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中午。
市局家属院儿内,梁晓燕从今天上午开始就一直心不在焉的,除了中间肚子里的孩子闹腾了两次,让她有点儿反应外,剩下的时间她基本上全都是一个人坐在外面的摇椅上发呆,双眼更是时不时地就看一眼大门的方向。
陈落在厨房里面帮着余春花将午饭做好,出来看着自家媳妇儿那副‘望夫石’的样子,露出了些许无奈的笑容。
缓步走到她跟前儿,将滑落的小被子朝上拉了点儿,这才轻声道:“媳妇儿,天凉了,要不你先回屋儿等着?”
梁晓燕微微怔神,然后摇了摇头:“不了,青贵不是说中午就到了吗?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再等会儿。”
没错,梁晓燕在等白教授夫妇。
倒不是说她和白教授夫妇有多深的感情,毕竟双方相处的时间很短,就是算上白教授夫妇没有离开的那段日子,他们满打满算在一起相处的日子也没超过半个月。
梁晓燕就是单纯的觉得白教授夫妇是自己的干爹干娘,作为干闺女,她得等着,仅此而已。
陈落看着自家媳妇儿这幅态度,也不再劝说,而是直接起身道:“那成,你先歇着,我去看看到底怎么个情况。”
“什么怎么个情况?小落这是要去哪儿?”
陈落这边儿话音刚落,门口儿便传来了一道熟悉却又显得陌生的声音。
下一刻,他便看到梁晓燕的双眼亮了起来,慌忙中便要站起来,只是如今已经九个月的她,想要起身着实有点儿困难了。
同时,看到这一幕的白教授也连忙将手里的东西塞进了旁边儿老伴儿的怀里,快步走了过来,将梁晓燕重新扶了起来:“诶呦我的大闺女诶,这么凉的天儿,咋不回屋儿歇着?在外头多冷啊?”
梁晓燕心底微暖,轻笑道:“这不是知道干娘你们要来,所以在外面儿等着嘛,我这身子也就是没办法去接你们,要不然……”
“你可拉倒吧。”
不等梁晓燕说完,白教授便满是责备的打断了她:“你说说你,多大个人儿了?咋还这么没轻没重的?我跟你干爹又不是啥重要的人,犯得上在外面儿等着?走,咱们回屋。”
“诶,听干娘的。”
白教授两口子来了,梁晓燕也不再坚持,任由白教授扶着自己回了屋子。
直到两人进了堂屋后,陈落才走到杨教授的旁边儿跟他打了个招呼,同时拿出一根烟散给了他:“干爹,啥情况啊?市里面的领导没迎接你们,给你们办个接风宴啥的?”
杨教授乐呵呵的将烟推了回去:“这不是你干娘惦记着晓燕儿嘛,再说了,我跟你干娘就是个老学究,那种场合待不惯,去了也不自在,所以就先过来了。”
说到这里,他轻轻地拍了拍陈落的肩膀:“得亏我俩过来了,要不然你准备让晓燕儿在外面等多久?现在啥时候儿的天你不知道?”
陈落顿时一个大无语:“不是,你以为我乐意吗?这不劝不动你干闺女嘛,她非要在外头等着,我有啥办法?”
“所以我俩来的刚好,走吧,咱们也回屋,这一路火车给我坐的,差点儿没憋死。”
杨教授乐呵呵的将带来的东西交给了陈落,背着双手朝堂屋走去。
掂了掂手里的东西,陈落哭笑不得的摇摇头,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将东西放进堂屋,陈落瞥了一眼正在一块儿聊的起劲儿的娘儿俩,道:“晓燕儿,招呼干爹干娘坐吧,我去厨房跟娘将午饭端回来,咱们也该吃饭了。”
说起这个,白教授的双眼亮了一下,接着啪的一巴掌拍在了额头上,道:“你看看我,光顾着和晓燕儿聊天了,把大妹子给忘了,真是失礼。”
杨教授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确实失礼了,这小王也是,晓燕儿的娘在这里也不说提前告知一声,等他们回来了得说道说道。”
白教授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自家老伴儿,当然,她也知道这是老杨在给她找台阶儿,所以更多的还是幸福。
陈落看着这老两口儿那一唱一和的默契,默默无语的转身出了堂屋,没办法,虽然他和自家媳妇儿的感情也非常好,但仍然看不得这种老年人的狗粮。
尤其是前世他老年的时候是孤苦伶仃的一个人,那种滋味儿和刺激就更大了。
梁晓燕也被自家干爹干娘这种撒狗粮的行为给闹了个大红脸,只是现在她行动不便,要不然说啥也得出去透透气儿。
另一边儿,陈落走进厨房的时候,发现余春花竟然将菜单独盛了一份儿,看到这一幕,陈落哪里不知道余春花的想法?
下一刻他便跑到了余春花的旁边儿,将她手里的碗接了过去,道:“娘,你这是干啥?你还准备一个人在厨房里面吃啊?”
余春花微微怔神,有些惊讶陈落竟然会过来的这么快,接着她便笑着开口:“人白教授和杨教授都是大人物,我就不过去了,毕竟你说我这大字儿不识一个的粗人,去了多不合适啊是吧?我觉得自己在这里吃点儿就挺好的。”
陈落闻言,差点儿没被气死,道:“说啥呢?你可是晓燕儿的亲娘,也是我亲娘,他们是教授又咋了?有我跟晓燕儿在,你们就是实在亲戚,如果他们真的看不起你,那这门干亲也就没了,娘,你得记着,你对我们才是最重要的。”
余春花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家女婿这样的表情,哭笑不得的点点头:“停停停,娘知道了,娘过去一起吃还不行吗?真是的,说的这么严重……”
陈落带着余春花走进堂屋的时候,发现梁晓燕正在向白教授他们两口子炫耀自家闺女的奖状。
没错,虽然只读了几个月的书,但他的闺女已经往家里拿了不下一次奖状了。
尤其是欣欣,哪怕在六年级,可她拿到的奖状却是最多的,足足三张,几乎一个月一张。
小英两张,小玲两张,彤彤也有一张,倒不是彤彤学习不好,而是育红班里没有考试,就这一张还是彤彤在学校里面表现的很好,再加上老师知道小孩子之间的攀比心,生怕彤彤在家里会羡慕自家姐姐,所以特别发放的。
“早先我就看出来了,欣欣这丫头天生就是个学习的料子,那悟性和记忆力,就连我这个老太婆都惊讶的不行,只是我没想到,还是低估了这个小丫头。”
白教授轻抚着手里的奖状,笑着道:“闺女,欣欣的成绩很好,是很有希望去读京大少年班的,你……”
咳咳……
白教授话音未落,陈落便连忙咳嗽了两声,打断了她后面的话,而后笑着道:“干娘,欣欣太小了,今年才六岁,京大少年班什么的还是算了,更何况,她的学习能力摆在那儿,就算不去少年班,她的成就也低不到哪儿去。”
听到陈落的话,杨教授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想他们以前的学习环境,不照样将知识都学到了脑子里?
最主要的是,欣欣太小了,这个时候让她一个人远离家乡和父母,去四九城读书,说不定还会起到反作用。
这个时候,白教授也察觉到了梁晓燕的情绪不太对,暗骂自己‘见猎心喜’,忽略了自家干闺女的情绪。
恰好这个时候她看到了站在那里的余春花,瞬间便将话题给转了出去,起身道:“大妹子,我们这冒昧的过来,没有打扰你们吧?”
余春花急忙摆手:“没,你们都是大教授,我老姑娘能认你们当干爹干娘,那是她的福气,你们能来看她,更是她不知道修了几辈子的好事儿才换来的,咋可能打扰?”
看着余春花满是紧张的样子,白教授乐了,直接走到了余春花的跟前儿,抓住了她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粗糙的手,道:“大妹子,这你还真说错了,能有晓燕儿这么好个闺女,是我们老两口儿的福气才对。
行了,不说这个了,晓燕儿是你亲姑娘,是我干姑娘,那咱们就是亲姊妹,你可不能再说我俩是啥大人物了,我刚才可是听晓燕儿说了,她的厨艺都是跟妹子你学的,所以饭好了吗?我跟老杨可是都饿了。”
余春花微微怔神,她怎么也没想到,在她眼里的大人物,竟然完全没有任何架子,接着她又看了看自家闺女和女婿,是了,自家女婿也是个大人物了。
听说亲家葬礼的时候,吴书记都过去了,所以她这个丈母娘现在也算是鸡犬升天了?
想到这里,余春花轻松了不少,笑着道:“诶,那咱们以后就当亲姊妹处着,至于饭菜,早好了,你俩等着,我给你们端去。”
“饭菜来了……”
余春花刚说完,门外便传来了陈落的声音,下一刻,陈落便端着一个大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整整齐齐的放着六个菜,单单是闻着那股香味儿,白教授两口子便止不住的吞了口口水。
倒不是他们贪吃,而是在火车上他们是真的没吃啥东西,毕竟火车上那些伙食,只能说懂得都懂,这和身份地位没啥关系,纯就是师傅的手艺就那样儿了。
只是就在陈落将菜弄好,准备招呼几人吃饭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道咋咋乎乎的声音:“哥,我听人说嫂子的干爹干娘来……了?”
话音落地,闫酥月那娇俏的身影窜进了屋子里,看着多出来的两个人,刚才还咋咋乎乎的闫酥月顿时安静了下来,水汪汪的大眼睛不停的在老两口儿的身上扫描着。
至于她自己,则缩进了陈落的背后,仅仅露出了半个小脑袋。
陈落哭笑不得的将她提溜了出来,笑着道:“刚才还咋咋乎乎的,现在咋蔫了?”
闫酥月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哪儿……哪儿有啊?我就是被大爷大娘身上的气质给镇住了,哼~”
梁晓燕也抓着这个机会给白教授夫妇介绍:“干爹干娘,她叫闫酥月,是……”
没等梁晓燕说完,白教授便笑着将话接了过去:“我知道,港岛闫家的千金大小姐嘛,小姑娘,你好~”
闫酥月冲着白教授眨眨眼,然后一溜烟儿的跑到了梁晓燕的身边儿,低声道:“嫂子,大娘的气场好强。”
梁晓燕:“???”
在经过了短暂的接触后,闫酥月的拘谨也逐渐消失,毕竟她本身就是那种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乐天性子,再加上她长得好,性格好,所以短短时间内便让白教授两口子对她喜欢的不得了。
甚至连带着余春花都自在了不少。
在闫酥月这个超级可爱萌妹的调和下,一顿原本应该有些拘谨的午饭大家吃的都是相当开心。
只是吃过饭后,闫酥月便匆匆离开了,用她的话说,现在饭店里面她可是大老板,不去饭店是不行的。
看着这丫头风风火火的性子,陈落和梁晓燕的眼里都带着化不去的宠溺。
送走了闫酥月后,梁晓燕便被白教授要求回屋歇着了,余春花将东西收拾完后,跟着进了房间。
陈落则将客房收拾了出来,刚才吃饭的时候,他了解到这次白教授他们过来除了看看他们两口子外,也会在这边儿做一些调研,所以要暂住几天。
当然,最开始的时候白教授两口子是没打算住在陈落这里的,毕竟陈落家里的人不少,算上四个丫头和闫酥月,足足八个人。
这个院子虽然不小,但房间也就那么几个,他们两个住进来,多少有点儿不合适。
更何况,市里面也给他们安排了住的地方,但架不住梁晓燕的请求,最后还是白教授受不了梁晓燕那眼巴巴的眼神,无奈答应了下来。
等陈落从客房里面出来后,杨教授才拉着他走到了旁边儿,低声道:“小落,晓燕儿快生了吧?”
陈落微微怔神,而后点了点头:“医生说预产期还有十八天。”
杨教授乐呵呵的点头道:“你不知道,在四九城的时候,你干娘就一直在算着日子,这次过来,其实她是打算伺候晓燕儿月子的,调研只是顺便的事儿。”
看着杨教授脸上的表情,陈落稍稍沉默,尽管杨教授说的不清不楚的,但他还是明白了杨教授话里的意思。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杨教授不会住在家里,或者说,他们的调研工作杨教授会自己去做,至于白教授,则会留下来一直伺候梁晓燕,直到她出月子。
“干爹,其实不用的,你也看到了,我岳母在这儿呢,哪儿能再劳烦干娘啊?”
想明白这些后,陈落心底感动的同时,也有些无奈。
杨教授轻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我跟你干娘没孩子,晓燕儿是我们干闺女,那可不就是亲姑娘吗?你如果不让你干娘伺候晓燕儿,她会伤心的。”
此话一出,陈落直接愣在了原地,和白教授他们认识这么长时间,他还真不清楚这老两口儿没孩子。
不过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当初白教授会那么执意的要认梁晓燕当闺女了。
在他们老两口儿的人生里,没有被下放的时候,心思全都在工作上,再加上周围的人都对他们很照顾,自然也就不会有太多想法。
可下放的几年,他们却饱受了人间疾苦,恰恰在那个时候,陈落和梁晓燕出现了。
陈落因为是个大老爷们儿,再加上虽然断了亲,却仍然有父母在身边儿,最主要的是,以云翠他们的性子,他们想认陈落也有些不合适。
所以他们才会将目光转移到梁晓燕的身上。
想明白这些后,他心底的那股子别扭便轰然坍塌。
正如杨教授说的那样,对他们而言,梁晓燕就是他们唯一的孩子,现在这个孩子要生了,她一个当娘的如果没在跟前儿伺候着,或许会成为她一辈子的遗憾也说不定。
“那好吧,不过干爹你一个人要做两份调研,会不会太累了?”
“累啥啊,虽然我和你干娘不在一个单位工作,但我俩的研究方向是一样的,所以这次的调研说是两份,其实也就一份,而且现在距离晓燕儿出月子还有小两个月呢,我慢慢鼓捣着就行了。”
……
陈落陪着杨教授在外面聊了一会儿,直到杨教授的脸上出现了疲惫,他才将人送进了客房。
之后他便回了房间准备躺一会儿。
只是让他无奈的是,他这边儿刚进屋便看到了自家媳妇儿正拿着一件小棉袄在那里做,看尺寸就知道是还没出生的小家伙儿的。
这段时间,梁晓燕只要有时间就会给未出生的孩子做衣服,这都快做了一大箱了。
哭笑不得的走过去,将东西从她的手里夺了过来,然后在她震惊的目光中将她放躺,道:“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衣服啥时候都能做,再说了,他刚出生的时候啥都不懂,知道啥是衣服吗?
而且我听人说,怀孕期间做衣服最费眼睛了,你难道还真想毁了自己的眼睛啊?咱家没条件也就算了,可咱家现在这条件……”
木嘛!
陈落还没说完,梁晓燕突然抬头在他的嘴上亲了一下,霎时间,陈落直接懵了。
虽然他和梁晓燕结婚十来年了,但梁晓燕别说主动亲他了,就是抱着,她都会害羞的不行,至于村儿里那些结了婚的老娘儿们满口黄腔的,她是一点儿都没学会。
说句不好听的,在陈落的记忆中,这好像还是梁晓燕第三次主动亲他。
第一次是在他们俩结婚第一年,刚刚怀上小英的时候,梁晓燕因为激动亲了他一下,第二次是他给小英过生日的时候,因为陈向东他们不同意,他和陈向东他们大吵了一架,梁晓燕为了安慰他亲了他一下。
这是第三次……
看着眼前面色通红的媳妇儿,陈落哭笑不得的捏了捏她的鼻尖,低声道:“好了,我不说了就是了。”
梁晓燕这才松了口气,轻声道:“当家的,你刚才跟干爹在外面儿说啥呢?”
陈落微微怔神,疑惑道:“你刚才开窗子了?”
“没,是娘跟我说的。”
陈落一看就知道自家媳妇儿没说实话,不过他也不会在这种小事儿上面计较,以后看着点儿就是了。
沉吟片刻,他将刚才和杨教授的对话内容挑重要的和梁晓燕说了一遍。
在听到干娘要在这里伺候自己到出月子的时候,梁晓燕下意识的也是拒绝,毕竟只是干亲,真没这个必要。
可当陈落说出老两口儿没孩子的时候,梁晓燕也沉默了。
与此同时,一辆从市委驶向家属院的车上,程温华轻轻地拉着王晴晴的手,坐在后面说着悄悄话,从王晴晴时不时地发出几声笑声可以看得出来,婆媳两个相处的很好,完全没有任何生疏感。
前面,王青贵脸色严肃的开着车,别看他在电话里跟自家老头子咋咋乎乎的,那是因为他知道自家老头子不可能跑几千里地过来这边儿收拾他。
可当他坐在自家老头子身边儿的时候,那股子劲儿早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毕竟真要惹恼了老头子,老头子的皮带是真的会抽人的。
尽管他不怕,可他又不是受虐狂,可没有挨揍的习惯。
好在现在的王战江也没空搭理他,此时的王战江,满脑子都是刚才接风宴上面那些人的话。
虽然没有人刻意提起,但陈落这个名字依然在所有领导的口中接二连三的出现,尤其是几乎所有关于他儿子的事情里面,基本上都会有陈落的影子。
最开始陈落提议严打的时候,王战江就对这个只存在于自己儿子口中的年轻人产生了好奇。
后来更是随着一次又一次的报告,让他内心的好奇一直在无限制的拔高。
而当郑严军两口子回去后,他内心的好奇算是彻底压不住了,只是当时他公务缠身,所以再怎么压不住,也只能忍着。
这次四九城那边有人接了命令,要来这边儿巡视边防,他几乎想都没想便将这个任务要了过去,为此还付出了一笔不算小的代价。
当然,他对上面的理由可不是好奇陈落,而是自家儿媳妇怀孕了,所以想过来看看。
原本他以为自己透过那些只言片语已经对陈落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只是从刚才接风宴上那些人对陈落的态度,以及他们无意中透露出来的关于陈落干过的事儿,让王战江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对陈落的认知。
直到他们快要进入家属院的时候,王战江才缓缓地吸了口气,道:“陈落跟你住隔壁?”
突如其来的声音差点儿没让王青贵将车开墙上去,好不容易稳住了心情的他猛地看向了自家老头子,惊讶道:“爹,你想干啥?”
王战江没好气的瞪了一王青贵,沉声道:“干什么呢?咋咋乎乎的,你这么多年练出来的心境就这么个玩意儿?”
“不是,我就随口问一句,你至于这么大的反应吗?”
王青贵被训了一顿,心底那个憋屈啊,好在这个时候,王晴晴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稳住了。
深深地吸了口气,他点了点头:“是啊,我和陈落住隔壁。”
听着儿子那满是怨念的回应,王战江刚想发火,却突然感觉到背后一股冷飕飕的气息传来,心底的火气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饶是如此,他还是止不住的轻哼一声:“等会儿到家了之后,你去请一下他,我要见见他。”
程温华这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接着陪王晴晴说悄悄话去了,似乎刚才发出‘威胁’目光的不是她似的。
王青贵哦了一声,接着发现情况有些不对,急忙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看着自家男人这副吃瘪的表情,王晴晴忍不住笑了出来,突然,她想到了什么,轻声道:“爸,妈,有件事儿要和你们说一下,就是我前段日子认了晓燕儿姐的娘做干娘,你们不会生气吧?”
王青贵撇撇嘴:“他们生啥气?你跟我在这里,一直都是干娘照顾的,再说了,晓燕儿……姐对你多好啊,这门亲你认的可太好了。”
听出自家儿子语气里的怨念,程温华没好气的在他的脑袋上点了两下,道:“那你还不说把工作调回四九城?”
“想都别想,我去了四九城,哪怕我干出再大的成绩,别人也会说那是我爹的功劳,啥时候等我爹退休了再说吧。”
王青贵想也没想的便将程温华后面想说的话全都噎了回去。
不过王战江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欣慰的表情,别看他平日里对王青贵几乎没什么好脸色,尤其是王青贵当年背着他偷偷摸摸上前线的时候,他在家里更是骂了差不多一天。
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当时都快嘚瑟坏了。
后面几天,他几乎逢人便跟人炫耀,说他儿子去了前线,那欠揍的模样,让程温华不知道劝了多少人,才让王战江避免了被揍的局面。
车子缓缓停在了院子门口儿,让他们惊讶的是,就在他们停好车的时候,陈落恰好从旁边儿的院子里推着自行车出来。
看到停在面前的车,陈落微微怔神,然后快速将车停好,笑着走了过来,帮着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下一刻,一道充满了威严肃然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看着旁边儿不停的对着他挤眉弄眼的王青贵,陈落不由得乐了,轻笑道:“老王,这位就是王叔吧?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一家团聚了?”
说完,他才侧开了身子,给王战江留出了下车的空间,道:“王叔,我叫陈落,是老王的好哥们儿。”
尽管有所猜测,但此时听到陈落的自我介绍,王战江还是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尤其是当他发现陈落在面对他的时候,完全没有任何拘谨的样子,好似他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小老头儿的时候,心底的惊讶就怎么都藏不住了。
冲着陈落点点头,王战江从车上走了下来,道:“陈落同志,你这个名字,我哪怕是在四九城,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啪!
王战江刚说完,他的后背便被人直接来了一巴掌,下一刻,程温华便笑着走到陈落跟前儿,道:“陈落同志……我还是喊你小落吧,我叫程温华,是小王的娘,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喊一声程姨。”
陈落瞥了一眼王战江那充满了幽怨的表情,差点儿没忍住笑出来,急忙调整好自己的情绪,道:“那不能,我怎么可能会介意?程姨。”
程温华被陈落的样子逗笑了,满是亲和的诶了一声:“小落,你这是准备出去?”
“对,准备去饭店那边儿看看,顺道儿将晚上要吃的菜买回来。”
此话一出,程温华的双眼不由得亮了一下:“那不知道我们今天晚上能不能去蹭个饭?我可是听晴晴说了,你家的饭菜做的非常好吃,让我也尝尝咋样儿?”
“咳咳……”
看着自家婆娘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旁边儿的王战江有些站不住了,不由得咳嗽了两声,想要提醒一下程温华注意形象,毕竟再怎么说也是司令夫人不是?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程温华在听到咳嗽声后,直接给了他一个玩味的眼神,随后便没有理会他,再次看向了陈落。
陈落被这老两口儿的相处模式给搞的有点儿想笑,为了防止自己笑出来,他急忙道:“程姨这说的哪里的话,您想吃直接过去就是了,人多也热闹。”
“那成,那程姨就不跟你客气了,我先带晴晴回去歇会儿,你们爷儿仨有啥话也进来说吧。”
说完这句话后,程温华便带着王晴晴进了院子。
下一刻,王青贵便急忙跟了上去:“那啥,我去看看有啥需要帮忙的,你们两个聊。”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经冲进了院子,完全不给陈落和王战江反应的机会。
看着王青贵这幅‘落荒而逃’的样子,陈落微微怔神,而后不明所以的看向了王战江,眼神中透着一股‘叔儿,您这也不行啊’的光芒。
王战江被陈落看的有点儿心虚,连忙深吸一口气调整情绪,随后道:“我听说你的饭店搞的不错,咱们去瞅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