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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一颗真心

作者:动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审判庭今日格外冷清,确切地说,只有这片区域透着死寂。


    今日的审判,由总部诸位大人亲自坐镇。


    穹顶高耸得令人眩晕,冷冽的光线自上方倾泻而下,将中央那道衣着朴素的身影衬得渺小又孤绝。


    十二张漆黑的高背座椅如峭壁般围成半弧,座上男男女女,目光各异。


    “孽障!”


    贺兰辉猛地站起身,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声音因暴怒而嘶哑扭曲,“你回贺兰家,打的就是这个主意?想报复我当年的不负责任?我早该看出来,你跟你母亲一模一样,冷血无情,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如今竟还要这般下作,去哄骗、玩弄旁人的真心?我贺兰辉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女儿!”


    他状若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凶兽,竟作势要冲下高台台阶。


    就在这时——


    一只戴手套的手,快得像一道影子,稳稳地钳住了贺兰辉扬起的手腕。


    是霍司琅。


    贺兰烯的目光迎上去,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平静的像是被审问的人不是她,被重重包围人的也不是她。


    她声线平静,穿透那些密不透风的敌意:“霍司大人,请问,我能不能和您单独待一会儿?”


    “放肆!”


    “痴心妄想!”


    “审判重地,岂容你私下交涉!”


    贺兰烯没理会那些噪音,她跪不下去了,也懒得再跪,于是直起身子,堂堂正正地望向那把中心椅子。


    椅子上的男人看起来正值盛年。


    他与伏苏祈生得有七八分相像,只是褪去了青涩浪漫,多了成熟端庄的风骨。眼角眉梢不经意流转时,总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目下无尘的疏冷。


    若自身没有足够底气与自持,很容易便会在这样的目光下,不自觉俯首妥协。


    而她脊背挺得笔直,分毫未退。他看她多久,她就站多久,不卑不亢,不退不进。


    到后来,伏苏珩才饶有兴味地扬起唇角。


    “你想证明什么?” 他问。


    贺兰烯微微颔首,动作没有丝毫慌乱。


    她小心释放出自己的精神力,而在那精神力包围的中央竟缓缓流淌出一抹青色,绝不微弱。


    照亮了整个审判庭。


    “这是提炼出来的青铜因。”


    贺兰烯昂首,胸有成竹道:“按现在的技术路线和资源,未来十年……”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或震惊或阴沉的脸,“能把它从理论变成现实的,只有我。”


    贺兰辉的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黑,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个音节。霍司琅的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了然,随即被更浓重的阴霾覆盖。


    主位上的男人,指尖在光滑的扶手上轻轻一点。


    他嘴角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不是笑,更像一种评估价值的弧度,“多久?”


    “五年,我需要我现在的团队。如果您还问了我和霍司大人单独的交涉时间,我希望可以是一小时。”贺兰烯回答得当机立断,没有丝毫回旋余地。


    “现在……”男人的目光缓缓扫过左右,“谁还有话说?”


    沉默,只有压抑的呼吸声。


    贺兰辉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最终颓然坐了回去。


    霍司琅走下台阶,目光带着淋漓尽致的欣赏。


    “她的能力,毋庸置疑。”她走到贺兰烯面前,没有丝毫犹豫,在满座或惊愕或复杂的注视下,拉着贺兰烯转身就走。


    侧门外是一条长长的、光线幽暗的回廊。


    没有人说话,没有任何东西说话,所以墙壁也反射着惨淡的光。


    霍司琅的脚步没有停,一直走到一扇巨大的观景舷窗前才顿住。


    窗外是浩瀚无垠的海。


    她松开手,背对着贺兰烯,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


    “他…”


    “都知道了?”她向前半步,盯着霍司琅僵硬的背影,指尖掐进掌心,扬起手伸出窗外,然后流出鲜血,掉入海里。


    被一条鱼卷入腹中,她看着,渐渐出神,血却没有一刻止住。香甜的血很快吸引来了一群小鱼。海水变成淡淡的粉色,带着鱼鳞和血液的腥气,在她喉间蔓延。


    几乎是无数章鱼的触手在撕扯着她的内脏。


    那章鱼终于是把小鱼小虾喂进了肚子里。


    霍司琅没有回头。


    明艳桀骜的霍司大人,连沉默时都带着海风般呼啸锋利的轮廓,眉骨压着碎光,下颌线绷得紧,像被浪涛反复打磨过的礁石,凛冽沉静。


    过了很久,久到贺兰烯几乎以为她不会回答时,一个短促的音节才从她喉咙里挤出来:“嗯。”


    那触手已经要开始撕咬她的眼睛。


    贺兰烯所有想问的话,最终都变成不发一言。


    霍司琅转过身。


    “知道的时候,我们竟然没有太意外。”霍司琅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你很聪明,根本就没想过能瞒到死。只是一点一点地放出来,像是在给我们打预防针。”


    “我很佩服你的坚韧。在这种喘不过气来的日子里,硬是把这最后的盾牌铸成了,现在,确实没人能轻易动你了。”


    霍司琅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很凶很凶地拉过贺兰烯的手,帮她止住了血。


    做完这一步之后,她才继续说:“可我没办法不恨,你一直在骗他!告诉我,那些甜言蜜语,那些海誓山盟,里面掺了多少沙子?几分真?几分假?”


    “你答应和七七在一起,是不是就为了今天?为了拿这个当免死金牌?就算我不愿这么想……”


    也难免多心这份感情的纯粹。


    更别说她的妹妹,在知道这些消息后,一整天都没有露出一个笑容。她不知道怎么开口,却也只能由她——一个母亲,向自己的孩子道出残忍的事实。


    “你爱他吗?”霍司琅逼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爱。”


    贺兰烯没有躲避霍司琅的视线,这份爱,在此刻,沉重得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你爱他?可是毫无作用。”霍司琅的语气陡然变得冰冷刺骨,“功过相抵,总部可以放过你做的事。但你骗了他,你的人族身份,你身后那摊浑水,你母亲生前的精神状况……总部绝不会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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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与一个继承者结契,这点,你心知肚明。”


    “我知道你们的顾虑我知道继承者意味着什么,我爱他,但这份爱…始于谎言,掺杂利用,我不辩解。”


    她语速加快,急不可待,好像慢一步说完,那只章鱼的触手就会彻底搅碎她一整颗心脏,把她得来的、拥有的情感全部夺走。


    “至于我的背景,我发誓,从未触碰过总部划下的那条黑线。你们可以查,掘地三尺地查,我的身体,我的精神,都可以交给你们检验。”


    “人族?”她微微扬起下巴,近乎挑衅,“这不会是阻碍,我们的契合度是100%,总部应该跟我一样知道这个消息。”


    她反问:“霍司琅女士,您真正想跟我谈的,到底是什么?”


    霍司琅定定地看着她,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里,复杂的情绪翻涌。


    半晌,她苦笑一声,又像是终于卸下了一层伪装。


    她叹了口气,异常郑重,“我必须告诉你,嫁给一个继承者,你就永远失去了一个选择。”


    “你必须为他生下一个继承者。没有‘可能’,没有‘商量’,是‘必须’。只有这一个选项。”


    “你是个把自尊和独立刻进骨子里的孩子,这条路,是一条无法回头的单行道。你真的想清楚了吗?愿意把自己彻底绑死在这上面?”


    “这些,我都知道。”


    “但您放心,我做出的选择,从来不是因为别人强加给我的身份或责任。如果我说‘愿意’。”


    她加重了语气,“那一定是因为,这选择发自我的本心,是我自己想要的。”


    霍司琅紧绷的肩膀似乎松弛了一线。


    她重新望向窗外那片状若永恒的海,“还有一个更大的麻烦,我们希望你能暂时离开他。你们是头一对跨种族达到100%契合的,像一颗不知道何时会炸的炸弹。目前唯一确定的是:如果任由你们现在发展,他会对你产生一种病态的依赖和占有,这会像锁链一样捆住你,让你窒息,彻底毁掉你想要的自由。”


    “同样,你也可能发生我们无法预料的变化,无论谁变了,结果都可能是一场灾难。你懂我的意思吗?”


    “而且……”霍司琅打断她的思绪,“你的爱,真的纯粹吗?他感受到的,又真的是纯粹的爱吗?”


    霍司琅转过身,眼神灼灼,不容对方半点后退,“你从欺骗开始,那就试着用真心去结束。我们给你时间,等尘埃都落定,你愿不愿意放下所有的算计,只凭一颗真心,干干净净地,再去爱他一次?”


    海面的粉色已经被搅乱,小鱼小虾不知是游进了哪个胃里或哪个石块,或许和她一样绝处逢生。


    或许勇敢的做出一个大胆的选择。


    游出看似安定的礁石。


    她没有立刻回答。


    一滴泪,毫无预兆地从她眼角滚落,飞快地划过苍白的脸颊,在下颌处凝住,最终被她抬起手,用指腹抹去。


    当贺兰烯重新转回头,面对霍司琅时,那双眼睛里所有的水汽和软弱都已消失殆尽。


    她的选择是三个字:


    “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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