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西寅的反应快得惊人。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仅凭本能挂挡、猛打方向盘、油门一踩到底。
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子猛地向前一窜，车头险险擦着那辆厢式货车的左前角，硬是挤了过去。
“哐——！”
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响起，车尾和货车车头狠狠蹭过，整辆车猛地一晃。
但危机并没解除。
几乎就在擦撞发生、车身还没稳住的瞬间，右边承重柱后，一辆黑色轿车如同蛰伏的毒蛇般突然窜出，直直地撞向副驾驶座。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前面那辆货车，不过是为了吸引他们注意，逼他们往这边转的诱饵。
千钧一发之际——
虞珠动了。
在对方车头刚从柱子后面露出来的瞬间，她左手一把将季西寅按回椅背，右手同时抓住头顶的拉手，身体绷紧，右腿蜷起，脚底死死抵住前面中控台下最坚固的部位。
眨眼间，她已经摆好了一个极其专业、能最大限度保护自己的防冲击姿势。
“砰——！”
侧面被结结实实撞上。
车身剧震，侧窗玻璃哗啦一声炸开如蛛网般的裂纹，四周碎片飞溅。但因为虞珠提前做好了准备，加上车门防撞结构吸收了大部分冲击，她根本没受什么伤。
撞击刚过，烟尘还没散开。
季西寅甚至没来得及拨开弹出的气囊，就听见身旁“哐当”一声刺耳的撕裂声——虞珠用双脚猛地蹬在变形的车门连接处，借助那股冲劲，硬生生把卡死的车门踹开了。
人影一闪，她已经窜了出去。
季西寅心头一紧，目光迅速扫过她刚才坐的位置，没看见血迹，悬着的心才落下大半，立刻扯开碍事的气囊，推门下车。
车外，两辆车上已经跳下来七八个拿着棍棒的壮汉，正朝这边围过来。
就在这时，副驾驶车门“砰”地一声被踹开，一道纤细的身影落地，顺势一滚、再起身，动作流畅得没有半点停顿。
她漂亮得不像真人，眼神却冷得像冰，淡淡扫了他们一眼，如同在看一群死物。
一个打手挥着棍子砸过来，虞珠不躲不闪，反而迎着他冲过去，在棍子落下的瞬间侧身避开，右手一并，如刀般又快又准地切在对方喉结下面。
那人眼球猛地凸出来，捂着脖子瘫软下去，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一击制敌，干脆得吓人。
季西寅也从另一边下车，迅速绕过来，和她背对背站定。
“左边四个归我。”虞珠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分配糕点。
话音还没落，她已经冲向左边的四个人。
她的动作没有半点多余，每一次移动都恰好卡在对方的攻击死角，每一次出手都直奔关节、喉部这些最脆弱的地方。
格挡，反关节，夺过来的钢管在她手里成了最有效的武器。
每一次挥出去，都精准地打中对方的手腕、膝窝这些能让人立刻丧失行动力的部位……
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在虞珠眼里，那四个人空有一身力气，却笨拙得如同木偶，几乎一个照面，就惨叫着倒下去，再也爬不起来。
另一边，季西寅也利落地解决了他的对手。
他的风格更偏向于实用，讲究速战速决，而虞珠则带着一种极致的精准和狠辣，那是经历过千锤百炼的杀人技特有的效率。
战斗，两分钟就结束了。
地下停车场重归寂静，只剩下几声痛苦的呻吟在昏暗中微弱地回荡。
如果不是那几辆撞坏的车、满地的碎玻璃，还有横七竖八倒了一地、能凑出两桌麻将的壮汉，任谁也想不到，就在几分钟前，这里有过一场搏杀。
几辆车的大灯还亮着，刺目的光在昏暗中交错。
虞珠就站在光晕最亮的地方。
她那张脸生得娇美，眉眼抬起时却凝着凛冽的杀气。
垂眸扫过地上那些失去行动能力的打手，她平缓着呼吸，眼里的冰冷渐渐褪去。
不杀人，只是让他们再也站不起来，这就是她现在“以牙还牙”的方式。
耽误了一会儿，时间有点紧了。
虞珠低头整理衣服，这才发现专门为董事会准备的黑色套装，在刚才的打斗中，不仅蹭满了灰，手肘处还刮开了一道口子。
本该是她看姚建业笑话的场合，要是穿这一身上去，反倒要成笑料了。
她忍不住皱起眉。
季西寅走到她身边，目光扫过她破损的衣肘，眉心一皱，立刻拉起她的手检查，确认只是打完人手背有点红，没有别的伤，冷峻的眉眼才柔和下来。
他抬手，替她理了理散乱的头发。
“来不及换衣服了。”虞珠抬眼看他，“要不我把外套脱了？”
季西寅眼底掠过一丝笑意，牵着她的手往车尾走：“正好，我给你准备了一件大衣。本来想等开完董事会，晚上庆祝时再穿。”
他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件薰衣草紫色的双面呢大衣。
虞珠眼睛微微一亮。
她喜欢这个颜色。
虽然少了黑色套装的凌厉，可，她是谁？
上一世高居杀手榜榜首的她，那身气势，从来不需要靠衣服来撑。
虞珠利落地换上大衣，抬眼问他：“怎么样？”
季西寅的目光从别处收回来，在她身上停了片刻，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很好看。”他上前一步，自然地伸出手，“走吧，是时候拿回属于你的一切了。”
虞珠将手放进他温热的掌心，指尖在他手心轻轻一勾，眼底笑意流转。
至于身后的“垃圾”，她相信季西寅早有安排。
两人并肩走向电梯厅。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宋辉安才带着人匆匆赶到。
这种场面，他陪老板经历过不少次，心里已经没什么波澜了。
只是事发突然，没来得及提前布置。
宋辉安认命地叹了口气，抬手开始指挥。
他点了两个人去虞氏的监控室，既要拿到记录，也得把数据清理干净。剩下的人分头行动，挪车，清理地上那些“垃圾”，再把现场恢复原状。
工作量实在不小。
宋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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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一边盯着手下人动作，一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两位倒是潇洒，又留他一个人在这儿收拾烂摊子。
此时。
虞氏集团召开董事会的会议室，同样也在顶楼。只是这里的风格，和瀚海集团的现代感截然不同。
阳光透过玻璃窗漫进来，室内在晨光中沉淀出一种岁月的痕迹。
厚重的红木长桌擦得发亮，落一点灰都格外显眼。桌上老瓷杯里泡着碧螺春，茶汤清绿，白烟袅袅，茶香扑鼻。
姚建业坐在上首，目光不时瞟向墙角的红木座钟。
离十点整还差几分钟。
随着时间一点点逼近，他那颗悬着的心，也慢慢落回实处。
“时间差不多了。”
一旁的心腹张一鸣替他开口：“姚总，各位董事都到齐了，您看……”
王成和冷冷瞥了他一眼，将茶杯往桌上一搁，发出清脆一响：“怎么，十点还没到，张经理就等不及了？平时开会可没见你这么积极。”
张一鸣皮笑肉不笑地回道：“王董说笑了，我也是为各位的宝贵时间着想。十点开会，是早定下的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王成和寸步不让，视线扫过姚建业身边几个嫡系：“还是说……有人就盼着谁迟到，好趁机做点什么？”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
张一鸣脸色一沉，刚要开口——
“咔。”
一声轻响。
会议室厚重的红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逆着走廊的光，一道纤细的身影站在那儿。虞珠穿着薰衣草紫的呢大衣，明明是很温柔的颜色，此刻却衬得她气场全开。长发披在身后，眼神清亮如雪。
身上唯一闪亮的，是她耳垂上那抹碎钻的光。
“嗒、嗒、嗒——”
她一步步走进来，高跟鞋落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各位好，我来晚了吗？”
她站在那里，像落入凡尘的仙女，嘴角还带着一抹俏皮的笑，可那双漂亮的杏眸里，却满是看透一切的锐利。
在她身后半步，季西寅就站在门口。
他没有踏进会议室，只是静静站在门线外，身姿挺拔，自带一股迫人的气势。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最终落回虞珠身上，无声地替她压着阵。
看到面前完好无损的虞珠——
姚建业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落在茶托上，浅绿的茶汤泼出来，在红木桌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瞳孔猛地一缩，脸瞬间白了。
“你……”他喉结剧烈滚动，声音干得像砂纸磨过，“你怎么会……”
巨大的震惊让他脑子一片空白。
那两辆车，那么多人……她怎么可能一点事没有，还出现在这里？！不可能！
而更让他心惊的，是静静站在门口的那个人。
虞珠身后那个能轻易反转一切的人，到底是不是他？或者他根本不是什么普通助理？又或者，他只是个幌子？
越想不清楚，姚建业越是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