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长风听着她色厉内荏的话,只轻轻冷笑,一点也不挽留。
秦明德已经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他何必要与这对黑心肝的兄妹做交易?
沈长宇被沈盈袖硬拽出门,踉跄几步才站稳。
他猛地攥住沈盈袖的胳膊,声音紧张发颤:
“盈盈!他,他真没追出来!完了!全搞砸了!我们这下可怎么办?”
沈盈袖的心其实也如同擂鼓,咚咚跳得厉害,手心也沁出了一层薄汗。
但她强撑着挺直脊背,硬是挤出一丝冷厉的镇定,恨铁不成钢地剜了兄长一眼:
“怕什么?没出息的东西!我问你,这几日你可曾见罗长风与其他贵客有过实质接触?”
“这……倒确实不曾。”沈长宇咽了口唾沫,眼神飘忽。
“那不就结了!”沈盈袖的声音陡然拔高,“你当真蠢钝如猪!这都看不出来?他分明是在拿乔,自抬身价罢了!”
“你脑子里整天塞的什么?稻草吗?一点正事也帮不上!非但帮不上忙,还净扯我后腿,这畏首畏尾的怂样,到底在怕些什么!”
沈长宇被骂得脖子一缩,脑袋几乎要埋进领子里,只敢小声嗫嚅着辩解:
“我怕,我怕什么……你、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和你不一样啊!安王府那头我已经办砸了差事,回去都快被王爷扒掉一层皮。”
“这次咱们要是再、再把罗家这条大鱼放跑了……我、我怕真要被王爷和世子爷活活剐了,剁碎了喂狗啊!”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里已带上哭腔。
“生意”、“银子”这几个字眼像针一样刺中了沈盈袖心底最虚的那处。
她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脸颊不自然地绷紧,但旋即被更浓烈的狠戾取代?
她猛地一甩袖子,仿佛要甩掉那丝不安,斩钉截铁道:
“闭嘴!信我!这次必须成!一定能成!”
她像是在说服兄长,又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话音未落,廊下忽然传来一阵匆忙杂乱的脚步声。
“沈姨娘!沈二兄!哎呀!可算找到你们了!”
只见赵友德气喘吁吁地奔来,额上汗津津的。
见到二人停下,目光便直勾勾地黏在沈盈袖身上,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着惊艳与垂涎。
上京城的名姝佳人果然如传闻般迷人。
沈枝意气质清雅如海棠初绽,眼前这位沈姨娘却是妖冶如勾魂的彼岸花,美得邪气。
可惜,可惜自己如今功名未就,权势皆无。
这等尤物也只能远远看上一眼,在心里过过干瘾罢了。
沈盈袖被他那赤裸裸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心底涌起强烈的厌恶。
什么阿猫阿狗,一个边远小城的小门小户,也敢这般放肆地盯着她看?
她嫌恶地蹙起柳眉,仿佛多看一眼都觉得污了眼睛,高傲地将目光投向远处,声音冷得像冰:
“何事?快说!”
赵友德这才如梦初醒,想起正事,忙不迭地凑近,压低声音,邀功般的急切:
“在下刚刚在秦府那边探听到一个要紧消息!那秦明德正和沈枝意暗地里联手,在大量收购苎麻!量极大,绝非寻常小打小闹!”
他说着,不忘留意沈家兄妹的反应,脸上堆起谄媚的笑:
“嘿嘿,这消息,对二位可有用处?在下可是第一时间就赶来相告了……”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赵友德笑容僵在了脸上。
沈长宇和沈盈袖竟像是两尊突然被施了定身法的泥塑木偶,直挺挺地戳在原地。
脸上血色褪尽,双眼瞪得滚圆,瞳孔中只剩下巨大的惊骇与不可置信,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天雷劈中,灵魂出窍。
对赵友德热切的询问,他们毫无反应,连眼珠都不曾转动分毫。
“沈姨娘?沈二兄?”
赵友德又试探着叫了两声,声音在寂静的回廊里显得格外响亮空洞。
见二人依旧毫无声息,如同失了魂的活**,一股寒意猛地从赵友德脚底板窜上头顶,吓得他一个激灵,汗**倒竖。
“娘咧!中……中邪了?这地方邪门!”
他恐惧地环视一周阴森的回廊,再不敢多待片刻,嘴里胡乱念着:
“诸邪退避,百无禁忌!呸呸呸!”
脚下如同抹了油,连滚带爬地转身就跑。
仿佛身后有厉鬼追索。
仓惶间被自己的衣摆绊了个趔趄都顾不上,狼狈地消失在甬道尽头。
初春的冷风忽的刮过,寒意沁人。
沈长宇和沈盈袖纷纷一抖,不约而同回过神来。
沈长宇僵直着脖子扭动到沈盈袖的方向,开口时满脸苦涩:
“罗长风说的贵客,不会是秦明德和沈枝意吧?”
沈盈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猛地窜上天灵盖,浑身血液都仿佛在这一瞬间冻成了冰碴。
耳边沈长宇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她最后一丝侥幸。
她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她忆起了前世,可沈枝意比她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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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早!
那个**定然也想起了前世苎麻价格飞涨一事!
她怎么可能放过这笔大生意?
罗长风没有撒谎,更没有耍什么抬价的小把戏!
他口中的“双倍价码的贵客”,就是秦明德和沈枝意!
“还愣着干什么!”沈盈袖猛地尖叫出声,一把抓住还在发懵的沈长宇,“快!回去!回去找罗长风!快啊!”
兄妹二人像两只被火烧了尾巴的野狗,跌跌撞撞地朝着那间灰扑扑店铺狂奔而去。
然而,等待他们的只有紧闭的店门和罗长风那个一脸精明相的小伙计。
小伙计看着去而复返、神色仓皇的两人,皮笑肉不笑地道:
“二位,实在不巧,我家掌柜刚被贵客请去‘水云间’吃茶谈事了。您二位来晚一步啦。”
水云间!
沈盈袖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那不就是秦家的酒楼吗?
沈家兄妹像两道旋风般冲了出去,只留下小伙计在后面撇嘴:“啧,早干嘛去了……”
水云间,天字三号雅间外。
沈盈袖和沈长宇气喘吁吁地赶到。
隔着雕花的木门缝隙和珠帘,果然看到里面人影绰绰。
罗长风那张朴实的脸上带着笑意,正与对面的人相谈甚欢。
而他对面坐着的,不是秦明德和沈枝意又是谁?
沈枝意今日穿着淡青色的衫子,神色恬静,正端着一杯茶,唇边含着一丝浅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秦明德则一脸舒坦,正从袖中掏出几张写满字的纸,摊在桌上,似乎像是要当场签订契约!
“等等——!”
沈长宇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他仿佛看到了自己被安王府剥皮抽筋的可怕下场。
恐惧压倒了一切,他发出一声怪叫,不管不顾地就要往里冲!
恰在此时,雅间门被从里面拉开。
今日书院休沐,来水云间帮忙的秦原,正端着个盛满点心的红木托盘走在沈长宇身侧。
见沈长宇冲过来,想也没想就顺便伸出一脚。
“扑通!”
沈长宇被一绊,脚下失去平衡,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
直挺挺地跪倒在了雅间门口的光洁地板上。
姿势极其狼狈,双膝着地,正对着里面闻声抬头的秦明德、沈枝意和罗长风。
沈长宇:“……”
热闹的房间静了静。
秦原端着托盘用脚蹭了蹭沈长宇的后臀,施施然道:
“客官,吃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