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踏过余烬,朝西北疾驰。身后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沈清沅勒住缰绳,右腿一阵刺痛让她眉头微蹙。陆衍侧目看她一眼,没说话,只放缓了马速。风从戈壁吹来,卷着沙粒打在脸上,她抬手抹去,目光始终盯着前方地平线。
“黑月寨在断崖后头。”她开口,“三面环山,吊桥是唯一通路。”
陆衍点头:“哨塔高,视野广,强攻难。”
“所以要烧。”她说,“粮草库在东南角,风向正好。”
他没再问,只从鞍袋取出火油瓶,递给她一只。“够不够?”
“两瓶足矣。”她收进怀里,“你负责射铁链,我上哨塔引人出来。”
“腿撑得住?”
“撑不住也得撑。”她语气平静,“乌先生副将认得密信笔迹,只有我能把他钓出来。”
两人不再多言,策马绕至山背。坡度陡峭,马匹难行,他们下马步行,将马拴在隐蔽处。沈清沅解下外袍裹住右腿伤处,咬牙迈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她却走得稳,没哼一声。
陆衍跟在她身后半步,手始终虚扶着她腰侧,随时准备托住。她没拒绝,也没道谢。
入夜,寨墙轮廓隐约可见。巡逻兵提灯走过,脚步声沉闷。两人伏在岩后,等最后一队巡兵转过拐角,才悄然摸近粮仓。
沈清沅拔开瓶塞,将火油泼在干草堆上。陆衍搭箭拉弓,箭头对准粮仓顶棚的松枝堆——那是她白天观察时记下的易燃点。
“点火后,我往哨塔跑。”她低声说,“你藏好,等我信号。”
他点头,箭离弦的瞬间,火苗窜起。风助火势,眨眼间吞没半座粮仓。寨内锣声骤响,人影奔走,喊叫四起。
沈清沅转身就跑,跛着腿冲向哨塔阶梯。守卫被火光吸引,无人注意她。她攀上木梯,每一步都让右腿颤抖,却没停。到塔顶时,她抽出怀中密信,高举过头。
“乌先生亲笔!”她喊,“谁敢来取?”
塔下很快聚起人,为首的披甲男子仰头怒喝:“你是何人?”
“送信人。”她冷笑,“你们主子写给西域王的调兵令,落在安西手里了。”
那人脸色骤变,挥手喝令弓手上前。箭矢破空而来,她侧身躲过,仍举着信不放。更多守卫涌来,连寨门方向的兵力都被调了过来。
远处,一声弦响。吊桥铁链应声而断,木板轰然坠入深谷。寨内大乱,残兵四散奔逃。
沈清沅趁机滑下哨塔,落地时右腿一软,险些跪倒。陆衍从暗处闪出,一把扶住她胳膊。
“地窖在哪?”她喘着气问。
“西北角,石磨后头。”他指了个方向,“我掩护你。”
两人穿过混乱人群,避开溃逃士兵,摸到石磨旁。沈清沅推开磨盘,露出地下入口。阶梯狭窄潮湿,她率先下去,陆衍紧随其后。
地窖昏暗,仅靠火折子照明。角落堆着几口木箱,她撬开最里头那只,虎符静静躺在锦缎上。她伸手拿起,指尖触到符身暗纹,动作一顿。
“怎么?”陆衍低声问。
她没答,只将虎符翻转。底部刻着细密纹路,与她贴身佩戴的玉佩纹样完全一致。母亲的东西,怎会出现在北狄调兵符上?
陆衍凑近看了一眼,眼神一沉:“苏婉曾掌管过军符?”
“她没说过。”沈清沅将虎符收进怀里,“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地窖外传来脚步声,有人正朝这边搜查。陆衍拉她躲到箱后,手按剑柄。来人举着火把,脚步迟疑,在门口张望片刻又退了出去。
“走。”他低声道。
两人原路返回,刚出地窖,迎面撞上两名残兵。对方愣了一瞬,随即拔刀扑来。陆衍一剑封喉,另一人被沈清沅**划中脖颈,倒地抽搐。
她蹲下身,从尸体腰间扯下水囊和干粮,塞进包袱。“路上用。”
陆衍没拦她,只扫视四周:“寨子快烧完了,我们得赶在援军到之前离开。”
“走盐湖旧道。”她说,“绕过戈壁东口,直插葫芦口。”
“太冒险。”他皱眉,“那边现在全是北狄的眼线。”
“就是要让他们看见。”她起身,右腿已不太能承力,全靠拄着**支撑,“让他们知道,虎符丢了,补给断了,安西的人已经杀到他们老巢了。”
陆衍沉默片刻,伸手扶住她胳膊:“我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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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推辞,趴上他后背。他稳稳托住她双腿,大步朝寨外走去。火光映在两人身上,投下长长影子。
途中经过一处断墙,沈清沅忽然开口:“停下。”
陆衍依言驻足。她从怀中取出虎符,放在断墙凹槽里,又压上一块碎石。
“做什么?”他问。
“留个饵。”她说,“让他们以为虎符遗落在此,追兵会分散。”
他没再多问,继续前行。天边泛起微光时,他们已远离黑月寨十里。身后火光渐弱,前方荒原无垠。
沈清沅从他背上滑下,坐在地上喘息。右腿伤处渗出血迹,她撕下衣摆重新包扎。
陆衍蹲在一旁,递给她水囊。“还能走吗?”
“能。”她喝了一口水,抬头看他,“接下来,得让沈惊寒动起来。”
“你想让他带兵压境?”
“不是压境。”她眼神冷,“是逼北狄王现身。虎符在他手里才能调兵,现在丢了,他要么亲自来取,要么下令强攻——无论哪种,都是决战。”
陆衍点头:“我修书一封,让赵峰送去安西。”
“别走官道。”她说,“走牧民线,绕开所有哨卡。”
他应下,从包袱里取出纸笔,借着晨光疾书。写完后,他将信卷起,塞进竹筒。
“还有件事。”她忽然说,“苏婉当年,为什么会被北狄抓走?”
陆衍笔尖一顿,抬头看她。
“虎符上的纹,是我娘的。”她声音很轻,“她若只是普通节度使夫人,不可能碰军符。”
他沉默良久,才道:“也许,她不是被抓走的。”
沈清沅没接话,只盯着远方地平线。风卷着灰烬掠过脚边,她缓缓站起身。
“走吧。”她说,“该回去了。”
陆衍收起纸笔,扶她上马。两人并辔而行,身影渐渐融入晨光。
远处,一支驼队正缓缓靠近。领头者掀开斗篷,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正是昨夜盐湖镇外那位“商队首领”。他望着两人远去的方向,嘴角勾起冷笑,从怀中掏出一枚黑月纹令牌,轻轻摩挲。
“传令。”他低声吩咐身边随从,“告诉太子,鱼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