃斯艾玛，我只是说说而已。锈总督阁下大人有大量，肯定不会和我一介小民计较的对吧？”奥贝特调皮地冲着埃斯艾玛歪了歪头。
暗锈面无表情：“还请奥贝特女士慎言。”
“好啦好啦，我闭嘴就是喽。”
奥贝特发出一阵轻灵的笑声，对着暗锈吐了吐舌头。
对方这副不以为意的态度让暗锈暗暗叹气。
同样是话里有话，这位奥贝特女士与祀阁下给人的感觉实在是很不一样。
暗锈隐下心中不适，公事公办地开口：“雪小姐给出的第二项选择是，暗域可以与由奥贝特女士您带领的暗司描金人达成共赢合作。暗域为您的团队提供一切便利，给予你们在暗官方身份，即便在易区也受暗域保护。”
“既然是合作，那雪小姐有什么想要我们做的？”
“那就要看雪小姐的意思了。”
奥贝特弯起眼睛。
看起来自己一不小心把暗锈总督得罪得不轻哦。
连一点点风声都不愿意透露给她。
不过结果是好的就足够了。
奥贝特眯眼而笑，尽量保持着随意的样子答应：“好啊，那就……”
“不行！”
一个年纪不小的女人突然站出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她声音洪亮，乡村口音浓重，此刻正叉着腰梗着脖子插足于两人间，摆出一副很气盛的凌人模样。然而事实是，所有人都能看出她心里的紧张和恐惧。
这个人正是奥贝特身旁的埃斯艾玛，一个在暗司最不起眼的小人物。
这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尤其是奥贝特的意料。
和在暗司里说一不二的奥贝特不一样，埃斯艾玛一直是暗司里最不起眼、最容易被人忽视的透明人！奥贝特向来把对方当成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泥人。
可现在，埃斯艾玛竟然毫不犹豫打断了暗司的顶梁柱！
这个老实又憨厚的女人竟然在此刻有了自己的想法！
偏偏在这时候！
还在暗锈总督面前做出这样愚蠢的行为！
总督锐利的视线扫向这个有些年纪的淳朴女人，直把她看得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两步。
暗锈面露疑惑：“你是？”
女人老实地放低了姿态：“总督大人，我只是千千万万小民中的一个，我的名字不重要。我只是希望您能收回成命……”
“你干什么！埃斯艾玛！”奥贝特尖叫一声，弓起后背。
她万分不满意地怒视埃斯艾玛，整个人像炸了毛一般。但即便被所有人中最有主意的奥贝特这样愤怒地质问，埃斯艾玛还是顶着压力坚持下来。
埃斯艾玛抓住奥贝特的双手，粗糙的手掌磨得奥贝特极不舒服。她挣脱了两下，但埃斯艾玛手劲大得出奇，一点也不像描金人应该有的力道，反倒像是个常常操持农场活计的参泽女人。
“奥贝特，我的好姑娘，你不能就这么答应，你连执政官大人的要求都不知道呢！答应下来就没得商量了！再说了，那两个孩子还在东陲，事关整个暗司，我们怎么也要问过他们的意见才能答应吧？”
暗锈听着，及时插嘴为上司暗雪的动机解释了一句：“这人多眼杂，雪小姐的安排不宜在这里交接。”
埃斯艾玛急忙对着暗锈摆手：“不不不，总督大人，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这样的提议太快，我和其他人还什么都没准备好。我的意思是……我们需要一点考虑的时间——对！我们这些人不比执政官大人和总督大人心思玲珑，愚蠢得很，还请大人多给我们一点时间。”
有埃斯艾玛开了质疑的头，其他暗司人也逐渐明白过来事情的利害。他们纷纷点头附和，有些埋怨地看向一意孤行的奥贝特。
“是啊是啊，埃斯艾玛大姐说得没错。奥贝特，你这样做太武断了，我们还是应该再考虑考虑。”
“对呀，而且你从来都没和我们商量过。暗司又不是你一个人的暗司，奥贝特。你这样做实在是太过分了！”
越来越多指责和埋怨的目光或是语言落在奥贝特身上，把她气得直发抖。
她蛮不讲理？轻率武断？
她一个人替暗司跑到其他司、向人家低三下四求来委托的时候他们怎么不说这样的话？他们没吃没喝围着她想办法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他们隧晶使用遇到麻烦让她帮忙解决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
一个男人站出来向着暗锈鞠了一躬。他有一张令人一见难忘的脸，因为他的皮肤白得像雪，而嘴唇红得出奇，说话时露出森白的牙齿，显得极其阴冷狡诈。
男人自诩优雅地起身：“总督大人，请您见谅，还请您不要和奥贝特计较。她只是太年轻，有些急功近利，代表不了我们暗司的所有人。还是请您再给我们一些考虑时间吧。”
暗锈没有将这场闹剧放在心上。她见过太多攀龙附凤的人，或是坦诚地揭露自己伤疤，以疼痛作为筹码；或是满口谎话，身上尽是在泥沼中摸爬滚打的痕迹。当然，也有像眼前这个人一样，捧高踩低是常态，一身小聪明早早送断自己的前途。
她平静地点点头，不欲过多插手：“既然如此，那就再给你们三天的考虑时间。三天之后，我再来询问。”
男人微笑着致意，脚步微微挪动挡住了奥贝特的身影：“没问题，总督大人。我名阿德里安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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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辛·司坎里尔其……”
暗锈实在难以忍受暗司这令人窒息的风气。这种手段拙劣的上位戏码实在恶毒又令人恶心！但这是隧域自己内部的事情，她不能什么都管。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立刻利落地转身离开，摆明自己的态度，至少这样还能给那个名叫奥贝特的女孩一点继续在暗司生存的余地。
“您可以与我……”
“阿德里，她已经走了。”
男人的声音生硬中断。他皱起眉头，眼里闪过被羞辱的恼怒。但他的恼火不敢指向暗锈，只敢指向奥贝特。
他毫不犹豫地当着所有人的面指责道：“都是你的错，奥贝特！要不是你故意隐瞒，暗锈总督也不会这么果断离开不愿意听我说完一句话。这都是你欺瞒的结果！现在好了，你一个人得罪了暗域的总督，我们大家都要遭殃！”
“那你想怎么办？希望我能有自知之明，麻溜地从暗域光屁股滚蛋？要我说，你们能见到暗锈全都功归于我。”奥贝特冷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打什么主意，阿德里。暗锈刚刚离开分明是因为厌恶你自以为是地跳出来当小丑！”
“是吗？我受不受人待见另当别论，但奥贝特你遭大人物记恨倒是事实吧？也难怪天司的大人物不待见你，你连最基本的商量都不会，还想要别人尊重你吗？”
奥贝特转过头看向剩下的这几个暗司人。他们眼神闪烁，面露犹豫，很明显听信了阿德里的胡搅蛮缠。奥贝特实在忍不住自己心里源源不绝升起的荒诞，她甚至懒得和他们多说，又一声冷笑后，转身欲走。
几个好脾气的小伙子犹犹豫豫地看着她的背影，低头小声地交头接耳。
“要拉住她吗，她看起来很生气。”
“我不知道，但是阿德里说得有道理，奥贝特确实太不尊重人了。”
“是啊，她要走就让她走吧，咱们大概也拦不住。何况还有暗域的总督，刚才奥贝特的态度太不把人当回事了，估计那位总督心里已经记恨上她了……”
“那要不不拉了……”
阿德里像苍蝇一样让人恶心的声音再度响起。
他得意洋洋地号召着众人，仿佛一位从神手中攫取权柄的帝皇：“哎呀，也难怪奥贝特敢对总督阁下不敬，这么多年差点忘了，奥贝特和我们可不一样……可惜了，她当年就是一个扫把星，看来现在也没变。”
众人哗然，所剩无多的那点犹豫也随着阿德里的引导消散。他们心里那一丁点的怨愤就像遇到了清水的污墨，立刻扩散开来。
“是，奥贝特当年在金脉学院的确很有名，但说到底只是有点小聪明。真遇到大事，她只会到处惹是生非引来大人物的不满……”
“对啊，差点忘了这茬。哎呀你们都别拦她了，让她走，别给咱们暗司招来晦气！”
“就是就是！”
奥贝特大步流星地向前，面色如常地听着身后几人的再不顾及的挖苦和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