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声阻止的人是张淼淼。
她快步走到孟姐身边，压着声音，语气急促：“不能报警，孟姐！这事要是传出去，对节目、对大家都没好处。”
“我最近刚签了新代言，品牌方非常看重艺人形象。万一闹出剧组报警的新闻，媒体那边不知道会怎么编排，我根本没法交代。”
她轻轻按住孟姐的手，带了点恳求：“能不能先内部处理？把消息压下来？闹大了，不止是我，各位老师可能都会受影响。”
孟姐犹豫了。
作为现场导演，她不能不考虑报警可能带来的各种后果。
虞珠就在旁边看着。
她看到孟姐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收了回去。
“行，”孟姐抿了抿嘴，“那就先按内部流程处理。但这件事必须查清楚，我现在就跟总导演汇报。”
张淼淼明显松了口气，点点头：“麻烦孟姐了。”
这时，她才朝宋启明和虞珠歉意地笑了笑。
真是聪明。
虞珠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却没说什么。
虽然她选择报警是想图省事，但不代表，她只有报警这一个选项来解决问题。
“刚才多亏你。”宋启明走到她旁边，声音还有点发紧，“要不是你，我可能已经……”
“顺手的事。”虞珠简单应了句，目光转向耿安。
这里是他的地方，出了事，自然该由他来处理。
别让那俩人跑了就行。
耿安对上她的视线，抬了下眉毛，转头就冲旁边两个武术教练招了下手：“把人带后面去，看住了。”
孟姐没拦。
虽然一个是他们这边的工作人员，但事情出在武馆，由耿安出面更合适一些，至于那个保洁……就更不用说了。
只有张淼淼，看到人被带走，眼神微微一变。
这场意外来得快去得也快，但训练场上的气氛却变了。下午的训练，每个人都绷着脸，动作格外小心。
倒是没再出什么状况。
第一天的训练，就在这疲惫和各怀心事中结束了。
夜色渐深，武馆里静悄悄的。
耿安反手锁上休息室的门，这才拿出手机，拨了个号。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
“说。”季西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你大老远把我从山上薅下来，就为了照看虞珠？”耿安话里带笑，没等对方回应，就直接说了白天的事，“……两边同时动手，一个冲着要命，一个制造混乱。她反应够快，那两人没得手。”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声音再传来时，听不出太大变化，但耿安还是察觉到一丝紧绷：“她没事？”
“一点事没有，早回去休息了。”耿安说，“人我扣下了，分开关着。”
他顿了下，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你之前不还交代我，对她不用‘手下留情’吗？怎么自己倒是‘留情’起来了？”
季西寅没理会他的调侃，只说：“把人看住。在查清是谁指使前，别打草惊蛇。”
“明白。”
“后面的事，我来处理。”他声音低下去，透着一股寒意。
“行。”
电话挂了。
季西寅放下手机，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一片阴霾。
不管是谁，碰了不该碰的人，就得付出代价。
第二天一早，训练照常进行。
只是前一天的事多少留下点阴影，大家精神都不太好。连平时节目组里最能活跃气氛的王磊，和一向活力满满的陆晨，都有些打不起精神。
虞珠反倒是休息得最好的一个。
她睡前就把白天的经过重新理了一遍，总觉得那保洁阿姨的手法，和之前顶灯砸落、鞋底打滑的意外，可能出自同一拨人。
张淼淼当时阻止报警，也有点可疑。
另外，这两个动手的人里，有一个应该是姚建业派来的。只是这水太浑，谁是谁的人，她还没完全理清，只能等耿安那边问出结果。
没把这件事告诉季西寅，一来是不想让他多操心，二来也是觉得海市毕竟不是他的地盘，他在这里未必有人，能把事情查清楚。
倒是耿安，毕竟是赵雷的师弟，开武馆的，多少会与三教九流之类打些交道，让他去查，反而方便。
保险起见，训练场换了地方。
是一处更为开阔的院子。
穿过演武厅，再出一扇门就是。格局有点像四合院的天井，四周种着几棵高大的古树，看样子至少上百年了。
风吹过时，树叶沙沙作响，倒让众人紧绷的神经松了几分。
训练中途休息，见耿安转身往内院走，趁其他人都累得东倒西歪、没人注意，虞珠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绕过一段回廊，耿安正背着手站在廊下，像是早料到她会来。
“就知道你憋不住。”他没回头，声音浑厚，却带着笑意。
虞珠也没绕弯子：“问出些什么？”
“保洁嘴很硬，一口咬定是地滑。”耿安侧脸看她一眼，“但她手上的老茧，还有那身力气，不像干杂活的。”
不说别的，那兵器架底下就算被动过手脚，想将那架子连带兵器好几百斤的大家伙推倒，一般人根本做不到。
虞珠早看出来了，并不惊讶，点了点头：“还有呢？”
“那个‘不小心’撞人的，”耿安挑了挑眉，“他手机里存了好几张你的照片。”
“我的？”虞珠挑了挑眉。
“对。不过照片里不止有你，还有陆晨和宋启明。”他没明说的是，那照片角度拍得很刁钻，要不是他就在现场，还亲眼看到，光看照片，多半以为虞珠和那两人有什么亲密接触。
电话里他没提这事，是怕季西寅按捺不住，想等他来了再说。
但对虞珠，倒没什么好瞒的。
“行，我知道了。”虞珠摆摆手，“谢了。”
转身离开时，她眸光微冷。
偷拍这种手段虽然低级，但一旦流传出去，麻烦绝不会少。这种不入流的手法，虽然不排除是同样身为演员的张淼淼所为，但她更倾向于是姚建业的手笔。
为了将她从虞氏总裁的位置上拉下来。
回到场地时，孟姐正好带着工作人员过来。
“大家抽下签，决定下午的分组对决。”
虞珠展开手中的纸条。
上面印着个黄色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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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的是，张淼淼抽到的也是这个标记。这意味着，下午她们两人会有一场对决。
虞珠收拢手指，嘴角微微一勾。
有意思。
另外两组分别是王磊对赵媛，陆晨对宋启明。
下午录制准时开始。
为防止意外，所有人都戴上了护具。
前两组打得很快。
王磊一直在让着赵媛，要是换个对手，或许他能放开些。不过最终，他还是凭借体力赢了。
陆晨和宋启明那边倒有些看头。
陆晨大开大合，宋启明沉稳应对，架势都摆得有模有样，就是力道差些，比不上专业武者。
最终，陆晨险胜。
很快，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虞珠和张淼淼这场。
“虞珠，手下留情呀。”张淼淼摆好姿势，笑得温温柔柔的。
“彼此。”虞珠也笑，眼睛弯弯的。
耿安站在场边，依旧没什么表情。
比试开始。
张淼淼先出手，一拳过来，速度比平时训练快了不少。虞珠挡开，没急着还手。
几个来回，她都只是防备，看着有些被动。
耿安沉着眉，眼中带着几分深思。
他看出虞珠没用全力，像是在试探什么。再看张淼淼，就发现了一些异常。
这女人发力的方式和节奏都异常熟练，完全不像一个初学者。
张淼淼久攻不下，眼神一暗。
一次近身缠斗，她脚下突然一滑，身体一歪。原本打向虞珠肩膀的拳头，偏着朝她头去了。
这一下要是被击中，后果会很严重。
当然，那只是对普通人而言。
虞珠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侧身让开，右手一抓一拧，扣住了张淼淼的手腕。
“呃！”张淼淼疼得抽气，另一只手猛地抬起来，抓向虞珠喉咙。
“停。”
耿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两人面前，一手隔开了张淼淼。
“到此为止。”他声音带着几分威严，目光在张淼淼微微发抖的手上停了一瞬，又看向虞珠，宣布：“虞珠胜。”
虞珠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经过刚才的交手，她已经确定，张淼淼有问题。
当晚，节目组为即将离开的嘉宾安排了告别宴。同时还邀请了耿安和几位武术教练。
为了方便，餐馆就定在武馆附近。
席上气氛多少有点沉闷。
以至于张淼淼夹菜时，手腕突然一颤，筷子“啪嗒”掉在碟子上，声音格外清晰。
“怎么了淼淼？”旁边的王磊关切一问。
“没事，”张淼淼握住右手腕，轻轻摇头，“下午比试的时候不小心扭了一下，有点使不上力。”
“大家继续吃，别受影响。”
右手腕。
桌上有人互相看了一眼，没吭声。
那不是下午虞珠拧的那只？
她的助理在旁边小声嘀咕：“都肿了还说没事……明天还有个广告要拍呢……”
说完，往虞珠那边瞥了一眼。
虞珠正低头喝汤，动作没停，眼皮都没抬一下。
有种……打到空气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