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上,江砚澄无力地倚靠着车壁。
救人这样的壮举对他这副身躯来说,实在是巨大的精力消耗。
萧念坐在他身侧,轻咳一声,“你若是不介意的话,可以靠在我的肩膀上。”
车壁太硬太冷,又随着车身抖动,怎么靠都不会舒服。不过她也只是随口一说,以江砚澄的性子,靠肩膀这种行为是在示弱,他那么傲娇,怎么会……
想及此处,右肩陡然感受到一股重力压了上来,她惊讶地侧目看着倚在自己肩头的脑袋,从这个角度能看见他光洁的额头和扑朔的长睫。
这还是江砚澄吗?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了。
只听到他闷声说:“小姐,下次可不要再一声不吭就出门了。”
萧念收了讶然神色,轻声点头,“好,没有下次了。”
车身微微颠簸,江砚澄的脑袋在她肩头轻晃,萧念不由得屏住了呼吸,脊背绷得笔直,心跳的频率在匀速上升。
江砚澄又道:“就算要出门不能带上我的话,也要和我说一声,不然我会担心……”
萧念声音沉了一分,“嗯,好。”
江砚澄注意到萧念漆黑的双手,自然地抓过来问道:“小姐这是掉墨缸里了?”
萧念另一只搭在膝上的手微微蜷起,“没、不小心弄的。”
“哦。”江砚澄也没怀疑,而是从怀里拿起手帕,轻轻替萧念擦拭。
萧念侧头垂眸看他,脸颊掠过他头顶柔软的发丝,惊起一阵酥麻,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手指蜷得更紧了。
怎么回事?江砚澄没有在信期,为什么她会有这样的生理反应?
就算是在前世也没有这样过。
这种奇妙的、被他依赖着的感觉好神奇,让她有点兴奋,严肃了一天的嘴角在此刻扬起了弧度。
甚至没有控制住,在看向江砚澄的时候,眼底翻涌着贪婪和戏谑的情绪。
江砚澄愣了一瞬,“小姐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像在看一个猎物。
“什么眼神?你看错了。”萧念漫不经心地否认,眼底迅速恢复平静,唇边的弧度却没降下去。她拿起江砚澄的手帕,用干净的一面替他擦拭脸上的黑色污秽。
江砚澄不解地后退,问道:“我脸上是有脏东西吗?”
萧念的眼神令他害怕,感觉下一秒就要被她生吞活剥。
“嗯,别躲。”萧念抬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强行拉近距离,指尖一下一下地擦着,喃喃道:“很脏,要擦干净点。”
她靠得极近,近到江砚澄只要抬眼便能看见她眼中的倒影,她的呼吸似有若无地喷在脸上,又痒又麻……
他慌乱地垂下眸,好巧不巧地落在她的唇上,耳垂的温度又上来了,心跳伴随着身体某处的异动在疯狂起舞,车轮声在耳中嗡鸣。
好想亲。
脑海里浮现出前世各种缠绵的画面,意志沉沦间又迅速被一只无形的手拉回现实,他绝望地偏开了头。
今时不同往日,现在身份不同,可不是想亲就能亲的了。
萧念手顿在空中,疑惑道:“我弄疼你了?”
“不是。”江砚澄摇头,夺过手帕,慌乱地在脸上乱抹,“我自己来吧。”
再让她擦下去,保不齐自己会干出什么荒唐事来,到时候身份暴露,好不容易维持的关系怕是会顷刻间崩塌。
萧念慌乱的心因他的拒绝逐渐平静了下来,脑中荒诞的念头也随之消散。
看来江砚澄还是不喜欢她的主动亲近。
好吧,再等等。
等他愿意放下警惕,愿意放下前尘往事,愿意和她在这个世界好好生活。
到那时,再把他绑回家。
嗯……就这么决定了。
空气突然安静,江砚澄不自在地理了理微乱的衣衫,却意外在身旁摸到一个圆滚滚硬梆梆的东西,拿起来一看。
一个梨。
只是边缘被磕破了,渗出些汁水来,磨砂的表皮还残留着黑色的墨汁。
“这个……我本来想带给你尝尝的,估计刚才跑出来的时候磕坏了,还是别吃了……”
这梨又烂又脏,江砚澄可不是这么好将就的。
萧念拿过来准备丢了,不料被江砚澄夺了回去,“别丢,我拿回去种起来。”
这是萧念特意带给他的,就算吃不了,也想留着。
“?”萧念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反问:“你什么时候有这个爱好了?”
江砚澄身体一僵,眼里闪过惊讶,萧念这是看破他的伪装了?
“呃……”萧念及时反应过来,挠了挠耳朵,“我是说,之前没见你有这样的闲情雅致。”
哦……
江砚澄手指在梨上打着转,解释:“以前没机会,现在想试试。”
萧念认同点头,“挺好的。”
她倒是希望江砚澄能过上那种平静的日子,不用像现在这样总是受伤,总是担惊受怕。
萧念拿起一旁的字画展开,字画被火燎了边缘,落款处只剩下半个温字,轻叹了口气,仅剩这半幅字画,说明不了什么。
“这是什么?”江砚澄用手帕将梨包好,转头问她。
萧念面色凝重,将今日之事的前因后果说与他听。
江砚澄顿时回忆起来,“我方才来的时候,在后院看到有两个仆从带着一个掌柜模样的人走了,墙上还有油的痕迹,定然就是她们放的火。”
“那个掌柜长什么模样?”萧念抓住关键信息问道。
江砚澄想了会儿,道:“圆润富态,四十左右的年纪。”
萧念脑中立马浮现出一个人影,“赵掌事,难怪我们被困在中堂的时候没瞧见她的身影,原来是早跑了。”
赵掌事作为清雅居的管事,自然也是温轩仪的人。萧念这下十分确定了,“我原本只是猜测尹锦给温轩仪代笔,成就她才女之名,于是想要逼她亲自下场验证一番,没想到温轩仪狗急跳墙,为了除掉我,竟不顾那上百人的性命。”
“实在可恨。”她咬牙切齿,身躯都在颤动,心底的冷意比外头的寒风还要冷上几分。
江砚澄握住她的手,担忧道:“现在怎么办?”
“温轩仪已经掀桌了,那我们也不用客气了。”萧念叫停马车。
叶江离和岳青同乘一辆,见她停下,掀开帘子问:“怎么停了?”
萧念趴着车窗,三言两语交代清楚刚刚分析的结果:“这场火是温轩仪故意放的,我不信现场没有痕迹,现在去报官,让官府去查。”
叶江离蹙眉,“可火烧得那样大,就算是有也烧没了。”
“那就不管了吗?那可是上百人的性命,要不是阿砚及时救援,我们都会葬身火海!只要仔细查,总能查到点什么。”
岳青从侧边挤出脑袋,脸上异常愤怒,“我同意萧兄说的,这绝不是意外失火,定是有人故意为之,能做出此等恶行的人,十恶不赦,应当依律处置!现在就去报官!”
两辆马车当街转了个弯,朝着京都府的方向驶去。等到府衙门口,一个身着金橙暗纹锦缎长袍的女子走了出来,身后跟着的是面容祥和的京都府尹。
温轩仪端的一副温润谦和,“大人不用送了,这纵火之人定要好好替我找出来才是,清雅居不值一提,只是里头有许多才子的作品,那都是她们的心血,如今毁于一旦,我实在惭愧……只等大人查清此案,我好给她们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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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尹颔首,“那是自然,温小姐放心,一有消息便派人知会你。”
“好,不必送了。”两人寒暄几句后,温轩仪看了过来。
“你待在马车上。”萧念叮嘱江砚澄,自己下了马车后,抬眸就对上了温轩仪的视线,眸色顿时沉了下去,看向她的眼神恨不能将她射穿。叶江离和岳青也跟着下来,看见温轩仪后,眼里燃起怒火。
头顶的日光很亮,但却没有温度。
谋杀之仇,不共戴天!温轩仪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慢悠悠走了过来,“萧世女,叶小姐,好巧,在这儿都能碰到……哟,你们这是怎么搞的?”
“明知故问!”叶江离怒道:“恶人先告状,温轩仪你还是个人吗?”
温轩仪笑了笑,“叶小姐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也不知是谁起了那歹心看我不顺眼,竟一把火烧了我的清雅居,温某从未见过如此可恶之人,只希望京都府早早替我查清此案,也好让那些才子安心啊。”
“有你这样的人,只怕是天下都不会安心!”岳青脸涨得通红,就差指着温轩仪的鼻子骂了。
温轩仪斜眸扫她一眼,声音冷了下来,“你是谁?”
也敢在她面前叫嚣?
萧念上前一步挡在岳青身前,凝眉盯着温轩仪,道:“温轩仪,你不会以为你找人代笔的事能一直瞒下去吧?”
闻言,温轩仪将目光收了回来,看向萧念,嗤笑一声,“你还想告发我不成?”
她逼近一步,扬眉挑衅,“尽管告去,看看谁会信你。”
这是萧念第一次正面与她交锋,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头,青筋暴起。叶江离死死盯着温轩仪,眼神似要将她千刀万剐,气愤之下,拨开萧念,猛地推了温轩仪一把,怒道:“老子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温轩仪猝不及防地往后退去,踉跄了几步才堪堪站稳。脸上的温和瞬间被撕碎,露出阴狠的底色。
萧念见叶江离逐渐失控,忙和岳青一起上前拦住她,“不能动手,这是在京都府门口!”
路边原本只有路过的人朝这边看一眼,经过叶江离一吼,三三两两的驻足围了过来。
温轩仪拂了拂衣袖,重新站定身形,唇边溢出讥讽,“怎么?你还想殴打朝廷命官?”
“朝廷命官”这四个字就像一道保护罩,牢牢地护住了温轩仪,一旦动手,可不会草草了事。
萧念压着声音劝叶江离,“我们从长计议,你切莫冲动。”
叶江离强压下怒火,瞪了温轩仪一眼,“温轩仪,今日这仇你给我记着,总有一天,我要你拿命来偿!”
温轩仪勾了勾唇角,不屑道:“好啊,我等着,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她放完话后转身走了。
萧念按下心中汹涌的怒火,平静地看着叶江离和岳青,“虽然我们认识时间不长,但如今共同经历过生死,往后有什么事都一起担着!”
温轩仪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光靠她一个人的力量肯定不够。
叶江离眼眸几不可察地闪烁一瞬,随后重重点头,“好!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我也是。”岳青伸出了拳头。
江砚澄从马车上下来,郑重道:“加我一个。”
“阿砚你……”萧念并不想把江砚澄牵扯进来。可江砚澄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小姐,我已身处旋涡,逃不开了,如果可以,我想出一份力。”
萧念欲言又止,最终点头,“好。”
几人相互碰拳,像是缔结了某种契约。
萧念冷静分析,“温轩仪报官是为了干扰府衙办案,但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有法子,你们听我说,接下来需要你们配合我。”
几人面面相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