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婉继续拿着竹签垂泪,乃至于没有发现另一侧霍钊也来了,好一会儿,她听到前院讨饶的哭声,这才慢慢收了泪,站起身。
有丫鬟过来寻她,对殷婉道:“姑娘,方才姑爷来了,惩治了那两个仆役,如今那顾、鲁二人正在院前互相掌掴呢,好不热闹。”
殷婉的眼眶还是红红的,心下一惊,问:“侯爷也来了?”
丫鬟说是,“刚入宫面圣回来。如今不知人在哪里?听说来了后院……”
殷婉的心猛地紧了紧,想了想环顾四周,却没有见到人,便也放下心来,跟着丫鬟去了前院。
等她离开了,霍钊才从方才殷婉视角的盲区闪身出来。
他想起了方才的那枚竹签,想起早先在庙中看到的上面的签文,心中一钝,这时候几乎遏制不住心中的想法。
……“前缘未尽”。
她是要和谁再续前缘?!
胸口仿佛有万钧重压,直让霍钊喘不上气来,他一下下重呼着,唇角渐渐荡开一抹冷笑。
很快,有人来到后院请霍钊过去。殷彰先从屋后出来远迎,看到霍钊,激动地直抹额汗,可再一想方才那二仆背后说三道四的事,心中有些尴尬,那顾婆子毕竟还是他家的人,竟然到现在都不消停。
便战战兢兢道:“侯爷您来了。”
他是不想对方揪住他的错处,因此想要率先告饶。
没成想,霍钊依旧黑着脸,并不说话,也不开口。
等到殷婉从前院绕回来,霍钊的表情才有了松动。
“夫君,您来了。”殷婉还是小心翼翼的。
霍钊却笑了笑,紧紧拢她在身边,双手用力之大险些把她肩膀箍脱臼。
殷婉不由咬唇,只听霍钊道:“方才府里的仆役对你不敬,我已严惩,夫人可还满意?”
他目光微垂,眼神专注而又缱绻,仿佛蕴着无限情意。
殷婉在这般逼压下,也只得缓缓点头:“多谢夫君。”
霍钊似是满意了,对她点点头,却继续压着她肩膀,转而对殷彰道:“岳丈这边无事的话,我就先领吾妻回去了。”
殷彰哪儿会不肯,连忙溜须拍马地送二人离府。
等到坐上马车,霍钊这才松开了手,表情继续转为阴鸷,也不说话,也不动作。
殷婉只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忍不住变轻,这时,霍钊冷冷看她一眼,突然笑出了声,朝她怀中狠狠一探。
殷婉惊呼,“不要。”
霍钊即扯拽开她衣裳,表情冷凝,“不要什么?我才是你的夫君,你害怕什么?”
他轻掠她肩头,滚烫的吻慢慢落下来。
殷婉却不敢出声,紧紧咬着自己的唇,怕泄出半分声音到外头。
霍钊却突然狠戾笑了,拿了帕子一点点轻堵住她嘴,“夫人不是不想出声吗?这样便好了。”
殷婉呜呜咽咽,泪水渐渐侵染帕角。
霍钊的吻却不停,在她颈侧反复流连,时不时重啃轻咬一下。
这时候外边还有队伍把守,殷婉不敢出声,只能无助地闭眼淌泪。
直到最后柳叶萧萧,不住地勾缠春风,低低闷哼之后,霍钊松开她,任由她去理衣服。
殷婉腰侧发酸,垂手时指尖都在颤抖,她急剧喘气,无助地再次淌下泪来。
而他,则是继续碾转,在她的颊侧轻吻细啄。
回程的路似乎很远很远。
久到殷婉的泪痕干了,他才松开桎梏她的手。
外面传来阵阵风声,窸窸窣窣的,和她穿衣的动作一样安静。
霍钊看向她的方向,这个位置能看到她纤弱光裸的脊背。
她背对他理着衣裳,一寸一寸整理,仿佛不想回转身面对他。
心头顿生出一种无力感。
……
他到底是怎么了。
霍钊只感觉自己额角都在钝痛地跳。
方才,他仿佛一个强盗般劫掠了她。
可她分明是他的妻子,他才是她最该亲近的人才对。
心中仿佛万千恼火此刻都慢慢熄灭了,他突然唾弃自己的所作所为。
可她却不会在意,就和往日般依旧是这副冷淡模样,让他不知该怎么处理如今的局面。
马车停下来了,霍钊披上衣服,静静看了车内一眼,她早已经打理好了衣服,却还是侧着身一动不动。
他突然不知该从何下手,说话,她也不应,回答更没有。
直至这么看了她几息,他终究忍不住,撩开车帘,独自下了马车。
等霍钊离开,栖冬进了车厢,“夫人。”
殷婉听见这声音,缓缓挪动视线,终于朝外看了一眼,坐直了身子。
“侯爷说您腿麻了,命奴婢过来给您按按。”栖冬道。
说完,向车里瞄了一眼,却感觉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诡异气氛,仿佛还有一种暧昧氛围游走。
这时栖夏也进来了,看殷婉不想多说,连忙制止栖冬,“姐姐你先去外边撑把伞过来,下了雨,我怕夫人着凉。”
随后,栖夏象征性地在殷婉腿上按了按,便问:“主子可要出去了?”
殷婉点点头,由栖夏栖冬一同护送回去。
到了屋内,她仍是不想开口。
身上太疲乏太累了。
她得忍住才不能泄出半分颤音。
她知道是自己错了,方才拿着签牌他肯定看到了,才会动那么大的怒气。
可他都不给她半点辩解的机会。
就那么自顾自地……
殷婉不愿再回想,闭紧双眼。
很久后,栖冬端着瓷盒过来,让她挑花钿,“晚上有家宴,夫人要戴一个吗?”
家宴便是一定会和霍钰碰面,殷婉摆摆手,张口想说她不去了。
可这样却是不成的,老夫人那边她说不过去。
心里无奈地叹气,摇摇头,“不用了,我身子累了,想先歇歇。”
她哪儿有心情戴花钿,今天发生的全部都让她觉得无力自持,强自支撑着已是无比艰难。
酉正,老夫人派人过来传话,说今日到庆熹堂用晚膳。
庆熹堂一般只有逢年过节或是家中有人过生辰才会开,殷婉想了想,出门时候问:“今日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栖冬便回:“今日是老夫人的生辰,原本是不想大办的,因此都没有通知各家。这不,正巧赶上小郎君回来,老夫人心里高兴,便把大家都叫来热闹一下。”
殷婉点点头,旋即领着人往庆熹堂走。
.
傍晚红霞密布,庆熹堂内张灯结彩,很是喜庆热闹。
太夫人乐呵呵地坐在最上首,再次一席则是文氏的位置,她穿着一袭红衣,看上去红光满面。
宴至中途,霍钊才姗姗来迟,第一眼便看向殷婉,看她还是那副寡淡的神色,心中不由紧了紧,不知该开口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在旁边坐下。
殷婉也当然看到他了,两人目光短暂在空中交汇,殷婉迅速地避了开去。
霍钊心中更是苦涩,挪了挪椅子,离得她更近些,殷婉却将身子往另一边靠,完全不想接触他似的。
霍钊干脆一伸手,把掌心放在她大腿处。
殷婉一个激灵,挪了挪,却始终躲不开他的力道。不光如此,他的力量还在加重,紧紧握住了她的腿。
殷婉只感觉后背都泛起了一阵细细的鸡皮疙瘩,想躲,躲不过,还得维持面上的仪态,不让旁人看出端倪。
慌乱中,殷婉下意识朝霍钰的方向看去,男子白衣翩然,正以一种近乎痴滞的神情看这边。
殷婉不知道他发现了没有,不知道旁人发现了没有,咬住唇屏息凝神的瞬间,耳旁传来霍钊含着冷意的声音,“……不准看他。”
怎么能不看呢,周围这么多人,殷婉只感觉自己混沌地点点头,把目光收回,可眼角余光都在四处张望。
霍钊终于把手缓缓拿回,心底憋堵着一口气,不说话。
寿宴热热闹闹的,唯独他们这一处位置,安静得落针可闻。
他们双肩明明只相隔着一个茶杯的距离,这时候却好像隔着银河天堑般,碰也触碰不到半点。
直到宴至高潮,老夫人举杯唤大家同饮,两人一左一右准备抬手,手指才在桌下短暂交汇片刻,殷婉迅速撤了回去,霍钊却不允,中指轻轻勾了勾她冰凉的手背,慢慢将她单手纳入掌心。
本是一同举杯的时刻,殷婉却被他制得动都不能动。
眼尖的二太太已经看出了端倪,含笑道:“钊哥儿、钊哥儿媳妇,……这是?”
霍钊却从容地拉了殷婉起身,两手紧握:“今日阿娘寿辰,我们夫妻二人一同为阿娘准备了对护膝,也算是讨个吉利。”
说罢,招呼人呈东西上来。
文氏收到贺礼,显得很是高兴,单手抚摸着上好的毛料,笑道:“你二人有心了。”
与此同时,底下两手相触即离,殷婉终于放缓了些心,拽了拽衣摆,静静坐下。
此刻,对面的霍钰也站了起来,“长兄长嫂备了礼,儿子也有东西要送给阿娘。”
老夫人面露惊讶,片刻后又笑,打趣道:“卖什么关子呢?还不快让人呈上来。”
僮儿便捧着一副字轴出来,霍钰解释道:“是儿子亲手所书,还望阿娘不要嫌弃。”
随后,东西摊开,是一幅工笔细巧的字画。
霍钰本是武将,写字这事不大擅长,但能看出这幅字是用了心的。老夫人乐不可支,又想起儿子平安归来,激动地直抹眼泪。
尔后,字轴在众人面前呈过一遍,到殷婉这桌时,霍钊目光猛然停滞。
只见那字轴尾端,一颗红泥小印闪闪发亮。
竟与他珍藏的、殷婉当初手书的那副别无二致。
除了这张的最后是个“昭”字,而那张,最后则印着个“年”字……
霍钊心口猛然一哽。
仿佛有数不尽的痛楚袭向胸口。
他得竭力才能够自持。
宴后,霍钊返回书房,从桌旁的架子取过当初收藏起来的那副字轴,缓缓摊开。
这次他再也骗不了自己,字幅末尾一抹红泥小印赫然映入他眼帘。
清楚而明晰。
……“年年。”
他此前从未设想过他最后竟是以这种方式知道她的小名。
眼前的这副字仿佛是在嘲讽他有多么的自作多情、有多么的可笑。
恨恨紧攥住边角,力道仿佛要把字撕裂。
最终到底是舍不得,他近乎瘫倒在椅背上,缓缓松开了手。
……殷婉啊殷婉,你到底有没有心。
.
转眼半个月过去了,自那日老夫人生辰后,霍钊放佛销声匿迹了般,殷婉再未在府中见过他。
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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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过着风平浪静的日子。
快到盛夏的一日傍晚,殷婉收到家里送来的一封急信,与此同时,朝堂的一些风声也到了她耳朵。
因为霍钰重新回来提供了不少关键证据,一一都指明当初三万将士出征的南地之战,背后是有人走漏了风声通敌叛国。
而前日里,大理寺拿到证据,抓了大哥殷远,将其送抵刑部。
殷婉收到信件,当下慌乱难安。
大哥,他怎么会牵扯到这事中去……
左思右想,也觉得心中安定不下来,连忙让栖冬去大门前守着,
“等侯爷一回来,立刻来通知我,我再打探打探消息。”
殷婉坐下来,写了封信去问颜霁。
直至第二日,颜霁递信回来,说刑部已在殷远家中搜到证据。
这下殷婉更加慌了神,想到孤立无援的长兄,殷婉根本忍不住,扑到卢嬷嬷怀里痛哭了一回,冷静下来,这么空等着不成事,干脆叫了辆马车去霍钊衙署。
这日,午后阳光明媚灿烂,衙署门前设了凉棚,管事的和婆子们正在扯着凉布铺设到棚底,又洒了水过去,好让地面先降温。
殷婉穿着一身简朴的夏装襦裙,快步走到门侧,午后的艳阳照在她面上,她不禁眯了眯眼躲避阳光,再睁开,大门口慢慢停下了一辆黑色的马车,霍钊大步从上边下来。
锐利的鹰眸极快地掠过,再然后仿佛没看到她似的挪开。
霍钊举步入内,殷婉赶忙跟上,想尽办法跟住他的脚步。
这样匆匆追着到底会让下人闲言,咬了咬牙,殷婉小跑了两步。
“侯爷。”
她干脆挽住了霍钊的手臂,
“请您留步。”
只这一下,就让霍钊软了心肠,可他面上依旧不显。
回眸,审视的眼神移向殷婉。
“怎么了?”
“妾身有话想问问侯爷,可否……”她眼含乞求。
霍钊岂会不知她要问什么,
“晚上来我书房。”
说完,他撇下她匆匆离去。
……
夜晚,永霁堂。
殷婉停在书房门前,如临大敌,前些日子狂躁的他,那些炽乱的吻,仍旧未解释清楚的误会,每一样都让她难以迈出脚步,刚有一丝忐忑,脑海中又想象到长兄被困刑部的景象。
心神重新坚毅起来,殷婉迈出步子,抬眸叩响了门扉。
“进来吧。”屋里传来霍钊冷淡而没有波澜的声音。
殷婉没有任何迟疑地推门站定,入目,她看到端正坐在桌案前的霍钊,看到他锐利的眸子,看到他一副不想多看她的神情。
屋内二人谁都没有先开口。
殷婉的羽睫颤动,却分明从他眼神中看到了讥讽,她原以为自己有无穷的力量去迎接他的质问,可此刻,他只是这么看着她就让她之前所做出的所有心理建设荡为乌有。她不敢再看了,飞快垂下眼睫。
“求侯爷救我兄长!”
殷婉跪下,膝盖重重地碰到地面,“侯爷,长兄他一心为国,兢兢业业,必定不会牵扯到叛国之争。”
“如今大理寺拿人,证据确凿,岂是你一句话就能收手的。说的好听,还不是一家之言。”
说完,霍钊用力合上公文,语带不屑:“此事我不会插手,你回去吧。”
殷婉心神俱紧,把自己原先准备的冠冕堂皇的话收回去,咬咬牙,不再遮掩自己的无助,干脆跪在地上哭了,
“侯爷,我知道自己的话微薄,可长兄他从小待我如父,对我事事维护,妾身诚然不愿失去他,今日冒昧来找侯爷,妾身自知已经坏了侯府规矩,只要侯爷肯出手相帮,妾身愿脱簪请罪,还望侯爷……”
“呵”,他突然打断了她,“前些天将我的面子踩在地上,你满意了?如今居然还想妄图我救人,真是好大的口气!”霍钊语带讥诮。
殷婉却从中听出了一点转机,霍钊既然会重提旧事,就是希望她开口说些什么,只要他对回答满意,就证明兄长的事还能转圜。
殷婉精神一振,连忙开口:“侯爷,自打我嫁入府中,大事小事操持着,不光是为了责任,还是因为您的体恤关爱,妾身尽管当初和小郎君定下亲事,可……”
“不要再说了!”霍钊狠狠一拂桌面,站了起来,“当初卸了我的面子里子还不够,如今还要旧事重提!”
霍钊急剧地呼喘着,片刻后,颊边浮现出一个讥讽的笑,
“你以为我会在意你心里面想着谁?对我而言,你的作用只有一个,就是替我传宗接代罢了!”
说到此处,他单手将她捞至桌面,
“你长兄的事儿我的确可以帮忙,不过——”
他撩动她的发梢,声音却冰冷无情,
“也得我高兴了才行。”
殷婉微微一顿。
她今日来找他,意图显而易见的明确。
而他也很清楚她的目的。
所以干脆把话挑明了说,与他而言,她不过是一个传宗接代的工具。
既然是工具,那总得发挥她的作用。
殷婉沉默不语,片刻后僵硬地缓缓点头,看着他慢悠悠执起自己的衣带,再然后,他摁住她肩头,将她仰放在桌面。
数不尽的吻落在她颈侧,正当她要闭眼承受之时,锦屏外的门开了。
“长兄,您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