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秦若芙再问些什么,沈寂的声音便消失了。
“若芙。”
段清漓来到密林里寻她。
“我刚刚听见你在和人说话,是沈公子吗?”
“嗯。”秦若芙问:“你怎么过来了?”
“我只想待在你身边。”段清漓垂下眼。
秦若芙想了想,像阿姐平日里对她那样,揉了揉段清漓的脑袋,然后说:“走吧。”
“嗯。”段清漓仰脸笑了笑,挽住秦若芙的胳膊。
两人回去时,天正放亮。
慕容朔独坐在篝火边,一夜未眠。
而其余弟子陆陆续续休整完毕,去河边掬水净面。
“回来了?”慕容朔望向秦若芙,公事公办,平静地问道:“联系上沈师弟了吗?”
“联系上了。”
秦若芙将沈寂的话复述给他,说话间,她留意到慕容朔的眼神时不时落在身边,而段清漓挽住她胳膊的手隐隐发紧,一直低着头。
她将两人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自连栖峰那日后,慕容朔和段清漓的关系,似乎出现了很深的裂痕。
平日里再不见慕容朔主动找段清漓说过话,段清漓亦然,两人仿佛是在避嫌,慕容朔待她有意疏离,和对待其他弟子那样,一视同仁。
而段清漓则会避免与他独处,偶尔说上几句话,眼神闪烁,神情隐隐透着尴尬,言里言外总是提到秦若芙。
“既然他不回来,那我们就先启程吧。”慕容朔深深地看了眼段清漓,转身而去。
段清漓这才长舒一口气。
她自然能感受到慕容朔的疏离,为了若芙,她也自该如此,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回想起往昔种种——
十四岁那年的初见,他在她家中养伤的那段时光,还有随他来到灵霄宗后的这些日子……
明明不愿想起,却仍是魂牵梦绕,侵袭着她的脑海,令她觉得难以喘息。
这一个多月以来,她也想了很多,但仍然不知该如何处理两人关系……难道她和慕容朔,从今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吗?
段清漓不禁咬紧了下唇,慢慢抚上心口,每次想到慕容朔,这里就空落落的,有点难受。
一只微凉的手抚上她的额头。
她听见秦若芙清灵的嗓音从头上传来,“怎么脸色这么难看?不舒服?”
“没,没有。”段清漓笑得勉强。
秦若芙大约猜到些什么,不动声色地问道:“清璃,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段清漓愣了愣,支吾着道:“我喜欢……”
“师兄!”
旁边传来一阵喧闹。
几名弟子好似受到了惊吓,疾呼“师兄,你没事吧”。
段清漓连忙回过头去,看见慕容朔提着剑,剑身犹在滴血,脚下躺着一具形如虎豹的灵兽尸体。
“无妨,这林中有凶悍灵兽,不宜久留,我们准备动身吧。”说罢,视线隐秘地掠过段清漓,眸光晦暗。
“是。”
一路上,在慕容朔的带领下,众人采集了不少珍贵灵草,也收服了几头灵兽,期间偶遇一些其他门派的弟子,虽然也发生过摩擦,相互抢夺灵宝,但好在并未受什么伤。
此时距离进入混天域已经过去三天,连赶了三天路,他们总算遇见了一处秘境。
秘境的规模不算太大,但也不小,里面不乏守护秘境的阵法与灵兽,其中一头乃是黄螭蛟,大概是秘境主人生前所养的灵兽,躯体上疤痕遍布,显然身经百战,且警惕性也极强。
看见有生人出没,当即就扑上来,险些将一名弟子的头颅咬下。
众人与之缠斗,久久不分胜负,多亏段清漓眼尖,看穿了黄螭蛟的弱点在喉下,这才找机会将其斩杀。
遂弟子们一致认为,秘境里的东西应该由发现弱点的段清漓,和出力最多的慕容师兄先挑。
段清漓推辞不过,选了几本适合木火土三灵根的功法,一副紫陨袖箭,以及一瓶洗髓灵液。
慕容朔并未看见适合自己的东西,便没有拿。而秦若芙挑挑拣拣选了两本适合的功法,其余之物便由其他弟子去分了。
她看见地上躺着的螭蛟尸体,那身鳞片极好,坚硬无比,刀枪不入,如果就这么浪费掉实在可惜了。
而自己又已经有了护身用的东西,于是决定剥下来送给段清漓。
至于蛟眼与蛟心,也可以挖出来带给阿姐入药用。
她走上前,却发现螭蛟的尸体边已经站了个人,正是慕容朔。
他目光深沉,垂眼看着尸体,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秦若芙便问了一句:“师兄,你也想要?”
“这蛟鳞……”他动唇,却只说了三个字便顿住。
“罢了,留给你吧。”
秦若芙也不客气,通通笑纳。
刚经过一场恶战,大家都有些疲累,休息时,又一场变故陡然发生。
一帮魔道奸邪不知何时潜入秘境,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起先慕容朔还以为对方是奔着杀人来的,后来才觉得不对,因为他看见了楚灼和那名黑衣人的身影。
两人目的性极强,直接冲进弟子堆里,抓段清漓去了。
慕容朔被人缠斗,来不及赶到,而秦若芙方才还在处理螭蛟,也不在段清漓身边。楚灼等人直接杀了段清漓旁边的两名灵霄宗弟子,抓住她便走,一刻也不留。
眼睁睁看着段清漓被带走,慕容朔双目赤红,隐隐竟然有些疯魔之兆,瞬间爆发出强大的灵力,将身侧几名魔道余党全部杀尽,然后去追楚灼等人。
秦若芙来不及赶上他,只好留下来照顾受伤的弟子。
这一战,宗门里死了两名弟子,重伤四名,其余人或多或少都带了些伤。
秦若芙将伤药分给众人,吩咐他们相互包扎,又领着几个伤势较轻的弟子去收敛尸骨。
身边的弟子呜咽道:“死的是顾师兄,他平日里拿段姑娘当亲妹妹照顾,今日必然是为了保护她,才死在那些魔道恶徒手里。”
“还有魏师弟,是我们没能保护好他……”
这两人一个护着段清漓,一个则与段清漓一样,修为不高,是他们主要保护的弟子之一。事发突然,两人当时就在段清漓身边,皆惨遭毒手。
秦若芙叹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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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和几名弟子一起,将两人的尸身敛了。
过程中,她倒是想起沈寂的话来——
“从现在开始,暂时离段清漓远一点。”
秦若芙蹙眉,面色渐渐凝重。
心中忽然生出一种深深的违和感。
如果今天她没有因为剥蛟皮而远离段清漓,而是一直在段清漓身边,只怕她会和这两名弟子的下场差不多,哪怕不死,也要重伤。
如此看来……沈寂好像可以预知许多事情。
当初在檀州,调查刘府闹鬼一事时,他便说邓元羿也在檀州。要知道他们此前甚至都没有发现魔道修士存在的迹象,更遑论直接确定对方就是邓元羿。
再加上,与沈寂相处时,他总是会时不时提到一些奇怪的东西,还做出了一堆她连见都没见过的玩意,现在想起,委实神秘。
总觉得,沈寂倒像是……仙人一般。
是了,这种仿佛能够通晓一切的存在,也就只有传说中的仙人能做到了,可秦若芙心里又清楚地明白,沈寂并不是神仙。
她愈发对沈寂感到好奇了。
想要知道他背后的家世,想知道他这个人成日里都在想些什么,莫非直到都现在没有回来,也是因为早已知晓今日发生的事情,特意避战?
嗯……也像是他能干得出来的事情。
与此同时——
被掳走的段清漓手持峨嵋刺,满脸泪痕,死死地盯着面前两人。
“你们这群卑鄙无耻的奸徒,倘若要杀就来杀我,为什么残害我的同门!”
“你冷静一点。”楚灼试着安抚她。
少女身形单薄,一双漂亮的眸子含着水色,惹得他心中生出怜惜之意。
然而那副仿佛随时都能赴死的模样,又令楚灼生出些佩服来。她哭,绝不是因为害怕他们,而是在为友人的死悲痛,称得上是重情重义,勇敢且有魄力。
楚灼眼中闪过一丝欣赏。怕段清漓一时冲动,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来,他开门见山道:“清璃,我是你兄长。”
“你胡说!”段清漓厌恶地盯着他,“不准叫我的名字。”
“我的确是你兄长,只不过并非亲生。”楚灼说:“我是父亲,也就是魔尊收养的孩子,而你才是父亲亲生的,你是魔尊之女。”
段清漓并没有理他,但楚灼看得出,她在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他。
于是楚灼放出了杀手锏,“你的后腰,有一处弯曲如蛇的红色胎记,不是吗?”
此言一出,段清漓怔在原地。
“你是从哪里听说的……”段清漓的身体颤抖起来,眼神里充斥着骇然,“你肯定是在骗我,你一定是从哪里听说了这件事。”
“是么?”楚灼定定地望着她,平静问道:“这种事情,你告诉过几人?”
几人……
她从未告诉过任何人,知道这件事的,只有她的父母,以及她自己。
“不可能。”她喃喃道。
“好,那我再给你看一样东西。”
楚灼拿出一副画卷,本想递给少女,却见她还是防备姿态,像是浑身长刺的刺猬,于是将画卷徐徐展开给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