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斯民于水火，清君侧于一役！”
暗淡的天空，只有月亮洒下的清晖给黑暗的道路增添了一点光亮。
齐昭横刀立马，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一群人马，眼中是志在必得的神采。
“今日月光正好，我们趁此机会进城，清除盛朝后党，开万世之先河，立千秋之功名！”齐昭振声高呼。
“千秋功名！千秋功名！”李留良骑马在太子身侧，率先鼓舞道。
“千秋功名！”
“千秋功名！”
今日来此的不仅有突厥人，还有跟随太子一路而来的泉州士兵，共计两万人马。
这两万人马一齐高呼，四周广阔，声音高昂传得又极远。
太子满意一笑，调转马头先一步朝着永安城城门进发。
为了不打草惊蛇，齐昭先带着李留良还有小队人马单独前往，打算等到里应外合打开城门以后再引着大部队一起进发。
永安城最外围的城墙之上，李留良的胞弟牛二虎带着金吾卫的士兵穿梭在上面，所过之处每一个城墙上的守卫都悄然倒地。
牛二虎最会趋炎附势，知道自己同母异父的哥哥李留良跟着太子要飞黄腾达了，就上赶着攀附李留良。
好在李留良对他也有别的心思，于是在李留良的暗中运作之下，牛二虎从一个小小的监门卫小兵一路跃升为金吾卫的首领，真可谓是一步登天，光耀门楣了。
城墙上所有的守卫都顺利地处理完了，牛二虎心里酸酸时间，然后又朝着远方眺望，终于看到前方开始出现黑影，这时他的脸上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牛哥，咱们这可是杀头的大罪，要是今晚太子殿下没来，兄弟们一家老小的命可都保不住了，兄弟们可都是信任你才跟着来的。”一小弟担忧道。
牛二虎拧眉撇嘴，使劲往他肩上捶了一拳：“就你上有老下有小啊，你要是害怕今晚就不要跟我出来，是我拿刀架在你们脖子上逼你出来的吗？”
“牛哥，牛哥！兄弟也是在为你担心啊，咱们如今可都是一体的，要是你那个弟弟骗你不就完了吗？”那小弟道。
牛二虎一手搂住他的脖子，另一手往远处天与地相接处那团黑影指着，提醒道：“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看见前面来的人了吗？那就是太子殿下，是咱们的前途！”
那小弟眯着眼睛努力往前瞅着，远处模模糊糊看不太清，不过牛二虎那副笃定的样子还是使他悬着的心落到心底：“嘿嘿，还是牛哥您的眼力强！”
“行了，赶紧让兄弟们准备准备，等太子殿下一到，我们就立刻把城门打开，天一亮，咱们可都是大功臣。”
永安城的正南那扇门叫做明德门。
太子骑在马上遥望永安城城门上方，上面的城楼上似乎有守卫在巡逻。
“你说的那个弟弟靠谱吗？要是等会城门打不开怎么办？”虽然有了一个严密的计划，但是齐昭还是隐隐有些担忧，这可是他出生以来做过的最大胆的一件事情了。
李留良骑着马跟在身侧，他到底是一个文臣，彻夜的骑马已经让他有些不适了，但心中紧绷着的弦却使他脸上还带着精神气。
这时听见太子的忧虑，李留良熟练安慰道：“殿下放心，我那个胞弟很是可靠，就算他失败了，我们也是奉旨而来，他们不敢不打开城门。只要城门打开了，我们有这么多人，一切就都是我们说了算。天亮以后，整个盛朝，就是殿下您说的算了。”
此刻天还早，四更末五更不到。
齐昭想着皇位，心中也就更加自信。身下的高头大马驮着齐昭稳步前进。
终于，马蹄停下，行了一夜，此刻马打了一个响亮的马鼻。
身后的几十匹马也同时停了下来。
“我是盛朝太子齐昭，奉父皇的敕书日夜兼程，速速给我开门！”齐昭仰着头大声喊道。
牛二虎伸长了脖子往下探头，也大声回应：“太子殿下，在下乃是金吾卫首领牛二虎，今日特意等候在此为您开城门！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城门这就打开！”
厚重的城门被缓缓开启，薄薄的烟尘漫了起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响起。
齐昭带着身后的人马进城，心中为今日开头的顺利感到满意。
牛二虎殷勤地从城楼上下来，看着就这几十个人，有些担忧：“殿下就带了这么些人？”
李留良赶紧打断了他的话：“殿下心思缜密，大部队自然都在后面，稍后就来，你在此等着就好了。”
“是是，大哥说的对，有我在你就放心吧。”牛二虎哈着腰小心道。
李留良语气稍缓，安抚了他几句：“你今日做得不错，太子殿下不会忘了你的。你留在这里盯着后面的人马安全进来。”
“是，我一定不辱使命！”牛二虎拍着胸脯道。
不久之后，后续人马就来到了明德门。前排的突厥人骑着马走在前面，后面的人没有马就只能步行跟在后面。
前面的进入一直很是顺利，整齐有序，没有发生踩踏，连声音发出的都很小。
不过这也可能是行走了一晚上，现在又是黎明前夜最黑的时候，每个人疲惫的已经不想讲话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长长的一大溜人进入了过半的时候，最后面的长度在悄然缩短却没有一个人知道。
最后面又来了另外一批人，从最后面开始收割。这一切发生的悄无声息，前面的人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已经没有机会回头了。
齐昭为这一路上的顺利感到满意。
就连朱雀门都轻易为他打开了，虽然多了一些阻挠，也损耗了一些兵力，但这已经比他预计的损失少得多了。
他顺利地进入了宫城，对那些惊慌失措的各部门值守的文官大声命令道：“陛下已经宾天了！皇后殿下隐而不发，对皇位谋取已久！对齐家江山谋取已久！我今日就是要替天行道！尔等速速投降，不要做无谓的顽抗！”
那些文官哪里是齐昭手下那些身强力壮的士兵对手，尤其是突厥人，根本就不管对方有没有投降，拿着刀就要往前砍。
鲜血四溅，一片哀声，到处是奔逃的人。
“太子殿下，你这是在做什么？夜禁尚未结束，你竟然敢带着这么多反贼强闯皇宫。”姚瑾之一身玄甲，立在宫城与皇城的交界处的承天门上，他手中握着的长枪在火光的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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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下熠熠生辉。
承天门上站立着大批禁军的士兵，最前排的士兵个个拿着正在熊熊燃烧的火把，火红的光将漆黑的夜色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那光芒也照射向齐昭，清清楚楚的将他硬朗的脸庞照得一览无余，也将那一片火把清清楚楚映在他的眼睛里。
就是那火把离齐昭的距离有些远，以至于他竟然没能从火红的颜色中感受到热量，反而感觉到了冷，惊出了一身冷汗。
宫外的那些响动早已经传入了宫里，不明所以的太监宫女被宫外的响动惊醒而感到惶恐不安，甚至还有一些正在值夜的太监操着那细细的嗓子开始大喊起来，尖细的声音轻易就划破夜空传得更远。
孟望舒皱着眉走到殿门那里，吩咐道：“大福公公，还不赶紧去管一下，不然不用外面的人来，自己人就先把天给掀翻了。”
大福公公一直守在凝香殿外，听到有太监害怕的叫声时心里就咯噔一下，刚想去处理，没想到明懿县主就先一步赶过来了。
他连声应是，两腿倒腾的飞快往声音的源头去了。
此时的凝香殿竟灯火通明，孟望舒发泄完心里的火气就又走回大殿内。
“齐昭进到哪里了？”孟淳熙坐在大殿的正中央。
她面前的那张桌子上摆着一个整个永安城的微缩沙盘，上面从明德门开始，经过朱雀门，再到承天门，一路上都摆着黑色的陶俑小人，此刻最密集的陶俑小人聚集在承天门外的第一横街。
“姨母放心，他们现在都按照计划被拦截在了承天门前，有姚将军带着禁军守在那里，不会有意外的。”孟望舒还算冷静道。
只是她的语气虽然冷静，却不停地在殿中央来回踱步，整个人显得很是焦躁。
孟淳熙察觉到了孟望舒有些不对劲，但是想到孟望舒毕竟年纪尚小，却要面对如今这个场面，就连自己在她这个年纪时，虽然为人狂傲，但是还是被庇护在暖房中。
“望舒，这里有我，你先回去休息吧。”孟淳熙轻声道。
孟望舒回过神，看向坐在上首的孟淳熙，脸上勉强挤出了一点笑容，拒绝道：“我没事，姨母，就让我留下来吧，回去只会让我更加焦虑。”
这里只有易水知道孟望舒是因为什么这般心神不安，倘若不看孟望舒在今天这个局面下出的力，那么今日这个场景就是孟望舒前世那个场景的翻版。
那一日，不仅孟望舒死去了，易水死去了，就连孟淳熙也败在这个时候。那时的孟望舒已经失去了太多人，这已经不是孟望舒能再经历一次的了。
易水端着一杯清茶，递给孟望舒：“县主，一切已经从开始就已经变了。”
孟望舒从易水的话里感受到了力量，她接过易水手中的茶，回她：“你说的对，今生从一开始就不一样。”
易水紧握了一下她的手，然后才松开将清茶递给孟望舒。
承天门外的打杀声仿佛已经传进了这里。
仅仅凭借着声音就能脑补出那里会是怎样的惨烈。
“我们是时候该过去了。”孟淳熙起身道，然后朝外走去。
孟望舒深吸一口气，紧紧跟在她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