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香艾忍不住叹气,虽然她一再跟宫女太监们说不要对她下跪,但他们都不敢不跪,尤其是有简嬷嬷在,要是看到谁不守规矩,她马上就能报到太后那里去。
“起来吧,让她进来。”林香艾说道。
苏木退了出去,简泽兰低着头走了进来,在林香艾的座椅前不远处跪了下来,“奴才请皇后娘娘圣安。”
“起来吧。”林香艾说道。
“奴才跟皇后娘娘说话,必得回完话才能起身出去。”简泽兰低着头说道。
这样的对话两人已经说了许多遍,林香艾压下了即将表现出来的不耐烦,淡淡地问道:“今天来有什么事?”
“皇后娘娘今天要去给皇太后请安,请安的规矩,奴才要交给娘娘。”简泽兰说道。
“你说吧。”林香艾说道。
“皇后娘娘到了慈宁宫,会有人替娘娘通传,皇太后请娘娘进殿前,娘娘需在宫门外等候,进入宫门,如果皇太后还没来,娘娘需在殿门外等候,等皇太后从后殿来到前殿,娘娘才可进门,向皇太后行礼,行礼要行跪安礼,左腿上前半步,双膝跪地,右手扶鬓,口称‘恭请皇太后圣安’,起来时,要左腿先起,右腿后起,整个过程中要保持上半身挺直,姿态端庄,请容奴才为娘娘示范。”简泽兰说道。
每天宫女太监都会向林香艾行跪安礼,她已经很熟悉了,但简嬷嬷要示范,林香艾只好让她示范,“劳烦嬷嬷了。”
简泽兰站起身,重新行了跪安礼,低着头,等着林香艾开口。
“起来吧。”林香艾说道。
简泽兰向林香艾示范了如何站起身后,又跪了下去,“皇太后如果不赐座,娘娘站着答话就好,如果皇太后赐座,娘娘要跪下叩首谢恩,口称‘谢皇太后恩典’,才可起身坐下。”
林香艾不敢展露自己的不满,语气平静地问道:“只是赐个座,就要跪下磕头?”
“是。”简泽兰肯定地回答道:“如果皇太后有其他赏赐,娘娘也须叩首谢恩。”
真是麻烦!林香艾满心不耐烦,“进去跪,赐座要磕头,赏东西也要磕头,我记住了,还有别的吗?”
“娘娘同皇太后说话时,态度要谦恭,不可东张西望,声音不可过低,也不可过高,离开前要称‘奴才告退’,再行一遍跪安礼,起身后,低头、躬身后退三步,再转身离开。”简泽兰说道。
还要再行一遍跪安礼?算了,反正要跪很多遍,也不差这最后一遍,不过,简嬷嬷刚才好像说的是奴才告退,这不太对吧?林香艾皱起了眉头,“我去向太后请安,还要自称奴才?”
“是。”简泽兰低着头应道:“皇后虽是一国之母,但在太后皇上面前也需遵守主仆礼法,所以请安的时候,需自称奴才。”
“我面对皇上的时候,也要自称奴才?”林香艾又问道。
“正式场合称妾身,私下可以称奴才,奴才表示是亲近的自家人,就是朝中官员,也只有天子近臣可以称奴才。”简泽兰说道。
一边说是自家人,一边还要分主仆,自称奴才竟还是一种优待?林香艾觉得这种想法简直不可理喻,就是在公主身边当侍女的时候,她都从来没有自称过奴才,现在成了一国皇后,倒要自称奴才了。
“请安不可太迟,时辰不早了,请皇后娘娘尽早动身吧。”简泽兰说道。
“行,那就走吧。”林香艾站起身来,向外走去,南星和苏木忙跟了过去。
殿内灯火通明,殿外还只是蒙蒙亮,一群人簇拥着林香艾走了出去。
一个太监在前清道,两个太监打着灯笼在前方照明,另有两个宫女提炉,苏木南星跟在林香艾身侧,还有几人跟在她的身后掌扇持伞,林香艾走出宫门,见门外停着一顶明黄色的轿子,八个太监在轿子旁垂手等候着,苏木走过去,撩开了轿帘,里面点着脚炉,看起来很暖和。
“我不坐轿子,叫他们回去吧,我们走着过去。”林香艾说道。
“这暖轿象征着皇后娘娘的尊贵和体面,历代皇后都坐这个,皇太后在等着了,娘娘还是快坐上去吧。”简泽兰劝说道。
“我走着更快,苏木,我们走。”林香艾说着,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南星、苏木不敢违逆,一行人簇拥着林香艾来到了慈宁宫宫门外。
最前方的太监向守门的太监通报皇后来了,那太监忙上前跪下请安,又侧身向宫门内高声通报:“皇后娘娘驾到!”
“起来吧。”林香艾对那太监说道。
简泽兰轻轻咳了一声,上前跪下,对林香艾说道:“奴才还要提醒皇后娘娘,太后宫里的人都要听从太后的指令,奴才们给娘娘行礼,太后会命奴才们起身,娘娘不必费心。”
林香艾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好,我知道了,你起来吧。”
简泽兰起身,站到南星旁边,苏木和南星帮林香艾整理衣服和头巾,等门内又有太监来请安,把林香艾迎了进去,守门的太监才自己起了身,在门边肃身而立。
林香艾跟着太监走了进去,所有的宫女太监都退让到路边,跪下向她请安,这让她想起了刚到王府时冒充公主的那段日子,人人都对她很恭敬,还会讨好她,那是当惯了侍女的她第一次尝到了当主子的滋味。
她那时很高兴,很得意,甚至得意得忘了形,还差点打了单妒,但现在,她成了皇后,下人们对她毕恭毕敬,看到她就要下跪,她却高兴不起来了。
站在前殿门口,林香艾静静等着太后的到来,心里后悔忘了带手炉出来,不多会儿,一位宫女掀帘出来,在廊下跪着向林香艾请了安,向帘内通报:“皇后娘娘到了。”
“让她进来吧。”帘内传来一位妇人的声音,掌事宫女站起身来,给林香艾打起了帘子。
苏木、南星和简泽兰都不能进去,她们站在廊下,低着头垂手肃立,等着林香艾从里面出来,林香艾向那宫女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国丧期间,太后的宫殿里带有华彩的装饰也都撤了去,看起来庄严肃穆,卓丰曜坐在暖阁里的紫檀木雕龙凤宝座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异国的公主、一国的皇后。
暖阁内的宫女们向林香艾跪下请安,林香艾踩着地毯走了过去,按照简泽兰教的样子,在太后面前几步远的位置跪下来,“恭请皇太后圣安。”
“我听说当初你在王府的时候,怎么都不肯跪婆母,如今倒是懂规矩了。”卓丰曜说道。
“全赖简嬷嬷教导,妾身不懂规矩,让皇太后费心了。”林香艾低着头说道。
“肯受教就好,要是个不服管教的,就是再多嬷嬷教导也无用。”卓丰曜停顿了片刻,才淡淡地说道:“都起来吧。”
“谢太后。”林香艾站起身,暖阁内的宫女们也都跟着站起身来。
“按说登基大典都在筹备了,你额娘却托病,迟迟不肯入宫来,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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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愿做这圣母皇太后似的,惹得朝中宫中颇多议论,他们母子二人,可是生了什么嫌隙?”卓丰曜问道。
“这,妾身不知,妾身同皇上在望津城时,额娘曾经有家书寄来,对皇上很是关切,皇上也给额娘回了信,并不曾有什么嫌隙,妾身到了京城,就直接入宫了,没有见到额娘,也没有跟皇上说过话,不知皇上和额娘之间发生了什么。”林香艾低着头说道。
“皇上身子孱弱,为先帝守丧格外辛苦,后宫的事宜,你要多想着些,为皇上料理妥当。”卓丰曜说道。
林香艾抬起头来,“要不,我出宫去劝劝婆母?”
“你以为皇宫是王府,能让你自由出入?”卓丰曜皱起了眉头,不满地说道:“且不说现在是国丧期间,就是丧期过后,你也不可随意离宫,写一份家书,请示过皇上,找人送出去即可。”
“是。”林香艾失望地低下头。
“皇上近来身子不适,今天已经搬进了养心殿处理政事,你也去向他请个安吧,你身为皇后,要事事以皇上为先,多为皇上分忧才是。”卓丰曜说道。
“多谢太后教诲,妾身记住了。”林香艾低着头说道。
“好了,跪安吧。”卓丰曜说道。
林香艾跪下来,恭敬地说道:“妾身告退。”
卓丰曜没再开口,林香艾站起身,后退了三步,转身走了出去。
院里的人看到林香艾出来,纷纷跪地请安,林香艾心里烦躁得很,又惦记着金言奕的身体,只想快点走出去,偏偏脚底的花盆底鞋让她走也走不快,一着急还差点崴着脚。
苏木见了,赶紧去扶着林香艾。
走出了慈宁宫,外面已经明亮了许多,不用再打灯了,林香艾叫简泽兰带着两个打灯笼太监回去,让苏木和南星给她带路,快步朝养心殿走去。
林香艾来到了养心殿附近,从侧门进入了养心殿后殿,听说皇后是来看皇上的,太监引着林香艾来到了金言奕的床榻前。
时隔二十七天,林香艾终于能跟金言奕说上话了,她有一肚子的委屈和憋闷要跟金言奕倾吐,但看到他躺在床上虚弱的样子,又忍不住心疼起来。
金言奕看到林香艾来了,忙想坐起来跟她说话,林香艾过去摁住了他的肩膀,“你病了,躺着说话吧。”
金言奕的目光不愿从林香艾脸上移开,“你看起来憔悴了不少,要注意多休息。”
“你也要注意休息。”林香艾在床边坐下,握住了金言奕的手腕,给他把了把脉。
“太医说没什么大碍,你不用担心。”金言奕说道。
“太医院太医的医术是最好的,我自然放心。”林香艾放开了金言奕的手腕,小太监搬来了圆墩,她便起身到圆墩上坐了,“你身子弱,凡事要量力而行,不要勉强自己。”
“我知道。”金言奕弯了弯嘴角,“你那里怎么样?在宫里住得还习惯吗?”
林香艾不想让他生着病,还为自己担心,敷衍着说道:“宫里规矩多,慢慢就能习惯了,你先好好养病,不用操心这些。”
金言奕轻轻点头,“好。”
林香艾想起简嬷嬷临走时提醒她,国丧期间,不可和皇上举止亲昵,也不可以停留时间过长,于是站起身来,对一旁的太监问道:“皇上现在用的是什么药?”
太监陆吾跪下来,低着头说道:“回皇后娘娘,药方是太医院开的,奴才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