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安带着张淼淼去找了武馆的老医师。老头儿看了看，又捏了捏，只说了句手腕筋骨没事，气血也通畅。
就差说她在装模作样了。
张淼淼听了脸上滚烫，恨不得当场消失。
耿安在旁边看着，也没说话。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直到坐上回程的飞机，张淼淼还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幸好戴着口罩，没人看出来。
一想到在武馆里，老医师说完没事时，她那助理还傻乎乎地问：“怎么可能？明明都肿了啊……”
老医师抬了抬眼，很平静地说：“肿？哪儿肿了？我看了五十年病，还能分不清是气血充盈还是红肿淤伤？”
这话说得像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都怪助理多嘴。
张淼淼一把扯下眼罩，把自己整个脸都遮起来。
这次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没让虞珠背锅不说，还在导演和武馆面前丢尽了脸。
助理小心翼翼递水过来：“淼淼姐，喝点水吧。”
都怪她——
张淼淼心里一团火，猛地推开她的手，水洒了助理一身。她压着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别烦我。”
助理吓得不敢吭声，也不敢去处理身上的水渍。
张淼淼靠进椅背，指甲掐着手心。
这次算虞珠运气好。她就不信虞珠能一直这么好运气。
等着瞧。
飞机落地，手机恢复信号。
她避开助理，拨了个电话，声音里带着委屈和不甘，半是撒娇半是抱怨：“都怪虞珠……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帮我出口气嘛？”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道没什么情绪的声音：“我是不是说过，让你别多事？”
没等她解释，电话就挂了。
张淼淼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嘴唇抿得发白。
她才不管什么警告。虞珠让她丢了这么大的脸，这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另一边，喻成海翻着刚送过来的资料，眉头越皱越紧。
张淼淼背后的人，藏得比他预想的还要深。
这样的报告没法交到老板手里。
他推了推眼镜，低声自语：“还得再查，凡是和她有过接触的，一个都不能漏。”
得在老板问之前查清楚。不然，他这个助理就有些失职了。
*
季西寅将车开进一处高档公寓的地下车库。
他买的公寓位于市中心顶层，视野开阔。推开门，入目的是现代简约风，细看却处处透着精致。
把虞珠的行李箱放到玄关，他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女士拖鞋，放在她脚边。粉白条纹的棉麻质地，与整个空间的冷硬格调形成鲜明对比。
“换上这个。”
虞珠踩上去试了试，脚感舒适，大小正好。她眼底掠过一丝笑，故意逗他：“准备得挺齐全啊。不过……”
她眼波一转，突然一把拽住他的领带，把人拉到面前：“老实交代，你什么时候偷偷量过我的尺码？”
“泡温泉的时候。”季西寅面不改色，垂眸望着她，语气自然。
还不等虞珠细想，他突然反手搂住她的腰，把人严丝合缝地按进怀里：“你忘了？你全身的尺码，我都用手量过。”
他声音低低的，带着一股温热的气息和说不清的意味，惹得虞珠身上一阵酥麻。
她心头一跳，那句“流氓”在舌尖上转了一圈，到底没骂出口，只是任由他抱着，手指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服，原本白皙的耳垂却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季西寅低下头，刚要吻上那近在咫尺的唇，刚才随手放在鞋柜上的手机，却煞风景地震动起来。
他皱了皱眉，想装作没听见，余光却扫到屏幕上“宋辉安”三个字，动作停了下来。
虞珠也看到了，偏过头，示意他先接。
季西寅没有松手，就这么抱着她，用空着的那只手划开接听，还按了免提。
“说。”他声音里还带着未褪的暗哑。
宋辉安倒是没听出来：“老板，保洁招了，说她和姚建业收买的那人是一伙的。”
季西寅沉默了一下：“她说了姚建业的名字？”
“那倒没有，就说收了钱，咬死不知道幕后指使是谁。”宋辉安以为季西寅急着要结果，那边刚松口，他就赶紧打了电话。
季西寅没再多说什么，只扔下一句：“她没说实话，接着问。”
电话挂了，室内安静下来。
刚才那旖旎的氛围也消散了些。
虞珠靠在他怀里，冷静分析：“那个工作人员专拍我和男嘉宾的照片，制造的意外也不像是要伤人，反倒像是要把宋启明推到我面前，或者说，制造个暧昧的姿势。”
“可那个保洁不一样。”
“她弄出的意外，目的只有一个——”
“要我死。”
虞珠平静地说出这三个字。
话刚出口，她就感觉到，环在她腰上的手臂猛地收紧了。
季西寅箍住她的腰，又把她的头按向自己的胸口。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见他的呼吸在加重。
“别轻易说那个字。”
他声音哑了，还有些发颤：“姐姐，我受不了。”
他控制不住想起她被火光吞噬的画面。那时候他陷入昏迷长达数月，而她生死不知，后来他找了八年，才知道她当年其实已经死了。
他根本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坚不可摧。
昨晚耿安跟他说起武馆的事，他还能冷静地安排好一切，再飞过来。可现在只是听她说个“死”字，心就像被人用锤子钉上钉子，一直在绞痛。
虞珠心里软了。
知道他是当年那个男孩，她就明白他是以怎样的心情说出这样的话。
她没有挣扎，只是顺从地靠在他怀里，手抬起来，一下下轻轻拍着他的背：“放心，我很惜命。”
她的动作和话语像一阵温和的风，稍稍吹散了季西寅的惊惶不安。
他弯下腰，把脸埋进她的颈窝，贪婪地汲取她身上真实存在的温度和气息，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心安。
感觉到他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虞珠才轻轻动了动，仰起脸看他，指尖抚上他紧抿的唇，又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想把他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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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沉重的回忆里拉出来：
“既然有人这么不想我好过，我们是不是该好好想想，把人揪出来，也让对方尝尝提心吊胆的滋味？”
季西寅深吸了一口气，直起身。
眼底的脆弱已全部散去，化为深不见底的寒潭。但他仍搂着她，仿佛依赖那点温暖，用来支撑自己。
“嗯。”他低应一声，“那两人明显目的不同。一个制造绯闻，一个……索命。他们背后的主使，大概率不是同一个人。”
不是姚建业，而是另一个藏得更深，既狠毒又狡猾的敌人。
第二天，季西寅开车带虞珠去了海边。
他昨天说要带虞珠来散心，才让李艺红松口同意的。
这里是片私人海滩。
很干净，也很安静。有点像剧组拍戏的高蒂丝岛。只不过那边的沙滩是白色的，这里却是黄沙，但因为干净，被阳光一照，灿灿的像金子。
虞珠和季西寅牵着手在沙滩上慢慢走。
看着升起来的太阳，她突然想起季西寅非让她当模特画画那次。他那时候，是不是透过她，在画记忆里的那个她？
但她记得很清楚，他从来没见过她的真实面目，那时候她一直戴着面具。
那他到底是怎么认出她来的？
虞珠有点好奇。
又一想，杀手罗兰这个角色，不就一直戴着面具吗？
难道……
“那本书是你写的？”虞珠突然停下，转头看他。
季西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怎么看出来的？”
“还真是你？”虞珠挑了挑眉，“怪不得人设写成那样。”
成天戴个面具。
那是因为，他根本没见过面具下的自己。
当时她还吐槽，哪个编剧这么写，矫揉造作到极点，没想到会是他。
“我只是想，如果你能看到那本书，看到罗兰，或许能猜到点什么，然后来找我。”季西寅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目光深邃。
海风吹起她的长发，他又伸手替她别到耳后。
“我写了那么久，又把它拍成电视剧，终于等到你来主动试镜。”
怪不得她觉得演起来顺手，原来在季西寅眼里，罗兰就是她。虽然大部分都是他的想象，但脾气性格，确实有她的影子。
当时艺红姐把片段剧本拿回来的时候，要不是看女主角是个杀手，她根本不会去试镜。
这么一想，还真是命中注定。
两人温情脉脉的同时，姚建业正如坐针毡。
他在书房里来回走动，迟迟等不到新照片发来，心里越来越焦躁。
整整一天了，他试过了所有联系方式，那个混进节目组收钱办事的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没用的东西！一点小事都办不好！”他低声咒骂，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大。
之前明明一切正常，突然就失联，十有八|九是出事了。也不可能拿钱跑路，毕竟当时他留了一手，只付了一半定金，剩下的尾款要等照片全部到手才会结清。
姚建业现在只担心，万一那人栽了，会不会把他供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