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那玉佩的来由,查清楚了。”
霍钊坐在永霁堂的桌案前,静听着一名暗卫禀告道,
“那玉佩是当铺掌柜的从一个渔家那儿置换来的,似乎只是当地的渔民在下游河道里找到的,那人一叉子下去,河鱼没捞着,倒勾起了一个络子……”
这些霍钊早已清楚,眉眼一厉,冷声问:“说重点,是否确有其事?”
暗卫紧张地一揖,“那渔夫感觉玉佩贵重,却不知道价格几何,便拿去了当铺。掌柜的也是个实在人,不想欺瞒他,也给了应得的好处。是以,此番言论大抵是真的。”
“哪条河?”
预料之内的回答,霍钊却忍不住想再让人细细查一遍,面色越发冷沉。
暗卫立刻拿出舆图,朝上一禀,“正是邙山下游的莰平河。”
暗卫说完,战战兢兢地跪着,不敢继续多言。
他话音刚落,霍钊便愣住了,神色继而寒了一瞬。
竞陵一战,霍钰正是在邙山被包抄坠崖的。
那这玉佩出现在那里也不奇怪。
但若线索就这么停在这儿,他还是不能甘心……
手指叩点在桌面,静默片刻,霍钊静静道:“继续查下去,务必不要走漏风声。”
说罢,他起身,推门向外。
阿东只看到高大身影在夜色中疾步朝外而去,原本想要询问的话音生生止在喉际。
.
之后又过了好几日,霍钊几乎很少回府,回来也不在后院休整,而是就在前院短暂待一阵子就离开。
殷婉不知道究竟为何,左思右想,也觉得是她罔顾军令给他寄信惹恼了他。
他是那么重规矩的一个人。
连卢嬷嬷也说:“兴许是因为纳妾侯爷不高兴了。但主子您也别急,侯爷对您情真,只要您好好和侯爷开诚布公说道几句,侯爷想必就不会气恼了。”
卢嬷嬷早先是见过侯爷照顾主子的,一心把霍钊当作体贴夫君,觉得两口子能有什么说不开的呢,眼下便如此劝导。
殷婉端着绣绷的手拿起又放下,听卢嬷嬷这么说,也只是低头继续缝东西,并不作声。
她先前在殷家的时候也总受这种气,更别提刚嫁进来那会儿了,霍钊总动不动就发怒,岂会是那种和她好好说话的性子。
殷婉没有胆量。
她怎么想的,卢嬷嬷并不知道,依旧在旁好声好气地劝,正这时,霍潞进来了,急慌慌地跑到殷婉身边,大声道:“大嫂!”
殷婉便抬眼看她,霍潞搬着个绣凳,坐下来,“大嫂您忙吗?”
“不忙,怎么了?”殷婉问。
霍潞戳戳手指,小心地道:“早先曾看见大嫂给兄长绣东西,我也想学学。”
这是原先便说好的,殷婉没有因为情绪不佳而拒绝,而是答应了下来,垂手慢慢教起了她,起先是平绣,再然后是钩针。
殷婉的手指翻飞,霍潞忍不住看着,慢慢就出了神,只见面前人的手指真的好美,又细又白又直,连关节都看不出来似的。
霍潞咽了下唾沫,继续认真地学,没几下便有模有样了,殷婉便夸她,“你可比我当年学得快多了。”
霍潞便一连抛出了好几个问题,“那……阿嫂的绣活是跟谁学的?在哪儿学的?学了有多久啊?”
殷婉都一一回答了她。
听殷婉说当初是在洛州和老太太学的针线活,霍潞先好奇,没忍不住问:
“当年二哥也去了洛州历练,阿嫂当年可有遇到我二哥?”
霍潞是爽直的性子,说完才觉得有些不妥,殷婉却先她改口时回答了她,“没有,我没有遇见过二公子。但曾经风闻过二公子的美名。”
霍潞听她语气闲然,也放松下心来,二人渐渐聊起了洛州的风土人情,到最后,殷婉教霍潞缝制香囊上的花样。
霍潞激动道:“太好了,等我改日缝好了就能给手帕交看看,我霍潞也是会缝香囊的人了……”
殷婉不由地想笑,哄她,“不只是香囊,披帛、腰封……,这些你往后都能做。”
霍潞也笑了,过一会儿,脸上突然闪过一道难过的神色,叹道:“若是我二哥还在就好了……”
“若是二哥还在,我就能给他缝个东西了,他当年还和我玩笑,说要我出嫁前给他缝制一个腰封,他要攒着……”
腰封……
闻言,殷婉一时失神,麦芯一样的钩针直直往手指腹戳。
“呀,阿嫂,你没事吧……”
殷红的血珠瞬间冒出来,殷婉刺破了手指,霍潞赶忙过来看,满脸都是焦急,“这流了好多血,阿嫂,你先把手放下来,别把绣绷染脏了。”
屋里正手忙脚乱着,外面突然想起了些微的脚步声。
霍钊进来的时候,看到绣凳边皱着眉心、捏着手指的殷婉,眸子划过一道急促的神色。
殷婉和霍潞几乎同时朝他的方向看。
霍钊刚从衙署回来,浑身上下行头齐全,一袭宽大的墨色斗篷罩着鸦青色直缀,看着格外威严沉肃,此刻,他淡淡向屋内一扫,便令几个下人跪了下来。
“你们怎么服侍的。”
栖冬和栖夏早就抖着身子,心里止不住打鼓。
霍潞这阵子缓过神来,拿着药箱就冲霍钊道:“大哥,阿嫂她刺破了手指,都怪我方才说……”
“没事的,小伤而已。不怪阿潞。”殷婉止住了她的话茬,朝霍钊行礼。
霍钊挥手让下人们起来,自己走到殷婉面前,亲自抬起了她的手。
只看到面前嫩葱似的手指上斜着划破了一个口子,伤口不大,且现在已经慢慢凝血,便放下心来,只拿了块小的创布,暂且先裹住那处。
霍钊一点点为她包扎。霍潞却还在旁边看着。
殷婉脸都慢慢热了起来,他一松手,她立刻把手收了回来,局促不安地放下。
“不是什么大伤,倒不用……”
“用的”,霍钊打断她的话,“往后务必要注意。”
他眼神再次落在她手指上,殷婉见他又看了片刻,才收回视线。
“阿嫂下次可得小心些”,霍潞一边提醒,一边看着二人,特意道:“天都已经黑了,兄长还没用晚膳吧,不如就在这儿用吧。”
霍潞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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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近日很少过来,特意要帮殷婉留人。
殷婉一看天色,果真如此,连忙差人传膳。
栖冬应声出去,霍潞也找了借口,自己先领着丫鬟离开。
等用完晚膳,旁人都走了,只剩夫妻二人一左一右坐在案几旁。
殷婉觉得尴尬,便开口,
“听说陛下下放了调粮权给军将?”
此次胤军受赏后皇帝便颁布了这条命令,如今都已经落实下去了。
说到此处,霍钊表情豁然了些,对殷婉颔首。
殷婉便顺势继续道:“咎老先生日前给我报过平安了,他和外孙那边也已重归旧好,如今老先生只想守着书院安度晚年,日子很是平稳。”
“……这全都要多谢夫君。”
她说到此处,缓缓把手搭在霍钊的手掌之上。对方的掌心温热而有力量,殷婉又鼓足了些勇气,道,
“其实我还有话想和夫君说。”
他暂且没有说话的动静,手却保持着原先的姿势没有动,殷婉便大胆道:
“……是此前关于纳妾的事儿,妾身有错。”
霍钊挑了挑眉,“什么错?”
“是妾身不该罔顾军令,去信给夫君。若夫君要怪我不敬之罪,以善妒为由要把我休了,妾身也绝无二话。”她不愿再继续这么忐忑度日,还不如干脆和他讲清楚,等候发落。
霍钊却突然嗤笑,这声音带着几分恼怒,殷婉尚且不懂他的意思,便被人顺着掌心拉坐在他怀中,
“你以为我是因为这个才生气的?”
他伸手撩起她耳侧的一绺发,温温柔柔的动作。片刻后却伸手狠狠一捏她的脸颊,叹声道:“殷氏,你可真是贤惠啊。”
殷婉一惊,困惑地侧身看他,“您听到了?”
霍钊不置可否。
看他这态度,殷婉便解释道:
“我从前从不知婆母要替你纳人的事儿,那日阿娘质问我,后来把侯府子嗣都抬出来了,我当然只能那么回答。”
“纳妾这事,……是我逾矩了。”
她又恭顺了下来,沉默以对。
他的手移到桌边,“不算逾矩。”
殷婉有些迷茫地抬眼看他,霍钊轻声道:“你我二人本为夫妻,这些话,自然说得。”
不待她回答,他把她放至榻边,“罢了,不早了,睡吧。”
他说完,松开手,转身要往东次间去。
殷婉却猛地拽住了他的袖口。
“怎么了?”
殷婉慢慢抬眼,忐忑不安地说道:
“那夫君,别再生气了好不好?”
一双眸子带着水雾般的朦胧,眼下的淡红映进雪腮,皎若明月般的姝色中又混入了一点妩媚,叫人移不开眼去。
霍钊只感觉自己额角都在跳动,气血猛地上涌。
殷婉刚要再说话,他忽然欺身过来,双臂撑开,动作快得让她下意识就要往后避,即将靠到床栏处的时候却被他托住,身前灼热的呼吸把中衣都灼得烫人。
殷婉呼吸猛地一滞。
“侯爷?”
“叫夫君。”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