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渡眸底闪烁着冰冷的杀意,不给“主教”半点恢复的机会,下一秒,左脚狠狠蹬在龟裂的地面上,碎石四溅,身形一闪,瞬息间便出现在“主教”坠地的位置,同时右臂肌肉贲张,冰系异能在掌心疯狂涌动凝聚,直直朝着那团被甩在地上的黑色身影狠狠砸去。
可就在拳锋即将触碰到对方后背的刹那,一只长满着冷硬鳞片的手掌以一种极为诡异的姿势猛地反手探出,精准无比地扣住了柏渡的手腕。
“嗯?”柏渡脸色骤然一变,手腕上传来的力量大得他抽不回手,腕骨几乎要被捏断。
来不及多想,柏渡左手迅速翻转,勒紧“主教”的脖子,右腿紧随其后狠狠压在“主教”的脊背上,强逼着他抬起头,凛冽的寒气自周身迸发,瞬息间凝出数根冰刺,直直刺向“主教”的双目要害。
柏渡攻势迅猛,却见“主教”像是早有预感一样,头颅微微一歪,冰刺便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狠狠钉进后方的岩壁里,炸出一片碎屑。
与此同时,“主教”原本被掣肘的身躯用力一震,不顾关节脱位,直接起身挣开柏渡的束缚。
他直起身,缓缓抬眸看向柏渡,漆黑的竖瞳里终于漫过一丝兴味,似乎没料到,竟然会有人将自己逼到这般狼狈的境地。
化成龙爪的左手轻而易举地死死钳住柏渡再度攻过来的手臂,龙族与生俱来的强横力量,再加上法阵源源不断输送的能量,两股力量交织在一起,很快就开始反过来压制柏渡。
柏渡心头一沉,下意识想要抽回手臂,可这细微的动作,却被“主教”一眼看穿。
只听“主教”低笑一声,手腕猛地发力,随即右手反扣住柏渡的小臂,紧接着腰身一旋,一股磅礴的力道轰然爆发,直接将柏渡狠狠掼在地上。
“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地面被砸出一个深陷的大坑,碎石与烟尘弥漫开来。
“主教”眼中杀意暴涨,趁胜追击,抬脚便朝着柏渡的脖颈处踏去,力道之重,显然是想直接一击毙命。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裹挟着凛冽风势的箭矢破空而来,箭尖闪烁着寒光,直奔“主教”唯一没有被鳞片覆盖的脸部区域。
“主教”身形猛地一顿,不得不暂缓攻势,抬手便要拦下这一箭。
可就在此时,地面上的柏渡猛地翻身,以一个利落的鲤鱼打挺跃起身形,趁着“主教”分神的瞬间,双臂如铁钳般死死掣住他的上半身,将其牢牢禁锢,想要逼着“主教”硬生生受下这一箭。
“哼,天真。”“主教”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漆黑的竖瞳中闪过一抹诡异的流光。
随后,只见原本已经近在咫尺的箭矢,却在即将触及“主教”脸颊的刹那,凭空消失在了空气里。
柏渡、露黛和陶泽还没来得及惊讶,下一秒,异变陡生!
那支消失的箭矢,竟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柏渡的身后,箭尖直指他的后心,而柏渡此刻正全力禁锢“主教”,根本来不及抽身躲闪。
远处的露黛瞳孔骤然一缩,她来不及多想,手腕急速翻转,挽弓搭箭一气呵成,第二支箭矢应声而出。
这一箭的力量虽不及上一箭凶猛,却胜在速度极快,两支箭矢在空中轰然相撞。
“叮——”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那支原本要射中柏渡的箭矢,轨迹被强行扭转,擦着他的肩头飞了出去,深深钉进远处的树干里。
露黛这才松了口气,抬手拭去额角渗出的冷汗。
“果然……这就是清漪说的,龙族掌握的空间之力吗?”一旁观战的陶泽眼神一暗,低声自语。
他不再犹豫,俯身半蹲,双手重重按在地面上,周身散开淡绿色的灵能波动。
随着陶泽的动作,周围的树木忽然剧烈摇晃起来,枝叶簌簌作响,与他达成了共鸣,无数遒劲的树根破土而出,化作柔韧却坚韧的藤蔓,像有自己的意识一般,朝着“主教”的方向席卷而去,为柏渡分担压力。
露黛皱了皱眉头,有了刚才“主教”空间转移自己箭矢的教训,她不敢再贸然出手,以免被对方反手利用,误伤了柏渡。
她转身看向祭坛不远处的废墟角落,在那里,“曼陀罗”正蜷缩在断墙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陶泽,这里交给你支援小渡。”露黛声音冷冽,判断果决,“我去看看那边‘曼陀罗’的状况,如果他有反叛的迹象,我会杀了他。”
“去吧。”陶泽头也不回,周身灵能再度暴涨,随之周围的藤蔓攻势更猛。
与此同时,他腰间的“斩月”发出一阵嗡鸣,陶泽一把将其握在手中,目光如炬地盯着不远处的战局,时刻准备着加入战斗。
露黛点了点头,脚步迅速地朝着废墟角落掠去,直到走近了,她才看清“曼陀罗”的处境。
他蜷缩在冰冷的碎石堆里,身边围满了彼岸花,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浑身都在微微颤抖,显然是被某种力量死死压制着,连动弹一下都无比艰难。
露黛瞬间明了,这大概是阮见夏的手笔——为了防止“曼陀罗”临阵倒戈,站到“主教”那边添乱,特意让他体内寄生的彼岸花,与外界的彼岸花海产生共鸣,源源不断地抽取着他体内的灵能。
如此一来,就算“曼陀罗”有背刺之心,也没了背刺的力气,只能像现在这样,被困在角落里,不敢轻举妄动。
看着“曼陀罗”那张写满不甘的脸,露黛挑了挑眉,缓缓俯下身,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你跟着的那个‘主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不顾半点情义,对你和‘先知’这样的得力手下,都是想杀就杀,在他眼里,你不过就是枚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小夏把你禁锢在这里,换个角度想,其实是在变相保护你,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呵。”闻言,“曼陀罗”发出一声充满嘲讽的冷笑。
他抬眼看向露黛,眼神里满是讥诮:“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鬼主意,说得倒是冠冕堂皇,实际上,不还是在我身体里动了手脚,想把我当成一枚棋子利用吗?你们和那个‘主教’,又有什么本质区别?”
话音落下,露黛眨眨眼,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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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她抬起眼,脸上挂着一抹无辜的神情,说出的话却毫不客气,字字诛心:“不是我打击你——就你现在这副灵能被抽干、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废物样子,有什么值得我们利用的价值?”
“你——”“曼陀罗”被这句话噎得脸色涨红,胸口剧烈起伏着,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偏过头,不再搭理露黛。
可很快,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忽然亮了起来,扭头看向露黛,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你们的目标,是破坏‘主教’设下的那个法阵吧?”
露黛对“曼陀罗”突如其来的疑问很防备,眉头一皱,出于谨慎并没有回答,只是狐疑地反问:“你想干什么?”
“曼陀罗”眼神亮得惊人,语速很快,似乎很迫切知道答案:“如果我说,我知道一个关于那个法阵很重要的信息,你们能不能保我不死?”
几乎是同一时间,露黛的脑海里响起阮见夏急促的声音,带着几分惊慌与错愕:“该死的!这个法阵不对劲!我和清漪明明是想通过法阵,连接上古世界被封印在异次元空间的灵魂,可现在连接到的,竟然是‘先知’那群早就被献祭的‘渊生’成员的灵魂!”
“小渡老师,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能不能试着套套‘主教’的话?看能不能找出点什么线索?”
话音刚落,露黛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她抬手凝聚出一道锋利的风刃,抵在“曼陀罗”脖颈的大动脉处,声音冰冷,眼里的杀意几欲凝成实质:“说,你到底知道什么?”
面对露黛的威胁,“曼陀罗”没有慌张,事到如今,他哪还能看不明白,“主教”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信守承诺,他根本就是想彻底毁了这个世界,自己要是继续跟着他,最终也只会落得个被献祭的下场,眼下,唯有抓住阮见夏这根救命稻草,才有一线生机。
他看着抵在脖颈处的风刃,咽了口唾沫,稳住声音开口:“你先告诉我,如果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们,你们能保证让我活下来吗?”
大敌当前,露黛分得清孰轻孰重。
她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地回答:“可以,只要你提供的线索有价值。”
她的回答太过干脆利落,反倒让“曼陀罗”愣了一下,眼中闪过几分狐疑:“……真的?”
“啧。”露黛不耐烦地眯了眯眼,手中的风刃又逼近了几分,锋利的刃尖轻轻划破“曼陀罗”的皮肤,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痕,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当然是真的。”露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当初要不是小夏留在你体内的彼岸花,帮你平衡了那两种互相排斥的异能能量,你早就死在那个丧尽天良的人体实验里了,还能有机会在这里跟我讨价还价?”
说完,她眼神一凛,语气陡然加重:“现在,立刻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时间快要来不及了!”
感受到脖颈处的凉意,“曼陀罗”心一横,再也不敢拖延,急忙开口喊道:“那个祭坛上的法阵是假的!是用来迷惑你们的幌子!真正的核心法阵,根本就不在那里——它刻在‘主教’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