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烁好不容易得休,马不停蹄地往望酥斋里跑。
临近下午四点,望酥斋依旧是人满为患,排着小长队。
欧阳烁净手换上进厨房的干净衣服,在厨房后院找到了苏望,她在院里支了个棚,熬起奶茶。
隔着萦绕的雾气,欧阳烁都能看到苏望眼里的坚定。
在地府做甜品很考验技术,不仅是味觉,还有创造力,毕竟不比阳间,吉利丁片、可可粉、酵母…还有现成的能用。
但在地府,纯靠苏望自己手工DIY。
好消息是,地府来了一批新鬼,苏望挑了几位生前做农副产品加工的,尝过苏望手艺后,为帮苏望把厨艺发挥到原有水平,一齐上书申请了条流水线。
好说歹说,至少给批了一个池塘,用来种莲藕。
莲藕一种下,嫩藕节有得炒,莲子也有得吃,最妙最妙的,还是藕粉能够批量生产。
搓成团,去百泪园掰点奇形怪状但味道很好的甘蔗熬成红糖,煮上个把时辰,又能做出黑糖珍珠。
天气一热,切点水果浇些果酱,还能做起冰藕粉。
奶茶底如果调制好了,能做出的奶茶款式也就越来越多,恶狗岭的宠物饮品咖就能出更多新款,不至于那几款来来回回喝。
苏望都想好了,到时候再开家奶茶店!没人喝也不用担心,反正还能做甜品蛋糕!
奶茶并不难做,苏望甚至很早就做出来了,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味道不能算太好。
《双生花》剧组还在挑演员,苏望得了空,总算有机会来改良一下。
她就不信了,区区奶茶还能难倒她!
“小烁,过来尝尝。”苏望打上一小碗,往里加了小半珍珠。
欧阳烁笑得眼睛都睁不开,真是天大的福气,下完班之后喝上一口甜甜的奶茶,什么疲惫怨恨,统统一扫而光。
“好喝好喝好喝!”欧阳烁又把杯子递回去,“我还要。”
童童净完手也站在厨房,也不说话,就眼巴巴地盯着苏望手里的奶茶看,咽着口水。
苏望看童童这可怜劲,也给她倒了一小口,配着两颗小珍珠。
童童指着边嚼边跳舞的欧阳烁忿忿不平,“为什么,她多,我少。”
“我早上熬的奶茶下午就莫名少了大半。”苏望挑眉看着她。
童童心虚地又跑了出去。
苏望也喝了一口,感觉没什么太大变化。
奶是好奶,精选轮回司后院豢养满99日的大奶牛,每日以忘川河畔生长最嫩的鲜草喂之。
糖…苏望倒有点不确定了,难道要掰最高最粗壮的才好吃吗?一个结都有她身高一半了…
“小睿,和我再去掰躺甘蔗。”苏望找起打杂。
兰姐补着几道菜,“小睿去快餐店了,这几天建景区,那边工人多着呢。”
苏望四下环顾一圈,童童四舍五入身高也才一米,小猫虽然在她心目中形象高大,但站甘蔗旁边还没一节长。
充其量也就只能在她拔河的时候卖点萌提供情绪价值。
欧阳烁撸起袖子展示肌肉,“我和你一起去。”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苏望笑着打趣。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欧阳烁也不生气,嘿嘿两声,又拉着苏望往外走,“不过你得先陪我去买个东西。”
裁缝铺里,蜘蛛小姐拿出软尺在欧阳烁身上比划,记下她的数据,苏望陪她选着布料,小猫像背景板一样跟在旁边。
蜘蛛小姐的眼光很高,每条布匹质感好,款式新颖。
苏望拿起一匹浅蓝色的,浅水波纹底的织金布,“这条挺适合你的。”
欧阳烁只看了一眼,“不喜欢蓝色了。”
苏望看着她头戴蓝宝珠钗,身着蓝萝裙,脚上一双浅水布鞋,满脸疑惑。
大多数时候欧阳烁都是这样打扮的,店里员工有时候也打趣,离远了看像海里的浪打来了。
欧阳烁翻起一匹红布,祥云纹底缠枝绕叶,她披在身上,问,“这条呢?”
苏望想了想,“这条和你上次穿的款式差不多吧。”
蜘蛛小姐听见又翻来几匹红布,八条腿在地上爬得飞起,“有喜欢的再喊我。”
蜘蛛小姐把红色系都网罗过来,苏望看着由深到浅有序堆叠的红布,想起来欧阳烁也是穿过红衣服的。
穿红衣时她格外威风,南宫驰跟在她身后,不像搭档,更像个小跟班。
“要不这匹?”苏望挑了最衬欧阳烁肤色的一匹。
欧阳烁两眼发光,激动地叫了一声,“小望还是你品味好!”
说着就要伸手去抱苏望,小猫略抬眼,她又老老实实地缩了回去。
蜘蛛小姐把布别在人台上,眼睛又看着苏望,“苏小姐,要不要来一匹,有匹新布,我觉得很适合您。”
裁缝店没买钟表,不好判断时间,苏望看了眼天色,“今天有事,下次吧。”
欧阳烁拉着她,“你就试试呗,又不花什么时间,到时候我一个人扛十根,很快的。”
苏望被她磨得也同意了。
蜘蛛小姐没夸大其词,真是一匹很美的布了,梦幻般的紫带着细闪,像蝴蝶翅膀上的光晕,不停泛着光泽。
布在苏望腰上一卡,隐约看得出成品上身的惊艳
“小望!你穿一定美爆了。”欧阳烁不动声色地擦着鼻血。
苏望也很喜欢,“多少钱?”
蜘蛛小姐用八只手一起翻着进账单,“这条拿货价就很贵了,织死了好几百只蚕,这样吧,布料只收700张,裁缝手工还是50张,总共给您算730张好了。”
这个价格贵得苏望咂舌,光是听到都感觉心在滴血,快赶上望酥斋半日营业额了。
“还是算了…”
苏望平时衣柜里除去品牌方和rose送的,私服基本上都是网上买的几十一件的,偶尔还穿些批发货,让她掏钱买这么贵的裙子是万不可能。
小猫摇着尾巴跳上柜台,微微扬起下巴,“买。”
苏望上前捂住它的嘴,“太贵了!我不买!”
小猫眼神比苏望还狂热,“我给你买!”
“不可以!”
被苏望拒绝,它也不气馁,鼻子一耸,眼睛往下压,瞳孔大大的,可怜着卖委屈,“但是大家都给你送了东西,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所以不想要我的东西?”
“这不一样。”苏望扶额,“这太贵重了。”
小猫趴在她耳边上,用只有她们听得到的声音说,“你可以砍价,其实这个不贵。”
“真的?”
“真的,哪怕你说100张都会卖给你的。”
苏望半信半疑,问蜘蛛小姐,“100卖吗?”
欧阳烁压住人中,不敢加入战场。
蜘蛛小姐眼皮直跳,八只眼睛硬是眨成了对眼,“你说多少?”
苏望底气不足,弱弱地问,“120?”
按她平时砍价的经验,先对半砍再看商家脸色往下压,有机会就假装要走,商家挽留,满意拿到低价。
但砍这么狠还是第一次,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蜘蛛小姐要晕过去了。
“那要不150?”苏望试探,“再高我就不要了。”
小猫哼了一声,蜘蛛小姐表情由阴转晴,“那好吧,能卖给您,也算那几百只蚕死得不亏。”
欧阳烁瞠目结舌,撇头的时候看见小猫往桌上丢了小半块金元宝。
苏望也好奇,想偏头,欧阳烁连指着对面小铺喊,“诶诶诶这个我还没逛过,一起进去看看。”
逛了个把时辰,总算是到了百泪园,欧阳烁仰头看着几十米高,有百年大树粗的甘蔗沉默了。
苏望半只脚踩在甘蔗根上,憋红了脸拉锯,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在锯树伐木。
“你…你真能扛十几根吗?”苏望喘着粗气问。
小猫扶着底,苏望看着甘蔗稳稳当当地倒下,感慨自己力气渐长。
欧阳烁嘴角抽搐,想跑已经错失机会,“要不今天就砍一根回去试试吧…”
苏望本来就只是开个玩笑,她也没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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逗,和欧阳烁一人一鬼来回锯着小段。
嘶嘶嘶——
青瓜顺着地上的落叶爬了过来,看到苏望锯甘蔗,叶子一甩,脸朝天嚎了起来,“兄啊!你死得好惨啊!是我无能,没能护住你的子孙,现在也护不住你!”
苏望削着皮,不懂青瓜今天干什么。
前段时候掰小甘蔗的时候它不在,取泪看见青瓜呆愣愣地站在甘蔗地发呆,也分不清它在流口水还是流眼泪。
“你!都是你!”青瓜愤怒地瞪着眼,挺着茎晃到苏望面前,挨了一猫爪,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又扭到欧阳烁面前,重新愤怒,“你!都是你!”
“你这个歹毒的女人,把它的孩子吃了,现在还要对它们一家赶尽杀绝!”青瓜挤出眼泪,眼睛斜着看苏望,又挨了一猫爪。
欧阳烁头也不抬,把甘蔗结又埋进地里,“它们一家又没成精。”
“它们是活的?”苏望浇了点水,和小猫一起用棍子把土给凿松了点。
青瓜气得都要成红瓜了,它叽里咕噜地大叫,“它们虽然不是活的,但一直陪着我啊!这么多年!风里来雨里去!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你们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为什么这么残忍!你们还是人吗?”
欧阳烁连忙摇头,“我不是人,我是鬼。”
苏望摸着下巴,“严格意义上来讲我不是人,我是半人半鬼。”
小猫用锋利的爪子(已经被苏望洗过了),正给甘蔗切成整齐的小块,不满地“喵”了一声,那语气像是在说,“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青瓜诧异于这群鬼的厚颜无耻,小绿叶片抖个不停,“你们不要脸!”
“你们狼心狗肺!”
“你们丧尽天良!”
“我的兄啊!唔…”
苏望眼疾手快,趁青瓜张嘴往它嘴里丢了一块进去。
青瓜嚼了嚼,好吃!“你给我喂的什么?是店里新品吗?”
苏望指着地上甘蔗的残骸,“你兄弟…”
青瓜绝望,愤怒,震惊,崩溃,哀伤,这几种表情交织,它又嚼嚼嚼,嗦着汁水,最终变成了讨好,“苏望,再削一节给我尝尝呗。”
苏望:……
原本拎着大袋小袋是要过段小路才能到传送点,欧阳烁听完路线,想了想,“要不往另一条路吧,那条更近,还路过我家,我好久没回去了,上次同事托我带的东西我得一块拿过去。”
小猫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地图,确实更近,它看了一眼苏望,轻轻点头。
苏望耸肩,“走呗,刚好去参观参观你家。”
欧阳烁的家不算很大,很多玩偶和小物件摆得到处都是。
苏望看到好几款一样的,“买这么多一样的?”
“有些买一送一,不拿白不拿。”欧阳烁问,“你有喜欢的可以拿走。”
苏望没要,只抱着猫在客厅里看了看。
客厅有几盆小绿萝,推开窗往下眺望,能看见一座桥,对面的林子里乌泱泱的。
苏望眯着眼,看得更仔细些,才发现是一群游荡的鬼魂。
它们扎着堆,面容沧桑,眉眼间满是愁容。
小猫拦着苏望前面,“别看了,是怨魂。”
“怨魂?”苏望不解。
欧阳烁从房间里拿了东西出来,也把苏望往回拉了些,“它们大多是阳间受了委屈,死时含冤,到了这,怨气日积月累,已经没有神智了,容易伤人,不过我倒不知道他们被豢在这里,太过分了,明天我就去找上级索要赔偿!”
不是错觉,苏望和鬼群里其中一只对上视线,桃花眼眼神清明,“我让他们喝下孟婆汤。”
这是苏望签合同时上面提到的要求。
苏望翻看内容时小猫没看,她和周子仁的对话被施了结界隔音。
这群老狐狸,棘手的事都丢了出来,小猫控制着表情,“除非它们自愿,不然没人灌得了它们孟婆汤。”
苏望还在思索应该怎么做,欧阳烁一向乐天派,她随口说,“既然是含冤死的,帮它们洗清冤屈不就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