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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命定之人

作者:动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深秋的风扫过,前几天残留的热意荡然无存,枝头凝着薄薄一层寒霜,把树的四肢冻得瑟瑟发抖。


    路口,伏苏祈低着头,仔细地将一条柔软的羊绒围巾缠绕在女孩颈间。


    “好了。”他声音带着一丝惯有的娇矜,指尖却留恋地蹭过她的下颌线,“忙完了就告诉我,我来接你回家。”


    话语里是笃定,是承诺,仿佛这只是寻常的一次小别。


    贺兰烯的面容在围巾的包裹下显得更小,四肢无力,好似也跟那些树一样结了一层寒霜。


    下一次见面……她心口一刺,那时等待她的,是冰冷的审判还是无爱的囚笼。


    她不敢想象他那时看她的眼神,厌恶?陌生?


    光是念头闪过就让她窒息。


    贺兰烯猛地低下头,几乎有些慌乱地解开自己刚被系好的围巾,踮起脚,用一种异常可爱的蝴蝶结系法,将它缠上他的脖颈。


    暖黄色的围巾与他昂贵的风衣格格不入,带着她的体温和气息。


    他愣了一下,随即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眼底漾开孩子气的笑意。


    他揉揉她的发顶,语气轻松:“嗯,系得不错,过两天还你。”


    “抱抱。”她忽然仰起脸,声线软糯下去,带着她自己都陌生的撒娇,“我要抱抱。”


    他立刻张开双臂,将她整个裹进怀里。


    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重复道:“结束了,一定要跟我说,嗯?我带你回家。”


    “…好。”她埋在他胸口,鼻尖酸得厉害,一滴滚烫的液体无声滑落,渗进他深色的衣料里。


    “怎么了,烯烯。”他敏锐地感觉到胸口的湿意,想低头看她。


    她飞快地把脸更深地埋进去,声音带着鼻音:“霜气,迷眼睛了。”


    “啧!”他顿时急了,毫不犹豫地解开自己挺括的风衣扣子,唰地一下将她整个人裹住,带着他体温和淡淡冷杉香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


    “不要感冒了,快去吧。”他依依不舍的将她从怀里轻轻推出来一点,把外套披在她身上。


    “都什么时候了!你们俩还在这儿腻腻歪歪?”贺兰羽终于忍无可忍地翻了个白眼,手指烦躁地敲着车门,“知道我在这干等多久了吗?黄花菜都凉透了!”


    伏苏祈立刻恢复了那副高傲的模样,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凉飕飕:“怪我?我说了我可以送,是你们家规矩太多,死活不肯,自讨苦吃。”


    贺兰羽被噎得一窒:“……” 额头青筋跳了跳。


    伏苏祈目光转向贺兰羽,语气骤然沉肃:“如果是伯父问话,你把所有事都推给我,记清楚,保护好她。”


    贺兰羽神色也凝重起来,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废话,我妹!我能不管?行了行了,你也赶紧滚蛋,你父亲不也等着你回去?等的花儿都要谢了吧。”


    伏苏祈傲然扬眉:“才不会,我家花宫里,这个季节照样开得正好。”


    他最后深深看了贺兰烯一眼,那眼神像要将她每个模样都刻进心底。


    许久才挪了一小步,踩过火红的枫叶。


    贺兰烯被贺兰羽轻轻推着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前,她降下车窗,寒风灌入,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她努力弯起嘴角,朝他挥手,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阿祈,注意安全!”


    他站在原地,狠狠点头,眼神胶着在她身上,直到车子启动。


    枫树上面又落下枯叶,与原本就粘在他围巾上的枫叶朱墨灿烂。


    不过一半化成灰,一半还在枝头热烈。


    车已驶远,变成一个小点。


    路口空空荡荡,寒霜,似乎更重了。


    车厢内气压低得骇人。


    贺兰羽目光直视前方蜿蜒的沿海公路,脸色铁青。


    贺兰烯则安静地坐着,侧过身子望着窗外铅灰色的海面。


    贺兰羽脑中嗡嗡作响。


    昨天接收到的一切信息,都扎得他生疼。


    他以为自己了解这个失而复得的妹妹,了解她在单亲家庭、母亲精神不稳的阴影下必然的坚韧、藏拙,甚至不凡的身手。


    但他万万没想到,她会是“贺加贝”——高中时那个永远沉默地坐在角落,像一道影子,几乎没有存在感的贺加贝。


    他喉咙发紧,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贺兰烯缓缓转过头,试图让紧绷的气氛松动一点,嘴角牵起一个极浅的、甚至有点俏皮的弧度:“哥哥都知道了?好厉害哦。那…哥哥还想听我说什么?”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翻涌的海浪,“我们今天离岛的时候,看到海面游出几只粉色的海豚,特别漂亮,特别可爱。我忍不住靠近,它们也不怕人,乖乖让我摸了摸。阿祈说…他们小时候就见过,他说……”


    她看向贺兰羽,“哥哥那时候,也经常在岛上玩。”


    “我——”


    贺兰羽猛地打断她:“贺兰烯!你就只愿意和我说这些话吗?”


    他眼前闪过重逢后相处的点点滴滴:她初来时的疏离戒备,偶尔流露出的超乎年龄的疲惫,练功房里挥汗如雨的狠劲…还有调查中那些零碎得令人心碎的片段。


    那个闷热狭窄、终年不见阳光的小阁楼…她是怎么熬过那些日子的?


    这样一个坏透了的小阁楼,怎么就困住了她的童年?


    每一天,每一夜,小小的她该有多无助?多孤独?多害怕?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转头看向她,眼眶赤红,“为什么不在高中时就和我相认?或者说,你一个人扛着这么多秘密,心里到底有多难受多害怕?你怎么什么都不肯告诉我,什么都不说!”


    他的语气渐渐变得自责与低落:“我在你眼里…是不是从来就不是哥哥,不值得你信任,不值得依靠?”


    “不是的!哥哥你听我说…” 贺兰烯被他激烈的反应震住,急切地想解释。


    当年?当年她从未想过相认。


    自卑缠绕着她灰暗的少女时代,那个光鲜亮丽的“哥哥”和他的世界,离她太遥远。


    她只想拼命学习,汲取知识,把所有时间填满各种严苛的武术训练,用汗水和疲惫麻痹自己。


    然后,她以为自己准备好了,一头扎进“试炼之地”,得到的启示却说——她注定要回到这片土地。


    这里有她的血脉之亲,有她的命定之人。


    她蛰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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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研究,积蓄力量,直到拥有足够谈判的筹码才回来。


    起初的相认,确实是计划里重要的一环,她需要贺兰家,不然她进不去珀尔大学,更别谈见到伏苏祈。


    可后来…变了。


    贺兰羽真诚的关心,毫无保留的维护,一点一点融化了包裹她的坚冰。


    那份从小深埋心底、从未得到过的对亲情的渴望,破土而出,让她第一次磕磕绊绊地尝试交付真心。


    “哥哥……” 她的伪装在至亲的质问下寸寸碎裂,“求你不要讨厌我。”


    贺兰羽胸膛剧烈起伏,过了好几秒,才像被抽干了力气般,颓然靠向椅背,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不会讨厌你。”


    他抬手狠狠抹了把脸,“如果昨天的我还觉得愤怒,觉得被你欺骗了感情而伤心…那么今天,在知道这一切之后,我只剩下……” 他哽咽了一下,“我只剩下心疼,还有理解你的守口如瓶。”


    他侧过头,通红的眼睛看着她,里面是深不见底的心痛:“那样的地方长大…你早就习惯了只靠自己,只信自己。你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对你来说,几乎算得上是素昧平生的‘哥哥’身上?”


    他苦笑,带着自嘲和了然,“而且你又怎么可能……接受自己的命运被别人捏在手里?哪怕那个人是阿祈?”


    驾驶位上的百里连呼吸都放轻了,努力降低存在感。


    贺兰烯怔怔地看着贺兰羽,他的每一句话语都烫得她心尖发颤。


    她动了动唇,却不知该说什么。


    “你懂吗?”


    贺兰烯有些茫然:“懂…什么?”


    “笨蛋!” 贺兰羽别过脸,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没看见我在唰唰流眼泪吗?我从小到大……可是第一次哭得这么凄惨!这么丢人!”


    贺兰烯彻底愣住了。


    看着贺兰羽宽阔的肩膀微微颤抖,听着他压抑不住的抽泣声,一种酸涩又滚烫的情绪汹涌地冲上她的眼眶和鼻腔。


    她没有思考,身体先于意识行动,解开安全带,微微立起身,倾过身去,纤细的手臂带着迟疑,又无比坚定地,轻轻环住了贺兰羽的脖颈。


    这是一个生疏却温暖的拥抱。


    旁边努力偷窥的百里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情画面惊得差点跳起来,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嗨?”


    “嗨屁啊!呜呜呜…” 贺兰羽带着哭腔吼回去,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贺兰烯收紧手臂,将脸颊轻轻贴在贺兰羽的后颈,那里一片濡湿。


    她的声音此刻软得像云絮:“哥哥…对不起,我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哼…” 贺兰羽抽噎着,“这还差不多!”


    他胡乱地在脸上抹着。


    贺兰烯的目光落在他擦眼泪的手帕上,深蓝色,一角绣着一只歪歪扭扭、针脚粗糙的小兔子。


    那是她刚来不久,在手工课上做的,当时被他嫌弃地捏着,说“丑得令人发指,白送我都不要”。


    她的视线移向贺兰羽敞开的口袋。


    一个眼罩的边角露了出来,同样是她刚来时,见他熬夜看资料眼睛不舒服,在车上送他的眼罩。


    原来是什么都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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