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耸了耸肩,懒散地回过头:“面具姐姐,你看他,要我把自己的眼睛摘了欸?”
治安员一顿,跟着风铃一起看向门口。
面具,什么面具,是他想的那个面具吗?
很明显风铃这一小闹让治安局的所有人都注意到了门口不远处黑罗缠目的面具。
面具:……
面具二话不说拉过风铃把人推进摄影室,一回头,这里的分局长已经一脸惶恐地支走了其他人,迅速跑到自己身后尴尬地搓起手来。
见面具回头,面相憨厚的分局长立刻凑近了她,脸上带上了面具无比熟悉的谄笑:“方才区里一开会,耽误了。不过您放心,上面都交代过了,我待会就处理,绝对不会泄露出去一点信息。”
面具闻言立刻戒备起来。
难怪她觉得那副笑容熟悉,分明是打秋风时的标准笑容。难道四大家族统治时期的陋习还没有被肃清干净,部分地方官方机构的督察还没落实?
面具不动声色地观察起这个外表单纯的分局长。
诚然这个笑容远没有那么奸佞,甚至还有点憨厚,但她还是警惕起来了。
“什么处理?”她用最平静的语气询问。
“啊?”分局长挠挠头,语气试探而迟疑,“一般不就是签订保密协议吗……?“
面具:……
分局长见面具不说话,心下微慌。他一边偷偷巴望面具的脸色,一边小心翼翼地继续开口:”您的意思是这样的不够保险吗?那要不……”
面具再度警觉。
男人邪恶地眯起眼,脸上柔软的肉拱起来,意外得让人觉得面善。但面具没有放松警惕,她看到了男人眼底的残忍与凶狠。
她回去就得给何朴打电话,治安局里绝对……
“那要不我给他们安排好多好多工作,再让他们天天加班,让他们没有时间向外传播信息!”
面具:……
治安局……
治安局里绝对……
治安局里绝对还是应该多有一些这样的好同志的……
“面具女士?!”分局长无辜的双眸写满震惊,“难道这样还不够,我还应该给他们每人再分配一些能力不足、脾气火爆的手下,让他们带团队吗?!这是不是……”
这是不是太不把人当人了!
“不用了,保密协议就足够了。”面具说完立刻走到摄影室门口,仿佛落荒而逃。
风铃拍个证件照怎么这么久!
身后传来某人自以为小声的自言自语。
“……不是说面具女士除了冷一点其实很好相处吗,我咋没觉得?难道因为我开会晚到惹人不高兴了——这也不咋好相处耶?”
面具抱着臂靠在摄影室门口,暗中用余光扫向原地迷迷瞪瞪的治安分局局长。
要是她,可能会想是不是上面有人拿错误情报好丢烂摊子给她,然后追根溯源到上面查清楚真相。只要对她产生威胁,她就绝不会犹豫解决对方。
观察、判断、行动。这才是成熟的解决路径,而不应该是在原地妄下这种幼稚又单纯的结论。
不过……
治安局内人群忙碌地往来。新来的治安员手臂的徽章戴错了位置被带教老师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眼圈红红;办事大厅玻璃后的两个上班搭子正凑在一起吐槽今年的电影AI特效太烂,远不如当年底利马盖伊影视出品的经典老片好看;一位看着就正直可靠的警员正耐心地引导着找不到家的白发老人,他把人扶到旁边坐下,又转身取了两个纸杯接了一杯温水递出去。
面具的目光变得柔软。
虽然有点傻,但也干净美好。
没有算计的世界挺好的,这样的人多一点就更好了。
这样的世界才是她期待的模样。
风铃一出来就看见面具在笑着想什么事情,就像是他们回到罪域以前一样,放松又闲适。他当即如释重负地笑了起来,走到了面具身边,可还没等他开口问发生了什么,面具忽然又收起了所有笑容。
沉重如潜伏在她影子中的无形大手,瞬间将她笼在掌下。
她嘴角的笑容变得苦涩、而后,是愤怒与戒备。
像一个亡灵从地狱吹来阴冷的风,停在金瓮中就将容纳自己的熔毁,甚至可以将一切销魂蚀骨。
她好不容易按着老仆人期待的那样、向庄蔚许诺的那样,费尽心思稳定下来的局面,却在现在突然被告知它的背后仍有威胁……
这样的世界的确是美好宁和的。
可如果有人要摧毁这一切呢?
她势单力薄、根基尚浅,所知的世界不过皮毛。
就像裂隙做出的决定会受到环境影响、这个治安局分局长的揣测亦有自己的道理。她考虑的还是不够全面,她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理性客观。这一切只是她自以为是的傲慢偏见。
罪域的胜利让她变得骄傲,她不愿意承认,她在尽量避免,但她依旧轻视了外域,过分地高看自己。
她曾经以为罪域在整个世界中是被抹除的存在,这是罪域最大的优势,但现在墨提斯芙·壬的监视向她证明根本不是这样:
罪域出入的条件是什么,几千人都没有通过的实验,与她相关的人却都能够轻松进入罪域,这样重要的问题她理应存疑再择时去求证,但她没有。
她在外域借用了舞域人的身份伪装,从来没有任何人提出质疑。墨提斯芙·壬对她身份的疑点绝口不提,舞域的寂灭领主更置若罔闻,像是毫不在意自己的同胞;她本该注意到细微处的矛盾,但她没有。
暗月暗雪对风铃态度的内部矛盾是她此前在暗域建立囚徒困境的根本,她没有对自己境遇创造有效的改变,化解遇到的危机只是靠着运气;她本该对自己的应对方案进行详细的复盘反思,弄清自己最近一系列变化带来的影响与可能导致的后果,但她依旧没有。
与此同时,天国在与隧域合作的条件下始终没有找到他们一行人的行踪,甚至没有派下一兵一卒进行基础调查。大陆上对信息最敏感、态度最强势傲慢的两域组合一反常态。她明明应该提前察觉到如此情势背后受到的某种牵制、理应重视对方效率上的疏漏,她没有。
更不用提她在魔雾秘境上敷衍了事地自我麻痹。她本应拒绝神明乘坐巨龙的请求,她应该将暗域执行官见缝插针的性格算进来的。她本该清楚放任就会导致暗玲儿的存在成为大陆最精彩的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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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随后自己和罪域最大的优势一定会丧失,她还是没有。
——她从没有把这些细节放在心上。
她只是觉得自己无所不能,既能一夜之间颠覆联邦,也能聚集起了足可留名时代的各路天才;觉得外域的人在思维能力上比起罪域略有欠缺,在治理框架和行事方法上有着与联邦天壤之别的差异。
她信赖自己的运气带来的偶然,却不曾考虑这背后隐藏着怎样的必然。
现在回顾过去的种种,那些“幸运的偶然性”背后,也许就是墨提斯芙·壬出手在暗中打消了多方疑虑,才会使得大陆无人追究这些显而易见的问题。
那么她的意图究竟是什么,现在的馈赠背后有着怎样的立场?风铃和魔雾秘境的关系也是墨提斯芙·壬算计的一环吗?光幕在她的计划中起到怎样的作用?这份能够高速迁移的力量背后又被“命运”标注了怎样的价格?
她所做的选择,真的是凭借自己的自由意志吗?
这是最重要的问题,面具很不满意。
她可以不选择,不能没有选择。
如果有人在安排她的道路——她忽然想到痴心临行前的问题,那个皇女说她答案耍赖的问题。
命运是什么?
命运是恶童、命运是征途、命运是……
命运是剧本。
但她不能是演员。
她要自己做执笔人。
停止畅想,停止懊恼,停止犹豫。不被他人的选择裹胁着前进,不在进退两难的处境中否定一切自我,不输给连看都无法看不清的虚无之物,不信由未知带来的恐惧。
那神呢?
面具自问。
世界意志呢?
在她已经见过外域赐福的前提下,她真的对“人”以上的概念没有一点畏惧吗?在她提出剧本一词时,那个瞬间她想到的执笔人并不是自己,而是可以在暗处摆布自己的存在。如果这不是畏惧,又是什么?
如果她早从一开始就无法脱离维度上的绝对禁锢呢?
面具变得愤怒。
情绪本身高举起火把,将她体内堆藏的柴草一把焚尽。
对。那不是畏惧,充其量只能算是敬畏。她不畏惧,她只感到愤怒。
畏惧让人止步不前,但愤怒不会虚弱她,愤怒只会将她引向反抗之路。
愤怒只会带领她通向自由。
她将生而为人面对高维生物不可避免的颤抖当作一种对生命的敬畏,提醒自己要更加谨慎,一步也不能踏进“祂”们的陷阱。
她的表情变得坚定,像阴云隐去灼灼火光。
森火已尽,尘埃落定。
庄蔚翻译的那只拓片、裂隙在水参秘境所作的引导、墨提斯芙·壬在联邦和外域暗中布置的一切、又或者还有什么她尚未发现的:珀尔福塞涅、赫尔墨斯、神尊……无论什么都没关系。
她生于命运之后,奔跑于他人安排之中,所有发生在人生中的细节都已经被人敲定过无数次。
如果对于她本身而言,命运就像一本被人提前安排戏剧。
那就让以她为主演的剧本被彻底遗留在时光河畔落灰。
——再无人铭记,无人翻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