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姝一下子面色发白。
她从来没受过这种气,当即就有些恼了。
忍了又忍才装出一副体贴样,呵呵又笑了两声。
“但阿姐心里清楚,二妹其实是感激我才对。得亏我把亲事让出来,不然二妹哪儿有现在的造化。你说不是?”
和宁氏如出一辙的口吻,激得殷婉恶心感直冒,伸手抹开殷姝的袖子,“大姐如果只是讲这些的话,我就先走了。”
“哪儿成呢,咱们姐妹俩难得见一面,其实是阿姐有话想问你”,殷姝厚着脸皮问,
“——不知道祖父原来的那些贴子你这儿可有?”
“怎么了?”
殷姝不好意思地面色微红,“这不过些日子我就要嫁与王爷当侧妃了,想拿些家里的东西……”
她把那“王爷”二字咬得极重,言语极其炫耀。
殷婉当然更不会把自己在外经营的事透露出去,便回,“你也知道,之前父母全都卖了,现在手边早没有了。”
殷姝表情一下变得很是惋惜。
“就是啊,看我这记性……”
“阿姐现在不便见人,我在这儿总归显眼,无事我就先走了”,殷婉不想和她多呆,说完就要往回,却又被殷姝扯着袖子,“怎么这就要走了,阿婉,难不成你是觉得因为我抢了你的功劳,又扰了你的婚事,现在心有怨气?”
闻言,殷婉冷冷看她几眼,吐出一句话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
等人走了,殷姝还定定站在那儿。
方才听到的那话一直在脑中嗡嗡作响。
“……是我的自然该是我的,阿姐占了的东西我本也不在意。”
正是殷姝昔年借换衣裳之事暗自对殷婉的告诫。现在却没想到这话原封不动还给了自己,面上犹如受了掌掴般,一时恼极,反手就给了身边的丫鬟一巴掌。
“好你个趾高气扬的东西,以为现在成了侯夫人就能踩我头上了?以后怎么样还得再看呢!”
那小丫鬟无端被打,现在捂着涨红的面颊进退不是,大丫鬟如秀见状忙拉下人,又走到近前对殷姝道,“姑娘消消气,这地方惹眼,还是先回屋里再说。”
殷姝现在也冷静下来,一边和人往回走一遍恨恨道,“不就是今天侯爷给她面子牵她下车,她就得意上了,男人的爱总归凉薄,也就一张脸姑且能看,看她能嚣张到几时?”
如秀给她顺着气,附和着,“王爷和姑娘共品书画,兴趣相投,这才是大好姻缘呢?何必为了别人生气。”
殷姝听了这话缓缓哼出一个气音,心里得意的同时却有些不宁。
只因她的所谓文墨知识不过三脚猫功夫,假以时日定会露馅儿,现在还好王爷对她祖父颇为仰慕,也曾几次问过她家中收藏。
而她这次回来就是听了王爷的话来找字画的,奈何眼下把家里快翻了个底朝天都遍寻不到,到底心里有点泄气。
如秀自然知道她在发愁什么,转了转眼珠,“小姐也别难过,大公子那儿还有些字画,到时候向人讨来不也成吗。”
“阿兄也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还是市面上赝作太多,我又辨不清,别一个不察在王爷面前漏怯才好。”
如秀道:“那画作找不到就罢了,姑娘有玲珑心思和一番美貌,还怕拿不住人?”
殷姝听到此话愣了一瞬,不由地摇了摇头。
.
时间不早了,快到该回的时候。
殷婉这么想着,往前厅走,只是路上却遇到了大嫂庄氏。
庄氏看她神色匆匆,赶忙道,“二妹别急,你大哥正和妹夫闲话呢,而且妹夫已答应今日在这边歇下。”
殷婉有些错愕。
霍钊明日还有公干,原本只是浅来一趟,怎么一下改主意了?
“你大哥能言善辩,妹夫不敢托大,自是应承下了。”
庄氏微微一笑,拉人又去院里说些体己话。
殷婉被大嫂拽着,暂且无暇他想。
既然晚上要住下,原先的那院子自然要物归原主,殷婉和庄氏闲聊之后相偕又用了晚膳,忙里忙活地把床铺收拾好,却左等右等等不到霍钊回来。
栖冬打了帘子进来,见主子困倦,便道,“侯爷和大公子还在凉亭斟酒吃,估计一会儿才能回来,您不如先歇下。”
殷婉实在眼皮发沉,听进去了这话,沐浴后就躺下休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已经睡了一觉,迷迷糊糊睁眼一看,才发现面前站了团黑影,辨了又辨,认出是霍钊,便唤人,“侯爷?”
霍钊没有吭声,迎面而来还一股酒味,殷婉不知他酒量如何,恐他醉得狠了,撑坐起身想叫人熬碗醒酒汤。
只是她刚动就感觉他摁住了她的肩,另一只手拢了她腰,一个借力就调转了位置把她抱坐到怀里。
她还没来得及惊呼就被人堵住了唇舌,酒气长驱直入,推了几下都感觉身侧的胸膛分毫不动,她又被他扣在怀里,渐渐在这个有些霸道的吻中失了力气,一双眼水光迷离。
一吻毕,她神志才恢复些清醒。
霍钊低眸盯着她的眼睛,殷婉不知道他是醉还没醉,平复了呼吸开口试探,“侯爷?”
他下巴撑在她肩上,听这话不过嘟囔一句,再然后用了些力,竟是就这么揽着她仰躺在了床上。
殷婉想要挣开,奈何他臂弯如铁也挣脱不开,就这么别别扭扭躺着,不知道多久才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已是第二天一早,床畔空落落的,而帐外,站着一道英挺的身影。
霍钊正背对着她换公服,殷婉揉了揉眼睛,小心下床,问,“侯爷,可需要我帮忙?”
霍钊转过身来,道:“不必了,我自己来。”
殷婉脑子还昏蒙着,却感觉他话语比往常还要冷淡,便多说了句。
“现在天色还早,侯爷不如再多歇息会儿再出门。”
霍钊眸光低垂,“没关系,我还有些事。”
他的声线果真冷硬了许多,倘若不是殷婉昨日尚且清醒,还以为那是自己自作多情做的春梦呢。
想到此,殷婉一时脸红耳热,干脆垂首送他出门,“侯爷您慢走。”
霍钊咳了一声,点点头,最后沉默着披起外氅,推开门,小厮立刻跟在他身后,霍钊继续走得大步流星,一口气到了内院廊庑处。
后面的几个仆役直喘气,只觉得自家主子今日是有要事要处理,赶紧紧跟着,脚步转得快飙出火星子。
凛冽的寒风犹如霜剑般刮着,胡乱地兜转掠地,直让人呼吸都倒憋气。
石径旁的怪柏被卷出一个奇怪姿态,霍钊胸口闷滞,一连走了这么远,心里都还混乱着。
昨日殷家大哥叫他喝酒,原本是存了把他灌醉的心思,岂料后来反倒自己嘴上没了把门儿,到最后声泪俱下的跟他诉起了衷肠,言语中都是对妹妹的维护。
而殷婉不光自幼被寄养在外,回到京中也是受到苛责和冷待,就连这婚事都是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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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亲长逼迫的。
他以为她已经很是不易,却没想到她的境况比他想的还要糟糕。
原来,自己从前冤枉她良多。
霍钊一向沉稳自控,昨晚回去后却一反常态想要抱下她,想讲些话,却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最后竟然做出了那种事。
他尽量想要给自己的不智之举找理由,却根本找不出来。
霍钊心头发钝,揉了揉尚且发痛的眉心,趟着寒风,步子更匆促了。
门廊处无比安静,连个可以问路的丫鬟都没有,索性按着自己的记忆去了正厅。
怎料一拐弯,看到堂中正坐着个女子,见到他过去,那人赶紧行了个礼。
“姐夫。”
霍钊极力从记忆中对上了人脸,认出她是妻子的幼妹。
殷娴有些羞赧地垂下头。
“我在这儿等姐夫好久了。”
“怎么了?”霍钊问。
“只是先前因为姐姐,估计姐夫对我有诸多误解。想来解释一二。”
霍钊顿感无语,他连人都想不大起来更何谈误解,“我很忙,不必了。”
殷娴向来被人宠着,哪儿有听过这么直白的拒绝,再开口已带上了泪,
“姐夫您不知道,新婚次日阿姐便和我吵了一架,而那院子原先本就是留给我的,怎料她一回京就霸了去,后来也不过重新还给了我,她却还不依不饶。”
殷娴哭得娇柔,拿出了十二分的力气去装出一副楚楚可怜样,生怕眼前人不知道她的委屈。
霍钊却只有一个反应。
——原来竟还有这事。
于是,连先前的那点耐心都没了,带着怒气道,“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无非是想跟姐夫说明一下那日姐姐气恼的真正原因!”
殷娴心里觉得昨日殷婉就是要坏她姻缘,现在不过以牙还牙罢了,咽了口唾沫,鼓足气道,
“姐姐气的根本不是我占了她院子,而是找不到一个鎏金的断雀钗才是!只是一个灯会上随处可见的东西,她却小肚鸡肠地一个劲儿责怪我。”
殷娴已经多方打探过那钗子,尽管不知道二姐手中的这支来源何处,但她十分笃定是夜市里面买的东西。
眼下二姐却对那东西如此珍视,要说没有点什么她是不信的。
“断雀钗?”
霍钊瞥她一眼,冷着声音道,“再普通的东西,是她的就是她的,她怎么看待也是她的事,你本就没有权利干涉,更不该在我面前诋毁她。”
霍钊根本没把殷娴的话放在心上,说完便再不想和她多说,转身离开。
殷娴一下被这话吓得愣住了,杏眼顿时空茫,等回过神来再想开口却发现霍钊早走了,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霍钊心里憋着一股怒气,直到出了大门坐上马车,这股恼火依旧未曾消散。
难怪他第一次去她院里就觉得奇怪,殷家主子的院落都在垂花门后边一排,唯独她的在西边,颇有些离群索居的味道。
原先还以为是个巧合,现在看来根本就是对她不管不顾,连幼妹都敢趾高气昂地公然挑衅,现在甚至还凑到他面前挑拨。
到了皇城,他下了马车,吩咐一个亲卫即刻去趟洛州,
“新修府邸的那处院落,按照夫人祖父母家里的摆设安排罢。”
吩咐完这一切,霍钊才感觉心里的气稍微平顺了点,阔步迈过门槛。
今日,还有一桩大事要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