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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第 55 章

作者:帘起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正屋里,栖冬已把药拿来放在殷婉旁边,只等稍凉就要给她喂下。


    看到霍钊进来,她立马站起了身,却被人挥手叫停。


    “我来吧。”


    栖冬就知道侯爷是想和主子独处,便会意退下。


    霍钊坐在一遍的矮凳上,静静看了人一会儿,才把碗端起来。


    现在是冬月,只放了这么一会儿,勺柄就已经彻底变凉。


    霍钊拿着勺子在碗里搅动着,借此给汤药降温,心里却不自觉的想起那天寒凉透骨的湖水。


    轻轻把她鬓边的一缕乱发拂开,探了探瓷碗的温度。


    已经不烫手了。这才舀起一勺。


    焦赭色的汤药还在晃荡,霍钊又反复吹凉了几次,把汤勺递到她的嘴边,看到几滴药汁从她唇角流出,又顺着脸滑下来,他便伸手拿了帕子给她擦拭,就这样反复几次碗底才见空,可估计已经有半碗药都耗在外边了。


    床上人的脸是那般寡白,眼皮却是微微红肿着的,和他印象中打扮妥帖的样子相去甚远。


    那天就在这个屋内,她还在习字,眼底是那样的专注,专注得让他心安,可今天她却如此安静躺在这里,整张脸几乎血色全无,让他根本无暇考虑别的事,只盼她快点醒来。


    可她明日真的能醒来吗?


    ……他心里没底。


    .


    次日皇帝上朝前,在金銮殿东配殿的暖阁小憩,秉笔太监黄忠在旁边替人规整桌案。


    这些天朝堂事务繁杂,就连公文都堆积如山,大都是和近日贪腐案有关的。


    眼下离早朝还有些功夫,往日皇帝估计还会再休息片刻,只不过今天不同,上朝前,仁德帝吩咐了还要见一人。


    明日藩王回封地,挑在上朝前见那位,怎么都只是走个过场功夫罢了。


    黄忠拿捏住皇帝的这个态度,因此掐算着时辰,看着还有半柱香时间才通知小内侍出殿门领人进来。自己叫皇帝起来后站在东配殿门口等人。


    不多时,人就来了,男子风姿朗越,叫人看着如沐春风。


    正是先帝幼子,仁德帝最小的弟弟——临江王。


    临江王年纪不大,性子闲散,可惜当初先帝呵宠过重,后来陛下即位后就把人外派到了藩地临南,他常年呆在边地,这次也是因为陛下万寿节回来拜贺才回京的。


    黄忠换上笑脸,躬着身子问礼。


    “王爷久等,陛下处理完公文,眼下才刚得了空。”


    “无妨,皇兄政务繁忙,自当先以国事为重,有劳黄公公告知。”


    临江王淡笑进了门。


    黄忠摸了一把额汗,继续站在门口候着。


    果然如他所料,不消片刻,人就从偏殿出来了。满打满算也不过盏茶功夫。


    之后皇帝起身上朝,黄忠忙得脚不沾地儿,自然没功夫再想这事……


    金銮殿外,雪霁初晴,檐下虽有寒风拂过,却也不觉得太冷。只不过早朝后的内朝殿,今日却是罕有的安静。


    巡按御史步林在承州查获了那批“烧毁”的药材,面上带着恼怒,拱手一揖。


    “陛下,臣这些日子协助大理寺调查药税行踪,岂料竟然在承州互市场发现了一批违例出售的药材。再细细查下去,正是李亳矩先前自称‘烧毁’的那批。


    大理寺卿也查到李亳矩其实是私底下把这批东西派给了汉王的承州亲兵,再由他们倒卖给南地部族。由此可见汉王巧立名目征收药材,不管目的是什么,都已然和外敌有瓜葛。”


    步林的折子递上去后,皇帝面色越来越阴沉。


    步林很是不忿,这时候说话也更直白了些。


    “陛下疑虑臣也知晓,然而不光有此事,再结合在边贸区截获的那些个密信,臣一对笔迹,正是汉王在承州府军左卫的亲从亲手所书,臣因此郑重上报陛下,恐怕汉王意在别处啊!”


    意在别处。


    在何处?


    步林没有直说,皇帝却不可能没有听出来。


    各方证据确凿,汉王已然是有了反心!


    仁德帝原本正喝着茶水,想到此处不由喉间哽了一下,狠狠把杯盏掷在地上,茶水飞溅,


    “没想到朕的好儿子,还真有这个胆子。你们都是怎么安排的?敢让他瞄准这个空子。”


    仁德帝现在已然是有了迁怒旁人的架势了。


    其实他气得不止是这些,还因为他明明知道军备乱状却无能为力的挫败感。


    兵部尚书郜振就站在案前不远,现在避也不避,向前又走两步,任凭滚烫的茶水溅到官服上,“陛下息怒,还是属下失职,军部管制不利,才出了这种纰漏。”


    或许是因为这种态度暂且压下了皇帝的怒火,仁德帝倒也没有紧揪着他不放,须臾后就道,


    “行了,起来吧。你满打满算不过也是守着调兵那一亩三分地的差事罢了,鞭长莫及,倒也不必如此揽责。”


    黄忠看皇帝神色阴郁,知道汉王这次应当是脱逃不掉了。承州那地盘,可都是汉王曾经的旧部,要说没什么关系他是不信的。


    估计陛下也是这么认为。


    果不其然没多久,仁德帝就让众臣退下,又派宗人府去拿人,等黄忠顶着满脑门的汗悄声阖上书房门的时候,只看到汉王哭得一抽一抽,嘴上大喊冤枉地跪在地上。


    天家父子恩情向来就是淡薄,现在看来别说储位了,汉王能不能保下这条命还是一说呢。


    黄忠叹气,只不过想到此处,他突然意识到一点。


    汉王的舅父——中书令廖大人,是绝对不可能放任此事不管的……


    .


    前朝的这番动静很快就传到了霍钊的耳朵里,他尽管几日没上朝,但朝堂上的东西自然有人帮他留意。


    为了确保廉朋义那边万无一失,他还得再重布局一下魏王的事,和宫里秉笔太监黄忠的想法一样,他考虑的人选也是中书令廖泰初。


    想到这儿他便打算出门一趟,只不过临走前,又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今日已经是第三日了。


    可她现在还是没醒……


    殷婉醒来的时候正是霍钊走后大概两个时辰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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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到傍晚,栖冬走到旁边打理帐子的时候发现床上人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她忙把外边的卢嬷嬷叫来,“夫人好像醒了。”


    她的话音还没落定,就看到殷婉的睫毛颤了颤,再然后睁开了眼。


    殷婉已经昏睡了整整三日,现在只感觉懵懵的,一时分不清身在何处。


    她整个人似乎做了好多个梦,就连现在也不不知道是梦是醒。


    这时候好像失去了记忆般,最后只记得冰冷的湖水往她胸腔里灌,再然后就是一只温暖的手过来拉住了她,和她一起沉到了水中,不一会儿那个怀抱就变得和冰水一样,她也彻底没了感觉……


    就这么呆滞地望着帐子顶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把自己从记忆中拉扯出来。


    却一下就对上了卢嬷嬷的脸,


    嬷嬷怎么在这儿?


    她想问,想说话,却感觉口中满是苦涩,嗓子更是拉扯得厉害,开口都艰难。


    “姑娘先喝点水润润嗓子,缓一缓再讲话。”


    卢嬷嬷从栖冬手里接过水,缓缓给她渡下。


    “……再来些。”


    这简直不像她的声音,像在粗玻璃上边划过一般的嘶哑。


    不一会,又一杯温水过来,殷婉坐起来了些,慢慢小口喝光。


    她这时候还没有退烧,就这两个动作,已然耗尽了所有体力,昏睡时候鬓角出的热汗现在也慢慢蒸发掉了,整个人身上像裹了不知道多少层衣服般的热。


    栖冬拿了个靠枕给她垫着,让她方便撑坐起身。


    缓了缓神,栖冬一个激灵,“嬷嬷您先在这儿守着,我赶紧去告诉侯爷。”


    “姑娘你可算醒了。”卢嬷嬷看着床上人,眼圈泛泪,“栖冬也是心急,姑爷记挂着呢,这些日子一直歇在这儿,等晚上回来必定会知道,倒也不必这么赶。”


    他这些天一直都歇在这儿?


    殷婉看了看被她一人霸占得满满的床榻,抿了抿唇。


    “这些天姑爷几乎没有休息,寸步不离的守在您身边,我看着都觉得累。”


    卢嬷嬷一边拿温水给她擦着身上,一边念叨,“嬷嬷我啊,早先还担心姑娘所嫁非人,没成想姑爷待您这么好,现在倒是放心了不少……”


    殷婉似乎对上了记忆,那天在水里抱起她的身影,不正是霍钊的吗。


    “那天是侯爷把我救起来的?”


    “对啊,当时候情况危急,听栖冬说,侯爷二话不说就跳到水里救您……”


    居然是他啊。


    殷婉捏了捏背角,有些不大敢相信。


    可她到底是累了,不久后便又沉沉入眠。


    熏黄的光线洒在她身上,像一寸煦暖的阳光,让这方角落静谧而又安宁。


    再醒来,已是深夜,殷婉缓缓挪动手指,想如厕,却一时发不出声音来叫人。


    双腿放下,脚底触碰到地面,她慢慢站直身子。


    身侧突然来了一股巨大力道,把她整个人拖坐在怀里,


    耳畔,霍钊低哑的声线传来。


    “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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