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珠从小包里又掏出一瓶香水。
是个细长的金色玻璃瓶，里面装着透明的溶液，上面是按压式的喷头。
还没等季西寅想明白那是什么，就见虞珠直接拿着它对准门口，按下喷头。
他立刻闻到一股□□的气味。
瓶子里装的居然不是香水，而是纯度极高的可燃液体。
下一秒。
轰——！
一股灼热的气浪带着刺眼的光芒迅速扩散。仿佛一个无形的火星被投入油库，整个房间的白色浓烟瞬间被点燃。
暗红色的火雾贴地席卷，如同有生命的活物，顺着烟雾的轨迹爆裂开来。
“啊——！”
“我的眼睛！”
“着火了！”
凄厉的惨叫和身体疯狂翻滚拍打的声音，充斥着整个房间。
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可怕气味。
季西寅突然觉得，自己和充当人质的罗斯·林，其实都有点多余。
当宋辉安乘坐直升机赶来时，船已经安安稳稳地停在江面。
一眼望去，船尾的甲板上一片狼藉。
舷梯处的房门口有烟熏火燎的痕迹，里外一共躺了六个人。外面被打晕的两个人倒还好，最惨的是里面昏迷不醒的四个人，全身都有被火灼烧的痕迹，但又不致命。
虞珠正靠着船头的栏杆上，百无聊赖地剪着指甲。
这船能停下，倒不是她动的手，而是季西寅一个人包圆的。他倒没做什么，就是去跟驾驶舱的船长简单聊了两句，也就几分钟，船长就弃暗投明，把船停了下来。
唔……
虞珠觉得，这人脑子好就是不一样，只用动动嘴皮子，可比她省事多了。
罗斯·林被移交给了警方，罪名是非法拘禁、蓄意伤害和走私违禁品——季西寅在底舱里发现了不少东西。
虞珠也提供了三号码头这个信息，给罗斯·林多加了一条走|私人口罪。
姚月薇被救了回来。
至于她会不会感谢自己，虞珠并不关心。
开庭那天很热闹。
控方律师向法庭出示了几段清晰的录音、视频和财务流水。内容足以让罗斯·林无法翻身，包括他向竞争对手下黑手、虐待下属，以及一些极其不堪的私人癖好。
法官当庭宣判其有罪，刑期很长。
罗斯·林也彻底成了林家的弃子。林家几乎在判决落下的同时就发布了声明，宣布将其逐出家门。
虞珠刷到这条新闻时，正好播放到罗斯·林被法警带走的特写，那狼狈的模样，完全没有平时装出来的斯文，额头上还有个被季西寅敲出来还没好全的大包，属实可笑。
她挑了挑眉，看向身旁的季西寅。
知道罗斯·林能这么快定罪，这位在其中的功劳不小。
别说，还挺解气。
当然，这也是后话。
下船后，虞珠就从喻成海那里得到了一个有用的信息。
张淼淼背后的人，查到了。
本来对方藏得很深，哪怕是喻成海这样精明能干的人，深挖之后，也没能探到对方的底。可没想到，就在老板出事，虞珠涉险的时候，那人居然自己跳出来了。
这个人叫周维安。
听名字倒是很普通，可他却是个地地道道的外国人。
当虞珠从季西寅手机里看到喻成海传过来的照片时，突然冷笑了一声。
照片上的男人一头金褐色卷发，穿着浅灰色西装，上扬着唇角，看起来很和善。
可他却是虞珠上一世的“老板”。
没错，杀手职业的老板。
“认识？”季西寅察觉到她那一瞬的异常。
虞珠转过头，看向窗外绚烂的夜景。灯光在高楼幕墙上一瞬间绽放，如同上一世她临死前看到的爆炸的火焰。
“何止认识。”她终于开口，声音却平静得吓人，“他还欠我不少呢。”
怪不得，她会遇到那么多“意外”。看来是这位老熟人发现了自己，见她的模样和前世的自己有八|九分相似，才下的杀手。
至于隔那么久才来一次，有一半是因为这里毕竟不是他的地盘，还有一半原因，大概是因为现在的她太年轻了。
没有人能够逆生长。
何况隔了八年。
他会怀疑，会自我否定，又害怕真是那个死去的虞珠来找他索命，才会时不时下个黑手。
不过这人极为老奸巨猾，上一世如果不是自己已经登上杀手的顶位，只怕他也不会轻易在她面前现身。但他这人又极为多疑，才会在她提出想离开时，对她痛下杀手。
只是有一点很奇怪。
除开她，他手底下可是有着十二神座的杀手可供驱使。以那些人的能力，不该只有这么简单的杀招。甚至在第一次发生“意外”时，如果有他们出手，那时还没完全恢复能力的自己，恐怕很难逃过一劫。
不过很快，季西寅就为她解了惑。
没打算花钱买消息，虞珠直接问他：“能帮我查查，杀手界名为十二神座的那些人在不在国内？”
他既然知道暗网仲裁会，想必查这些也不难。
“十二神座……？”
季西寅重复了一遍，语气有些微妙：“忘记说了，他们已经解散了。”
他是故意没提，也是不想让她再牵扯进以前的麻烦里。可她突然问起，难道说……那个叫周维安的外国人，和他们有关？
“解散？”虞珠没注意他的异常，只是诧异这件事。
两人再一串连，才知道季西寅后来有能力时，曾多次出国找她，甚至还认识了斯诺，也是通过他，了解了不少杀手界的事情。后来更是使尽手段，让十二神座分崩离析。
这也是虞珠在伦敦看到菲欧娜混迹在咖啡馆打工的原因。
只是季西寅并不知道十二神座背后，还有个老板。
“也就是说……”虞珠托着下巴，“现在我只需要对付周维安，不，文森特那个家伙就行？”
“错了！”季西寅捧着她的脸，盯着她的眼睛：“是我们俩才对。”
“行行行！”虞珠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带你带你。”
两人笑闹了两句，又严肃起来。
“那他现在会在哪里？”虞珠坐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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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上，拿起一颗草莓咬掉尖尖。
刚才喻成海发过来的消息里提到过，文森特下了飞机后，就失去了踪影。如果不是落地时他给张淼淼打过一个电话，喻成海也不会锁定他。
“在张淼淼身边？”自言自语说完，虞珠又摇了摇头，“不对。他这人极为多疑，张淼淼又是公众人物……”
坐在她身边，自然接过她手里草莓蒂的季西寅突然插了句话：“或许是在拍卖会。”
他把手机递给虞珠，上面有他特意放大过的照片。文森特手里提着一个银灰色的保险箱，箱子一角，有个不太明显，但又非常特殊的标志。
这是喻成海通过关系弄到的监控照片。
虞珠眼前一亮。
这个她还真知道。这个像祥云的符号，是嘉云拍卖行专有的标志。她曾被指派去嘉云拍卖行英国分行暗杀一个人，对他们也有所了解。
她拍了拍季西寅的手臂：“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文森特多半是以参加拍卖会的身份入境的。
“这个拍卖会入场券我去弄，你只需要好好想想怎么对付他。”季西寅笑了笑，“一切我来兜底。”
有了季西寅的帮助，虞珠很快就拿到了入场券。
时间就在两天后。
嘉云拍卖行这次的拍卖会，一共有三场。虞珠现在唯一发愁的是，怎么确定文森特在哪？对方如果只卖拍品，就根本不需要露面。到时就算他们过去了，也找不到人。
好在随入场券一起到手的还有拍卖会的展示册，虞珠翻看了一下，居然发现了一样眼熟的物品。
那是曾经流落到英国某位贵族手中的华国古器物，一尊明代龙泉窑青瓷玉壶春瓶。
上一世，十二神座排名第三的加布力尔曾向她炫耀，说自己去执行某个任务时，带回来一件非常精美的瓷瓶，来自于她的家乡。
他甚至还提到过某个细节，恰好和册子上的图片对照上了。
虽然不知道东西为什么到了文森特手里，是那任务本来就是为了带回这瓷瓶？还是对方已经被文森特处理，东西也归了他？但至少她现在能肯定，这就是文森特带去的拍品。
确定了拍品，接下来，就该引蛇出洞了。
拍卖会当天。
虞珠一身湖绿色丝绸上衣，搭配了一条彩钻项链，光是下面坠着的那颗水滴形彩钻，就十分晃眼。下面则穿着一条贴身的黑色西裤，干练又不失柔美。
季西寅是和她相衬的黑色西装，不过光看面料和上面的翡翠饰扣，就知道价值不菲。
两人同时出现，帅男美女，又都气质不凡，自然引得一阵注目。不过随着展品的推出，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回到展台上。
这是拍卖会的第三场，也是最重要的一场。
这一场所展出的拍品，起拍价都不低于一百万。
前面的拍品，虞珠只是象征性地举了举牌，直到那尊明代龙泉窑青瓷玉壶春瓶被推上展台，顶上的灯光聚焦在那温润的釉面上，两人才同时对视一眼。
虞珠将叫价牌交给季西寅，现在开始，由他叫价。
而她，则负责捣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