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长廊处，风往眼里吹，
段知亦也同样不坦诚。
与小今在一起时，他没有告诉过女孩自己的来历，没有诉说过自己的过去，没有透露过他做的恶事。他怕喜欢的女孩讨厌他，怕嫉恶如仇的小今像下等城区的居民一样对他投去憎恶的眼神，段知亦一直知道自己不是好人，他总感觉曾经的幸福是偷来的。
虽然来到《赛博公约》是为了履行承诺，执行最后的任务，但也让他难得的喘了口气，这里不用滥杀无辜，也听不到那撕心裂肺的哭声，救人更不用遮遮掩掩。
他很乐意忘掉从前的事，但过去无法擦除，他也不愿诉说。
段知亦觉得今天的自己实在可笑，他哪有什么底气去质问小今，喜欢或者不喜欢，从来不是他能决定的，段知亦觉得自己充其量是一个被阳光照耀过的石头，冰冷的石头好不容易有了温度，竟然就敢要求太阳不再东升西落。
但他从来没想过以爱的名义绑架她。
对不起。
……
回到房间，楚今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脑海中段知亦听到自己那些话时的表情依旧清晰可见，她能感受到对方极力的压抑着情绪，眉眼中透露着难过，楚今不禁思考，如果当时不那么冲动，是不是对两个人都好。
辗转反侧。
女孩不知道自己说出的真相会被段知亦如何理解，《赛博公约》的每一名玩家一定都痛恨着这牢狱的始作俑者，而作为罪魁祸首的女儿，她会被认为是一丘之貉吗？会被相信真的愿意与家人反目成仇吗？会被当作反抗群体里那颗定时炸弹吗？
楚今不得不承认，她很在乎他的想法。
一向睡眠质量极好的小今难得失眠，反正也睡不着，楚今果断坐了起来，夜色渐深，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九重山那座神像被雾气隐藏，回忆着早上走过的路，楚今再次回到那座巨大石像所在的山壁旁，石像的眼睛被装上霓虹灯，注视着眼下的一切，少女刻意回避着那道光，偷偷摸摸地把电梯的权限消除，溜进了三层的洞穴之中。
既然有些事情无法解决，那就先解决能解决的吧，楚今这样麻痹自己。
除了段知亦，她还一直惦记着自己对顾苹安的承诺，现在故事程序没有被切断，游戏中的角色依旧在重复着生活，她不知道何时才能重新见到顾苹安，于是想关闭运行的游戏系统，让这个镶嵌进副本里的游戏时间暂停。
三层的矿洞内漆黑一片，楚今从电梯内走了出去，杂乱的箱子堆放在地面，几小时前还亮着的显示器已然熄屏，看来没有玩家进入这个副本时，自主运算的任务减少了许多。
楚今环视四周，没有看到什么人影，这才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这实验室的机器型号不算新，看起来像是从主城区某些店铺淘来的旧货，楚今蹲在地上将它的金属外壳拆开后，抽出头顶的键盘熟练地输入了一串数字后，一个虚拟控制面板从下方蹦了出来。
在设置游戏停止的过程中，楚今突然发现，顾苹安这个游戏的内容不是凭空出现的新产物，似乎这里在游戏创建之初就被放置了这些内容，难道说那时候作为主创的妈妈不想让自己的心血彻底消失，所以将这些内容作为休闲游戏套入《赛博公约》的项目之中？
不过显然这个想法并没有实现，但副本制作者肯定知道这点，并且利用它创造了新副本，楚今觉得此人与母亲一定有着密切联系。
真的如褚渝所说，这个人已经“死”了吗？
少女盘腿而坐，一边结束系统里自动流逝时间的故事程序，一边仔细思考着心中的问题，幽幽的光芒照在不算大的实验室内，楚今一个分神猛然发现背后的一团黑影，她想站起来，匆忙间头却碰到了金属桌面发出了砰的一声，来不及喊疼，少女压低身子立刻把闪星拿了出来随时准备攻击。
“哪里溜进来的小偷这么嚣张。”
头顶传来的是褚望的声音，楚今听到后心道一声“糟糕”马上就将脸埋了下去，似乎不想让对方看清自己是谁。
“不敢抬头了？”男子的语气中带着笑意，正目光炯炯地盯着楚今，看起来对这里有个人一点都不意外，见状楚今也不躲了，理直气壮地开口说道：“你在这里多久了。”
“从你进来就在了。”
听到后楚今不免皱了下眉头，来的时候他还特意留意了一下都没有发现他，想起之前在船上副本也是如此，她就觉得这家伙在躲躲藏藏这方面真是天赋异禀，就像那个钻地洞的土拨鼠一样！
虽然心中吐槽但少女还是握紧枪械，磕磕绊绊地为自己辩解了几句：“我没做坏事，只是对这个实验室好奇。”
“是吗，可我倒是对你比较好奇。”
褚望向后退了几步，给了楚今站起来的空间，只是少女听到他的话脸上却写满了戒备，褚渝笑着握住她的枪口，轻声问道：“对这电脑这么熟悉，你也参与过《赛博公约》的游戏制作。”他说话的语气十分笃定，楚今已经被抓了现行，便没有说话默认了下来，想听听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只是对方细长的眼睛却微微眯起，猝不及防地抓住楚今的手腕。
“可你为什么没有那个接口。”
他这动作一出，楚今差点就要按下扳机，好在听到他的话后及时止住，不过褚望根本没有理睬那发险些射在他身上的子弹，只是紧紧地扫视着少女的手腕，想要发现点什么。
记得上次组队的时候，他也有过类似的动作……而且说到接口，哥哥手腕处就有一个，褚望是在用这个确定玩家是不是“外来者”吗？
“我跟其他制作人进入游戏的方式不一样。”
“哦？意思是你与他们并不是同一立场，对吗？
褚望在这方面跟他姐姐一样，及其灵敏，本就不太擅长隐藏的楚今只能用不说话这个方法来减少信息被更多的套走，只是对方却随意地往墙上一靠，不带半点犹豫的说道：“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吧。”
“为什么告诉你？”楚今别过头。
“你不是想知道这些记录的主人是谁吗，我们信息交换。”
“那你先说。”
见楚今一副机灵的样子，褚望轻笑一声，率先将他知道的事说了出来，虽然不知道有没有隐瞒，但是对楚今来说确实有些帮助。
据他所言，这个实验室连接着副本这件事他们姐弟并不知情，最初三人也只是各取所需互不过问，随着相处时间的增加，制作人对他们有了信任，便将他的身份告诉给了褚渝褚望，为了成功离开《赛博公约》他们做了不少努力，只是外来的“玩家”会被系统排异，心脏产生有强烈的疼痛，就是这排异要了他的命，不过彻底发作之前，制作人给了他们一个磁盘，说是可以破解系统，从而让所有人得救。
说完后，褚望扫了眼前少女一眼：“你呢？不会也像他一样就那么死掉吧。”
“我应该不会。”毕竟哥哥已经替她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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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了问题。
回答后楚今提出想看看这个磁盘，不过褚望说那东西在他姐身上，少女见状也没有追问，作为交换她告诉褚望关于高塔的一些事，以及自己知道主系统具体位置，不过要想知道具体在哪，就一定要让她检查磁盘。
两人信任不算深，争执后也没有结果。
等她离开洞穴之后，天已经亮了，少女看着天边升起的太阳，想也没想直接骑上摩托赶回了主城区，眼下发生的事情太多，她需要一个人好好思考一阵子。
只是刚到了混乱的初始区，楚今就收到了梅灵的通讯电话，是特意来提醒楚今最近动乱多，要躲避可疑人物。
“我已经回主城区了，别担心。”
“那我在家里等你。”
“没事，事情已经解决了，我家附近应该没人蹲守了。”
见楚今拒绝自己的邀请，梅灵的声音一顿，“你跟段知亦见面了？”
“嗯……”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听出来，楚今有些心虚地点了点头，梅灵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柔声说道：“我永远站在你这边的，小今。”
“我当然知道啦。”少女的声音像铃铛般悦耳，一望无际的公路上，她握紧车把微微加速，任由肆意的风把短发吹乱。
……
在家里休息了两天，这几日楚今把手环的所有消息都屏蔽，混乱的思绪终于理顺了些许，走出初始公寓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矿石材料去章鱼武器行。
店面还在熟悉的位置，可是门窗却都被换成了新的，楚今本以为是老板挣了钱，可是推门进去后迎接她的却是一张被打的很肿的脸，少女见状歪头仔细看了他半天，确认这就是张章后才疑惑地问道：“老板，你的脸怎么了？”
“哼，又遇到垃圾场那群无赖了。”
“你不屈不挠所以才被打成了这样？”
见楚今如此看得起自己，张章怒敲了下桌子，愤愤不平道：“我如果不屈不挠，现在你都看不见我了。”似乎是为了泄愤，他手上修理武器的动作都重了些许，楚今低头看了一眼，只见一个型号老旧的手枪被拆解开来，看起来还有点眼熟。
“这好像是……”
“就是这把破枪，垃圾场那群疯子一定要我修好。”说完这话，张章这才停下手中的活儿，“你来干嘛。”
“委托你帮我制作一把趁手的武器。”
“切，我哪有时间。”
虽然被拒绝，但楚今还是神秘兮兮地从背包中翻了半天，小心翼翼地把她买来的稀有材料放在了桌面上，张章只是轻瞥一眼就看出它的不同寻常，装作不在意地询问道：“你从哪弄来的？”
“罗河观。”
“怪不得那姐弟俩开始甩卖之前那些金属材料，原来是有更高级的东西可以赚钱了。”张章说完就伸手想要拿起材料端详一下，却立刻被楚今收了回去，武器制作师哪有对新材料不好奇的，见少女一副得逞的模样，张章只感觉自己被个小姑娘拿捏了，“行了，你要什么武器。”
“我想要一个大概这样长，刀背是锯齿刃，刀锋薄一些，不要太宽……”楚今手上也跟着比划，说得很是详细，像是脑子里已经有了个模型一样，张章听后抬头看了少女一眼，似乎是觉得这姑娘倒是颇有几分制造武器的天赋，心中被算计的不快便少了些许，点点头应声了几句。
“知道了，要求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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