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水晶刺穿鳞片和躯体,就像灵魂被硬生生穿透窟窿,虽不致命,却足以让人痛不欲生。但是对于格劳斯来说,那些痛苦此刻也显得渺小。
他拼尽全力地咬紧牙关、万分小心,不敢稍微动下喉咙,因为内特此刻正趴在黑蟒的嘴里。进入二阶后,托能力变强的福,格劳斯的蟒身经过多次蜕皮,已经变得足够强壮巨大,甚至可以直接把内特这样的成年人含在口中,包裹着他往记忆神殿的尽头冲去。
因为距离遥远、还要保留力量遏制体内的厄沼,格劳斯的蟒蛇形态力量十不足一。但是坚持一下,凭借肉身穿过这片宛如荆棘般的水晶丛林,应该还是做得到。
但是,这感觉实在是太惊心动魄了——
格劳斯几乎刚合上嘴就后悔了。内特因为不安和在蟒口里失去视觉,紧紧抓着蛇信,另一只手撑着蛇的上牙膛,两条腿顶着蛇的下颚。
这实在是太亲密了、距离太近了。如果内特能看到,会发现黑蟒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我的爱、我的星星,就像宝石一样被含在我的口腔里。
我要是一不小心真的把内特吞下去怎么办?!吞下去,内特当然不会立刻死掉,但是以自己的欲望和意志——格劳斯不确定会不会一下子发疯,把他消化溶解,让他的灵魂和自己融为一体。
毕竟自己从得到恶魔纹章的第一天,就有种想把内特吃下去的欲望,并随着自己力量的逐渐变强而越发强烈。
我的幸福,我们离得那么近……
黑蟒的身上插着无数水晶碎片,每向前冲一点,他身上的伤口就被划得更深。一根如同长刺般的深蓝色水晶插入他的侧腹,便像匕首一般硬生生把蛇的身躯划出一条长口子。鳞片和血肉翻飞,但是向前移动的速度却一点没有停下。
内特看不见外面的情况,但是蟒蛇移动时,自己所在的狭小空间也跟着剧烈颤抖。他只能听见黑蟒移动时的嚓嚓声,撞碎水晶时的冰晶碎裂声,还有无数让人感到不详的钝器穿过血肉的声音。
“格劳斯,你怎么样?”内特不安地问道,但是黑蟒却一声不吭。留在黑暗里的每一秒都像世纪般漫长。内特本就怕黑,曾被蛇咬的记忆也让他浑身颤抖;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内特几乎恐慌发作。
但是就在他崩溃之前,眼前终于闪出光来——
就像在长久以来漆黑一片的长夜里,突然浮现出曙光一样,那银白色的明亮光泽立刻刺破了眼前的黑暗,甚至是从四面八方——仿佛夜色组成的天空裂开无数口子,光透了过来。
眼前是那朵银白色的、仿佛永远绽放的花朵。那花和自己每次使用空间纹章时浮现的纹路都一模一样。内特伸出手,似乎感应到自己,不需要自己做什么,那朵花就主动飞到内特手中。这感觉好熟悉,就像拥抱一阵温暖的风。
仅仅是碰到的一瞬间,一个画面就涌入自己脑海:狂风呼啸、天空像铅灰色的眼睛。一个纤细的人似乎背着另一个人在往前走着,她背上的人有着血红色的头发,从头到脚是血,右腿怪异的扭曲着,好像断了一样。
内特来不及细看,银色的丝线转瞬把那花朵纳入自己体内。
“我拿到记忆了,格劳斯!”内特说。他转过身,“格劳斯——?”
黑蟒躺在地上,身体轻微起伏着。它半张着嘴,吐着蛇信。在它身上,全身已经被那水晶般的尖刺扎出不知道多少个洞。黑蟒一路淌着血冲过那锯齿般的过道,就像被硬生生扒掉一层皮,身上几乎没有一丁点完好的皮肤。
内特慌张地跑到黑蛇旁边,拍着黑蟒的蛇头:“你醒一醒呀,格劳斯!”
可是蟒身上的黑色鳞片被内特一碰,便脱落下来,露出更多血肉。巨蟒一动不动,黑雾从他的体内浮出来,笼罩着他,逐渐化成一个蜷缩的、浑身是血的棕发青年。
内特跪在格劳斯旁边,碰了碰他的脸,又俯下身,抵住格劳斯的额头。银色的花纹从内特身上浮现,缠上格劳斯伤得体无完肤的四肢。痛觉共享让他浑身一哆嗦,痛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格劳斯慢慢睁开眼睛。他意识都快没了,有气无力地问:“你拿、拿到……记忆啦?”
“是啊!多亏了你。”内特哽咽着说。
“那你……有没有……多喜欢我一点,内特?”
内特被格劳斯快死到临头还在问的孩子问题气笑了。他擦了擦眼睛,嗓子哑哑地说:“有,格劳斯。你让我刮目相看——”
格劳斯轻笑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下一秒,青年的身影彻底消失了。碎片化为点点黑色的雾气,从月之湖得到的幻影、被精神能量和恶魔之角共同组成的奇迹,终于还是结束了。
在内特手心里,只剩一把黯淡的恶魔之角,连形体都快看不出来了。
内特把恶魔之角收起来。无数湖水从他的脚下、濒临破碎的书柜和宫殿穹顶倒被水晶贯穿的地方灌进来,显然按照独角兽之王赛里宁忒所说,“涨潮的月宫”的时间到了。
内特从冰冷刺骨的水中站起身,那些银色的精神花纹缠绕住他。多亏与精神纹章与空间纹章的双重能力,内特进来虽困难万分,但只要有自己身体的坐标,回去还是畅通无阻。
刚回到自己的躯体,内特便感觉浑身不对劲。
他试着动了动,意识到自己全身好像被什么缠住动弹不得。他费力地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模模糊糊、影影绰绰,好像什么东西糊在脸上,只有隐约的光和声音从外面传来。
内特试着动了动手指,触碰到缠绕着自己的东西……黏糊糊的、里面还未完全凝固,这是蛛丝?
自己现在,是被困在一个茧里?
可是这不是独角兽的领地吗?怎么会有蜘蛛……青泰坦的踪迹?
幸好格劳斯先前在记忆神殿里保护了自己,内特没有在记忆神殿中受太多伤害,身体还保有力气,不然还真不一定能挣脱这个茧。精神之线暗自凝聚,汇成一把黯淡无光的匕首,轻轻从自己手边割出一条口子。
内特在心里暗自感叹:格劳斯,你又救了我一命啊。
他刚把茧拆开一条口子,有隐约的星光从外面透进来,就听见声音从荡漾的湖水声中传来:
“……赛里宁忒,我们的建议你考虑得如何?”
“你们提出的邀请确实诱人,但这不值得我拿幻月纹章冒险。”赛里宁忒冰冷如玉般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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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传来,“就算你们泰坦倾巢出动,我也并未看到你们的胜算,更何况你们泰坦自己就会自相残杀。”
内特悄悄从茧的缝中探出一点头,看到湖心的亭下站着两个人。正对着自己的是独角兽之王赛里宁忒,另一人背对着自己。所幸赛里宁忒的注意力似乎并不在自己身上。
“你错了。我们已经决出了泰坦之王。古泰坦牧索斯·帕克拉契亚会是泰坦三族的王者,带领我们征服人类。”
“是吗?恭喜你们终于走到了其他种族的基本线。”
“赛里宁忒,你不要不识好歹。”来人的声音低下来,“你那些独角兽族人都已被我的茧缠住,如果你不同意,我让他们都死在我的茧里,做我的食物,你觉得如何?”
赛里宁忒耸了耸肩,不甚在意地说:
“□□不过是束缚灵魂的枷锁。我将带族人的灵魂前往梦中,即使□□损坏了也没有关系。”
而就在这时,湖水轻轻拍打了一下湖岸,惊起浪花,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湖里冒出来,发出咕咕的声音。
赛里宁忒似乎愣了一下,另一人得意地说:
“啊,我还在想什么时候才好。”
只见无数明黄色、半透明的触手从月之湖湖底骤然冒出。它的触须像是内特曾在记忆神殿中见到的样子,外表像水晶原石一样剔透,内里却有些浑浊,就像一只晶石做的八爪鱼。
赛里宁忒看着这从湖中深处的触手,吃了一惊:“怎么可能?月之湖里从未有过生物——”
来人笑了笑:“你对你脚下的结构太不了解了。你的月之湖联通着我们帕克拉契亚山脉内部的河流,让我们可以把这只海妖和古泰坦的混血章鱼送进来。刚刚她已经吸收了不少记忆神殿的知识,就算你不配合,我们也可以从这只八爪鱼体内自行查阅。”
“谁允许你们进入记忆神殿的?”赛里宁忒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快,“只有独角兽才能查阅我们保存的记忆!”
你那个记忆神殿不止我这个人类(精灵)混血看过,格劳斯看过,现在看来泰坦和海妖也看过呢。内特一边想,一边偷偷摸摸地把身体从茧里移出来。幸好他的身体之前所在的位置离湖心比较远,赛里宁忒和蜘蛛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
“我此行不是为了破坏,只是想让你听听我的建议,赛里宁忒。”那蜘蛛说,“我们的要求很简单:只要你能用【幻月纹章】,在我们行动时替我们对付那个该死的人类宰相就好了。这个世界上除了你,应该没有人更擅长幻术和精神操纵了。”
骤然听到爸爸的名字,内特往外爬的动作僵了一下。
“这可不是小事。”赛里宁忒冷冷地说,“你们就算有了泰坦之王,又该怎么对付人类的军队?你们跨得过雷霆暴君的防线?”
“不需要担心军队,只要我们成功,他们会从内部崩坏——”
就在内特准备继续听下去时,一只小蜘蛛不知何时突然爬上内特的手掌,咬了他一口。
“唔!”
内特本就浑身紧绷,骤然手指一痛,下意识地叫出声来。他的动作几乎立刻让湖心对话的两个人发现了。
“谁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