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相兰看陆行湛表情就知道他想歪了。
她也懒得提醒。
现在他们躺在游轮的甲板上,空气里带着海水的腥咸味道,在海浪声里,沈相兰只听得到她与陆行湛的心跳。
在这一瞬间,似乎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沈相兰,我们就在船上待着吗?”陆行湛问。
“待不了多久。”沈相兰说道,“你没发现不对劲吗?”
“什么?”陆行湛有些茫然。它顺着沈相兰的视线看去,发现沈相兰在看它的腿。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只五彩斑斓的长着触须的奇异生物爬在它的腿上,在悄悄咬它的肉。
陆行湛的腿已经被咬得血肉淋漓了,但它毫无知觉。
那个东西似乎还有些智慧,知道自己被发现之后抬起触须就跑,猛一下就跳出了二里地去。
陆行湛瞪大双眼,还没等它叫出声来,沈相兰的刀子就飞了过去。
漆黑的长刀准确无误地将那只生物两半切开。
“捡起来吧,它挺值钱的。”沈相兰说,“这种生物分泌的液体有麻醉效果,能当药用。”
陆行湛木着脸单脚跳过去把它捡了起来。
确实,麻醉效果挺好,它现在已经感知不到自己小腿的存在了。
“我们在哪休息?”陆行湛问。
“船舱里。”
船舱空间很大,没有狭小压迫的感觉,里面灯光明亮家具齐全,还有机器人定期打扫,干净整洁。
陆行湛有种误入高级公寓的感觉。
沈相兰进去之后扫视了一圈,停滞一会之后才打开冰箱给陆行湛递了一瓶饮料。
“这是什么?”陆行湛好奇问道。
沈相兰给它的饮料是易拉罐装的,陆行湛下意识地扣住了拉环,但它不太理解这个东西是什么。
不理解是正常的。
因为现在的人类根本不需要进食,食物和水是需求之外的东西。
没有记忆的人们理解不了这种需求,而拥有记忆的人很难在这样的日子里活下去。
“药剂,恢复伤口的。”沈相兰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陆行湛应了一声,这种药剂喝下去甜滋滋的,腿上的伤口也在迅速好转。
“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过段时间船就会靠岸了。”
沈相兰对陆行湛说。说完之后,她自己推着轮椅,就近走入了一个房间。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陆行湛总觉得沈相兰心情不太好。
但是它没精力管沈相兰了,陆行湛感觉自己脑子乱成浆糊了,好不容易有了点其他东西就被沈相兰打断思维,根本连不上片。
回到房间里躺着的时候,陆行湛望着天花板,只觉得脑子更乱了。
之前它脑子里只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现在还多了个沈相兰。
在床上翻来覆去躺了一会之后,陆行湛直接蹦了起来。
它去敲了沈相兰的门。
哦,不好意思,沈相兰根本没关门,它刚敲一下,门就开了。
沈相兰根本没上床,她就坐在轮椅上,唯一能动的右手举着刀冲着自己比划。
“沈相兰,你干什么!”陆行湛感觉自己要变成尖叫鸡了。
它的心率在跟着沈相兰的时候根本没下来过。
沈相兰没想到陆行湛会在这个时候进来,她举刀的手都迟疑了。
“你哪来的破烂习惯啊,没事给自己开几刀玩是吗?”
陆行湛越说越上头,不知道是谁给它的勇气,它直接冲了上去,从沈相兰手里把刀给夺走了。
那把刀被它丢到了门外。
笑话,沈相兰自己都把刀随地乱扔,它扔一个怎么了!
“别折腾了,你洗洗睡吧。”陆行湛敲了敲沈相兰的脑袋,敲完之后它看着沈相兰毛茸茸的头顶,又忍不住上手揉了揉。
沈相兰面无表情地看着它。
陆行湛摁住了她唯一能动的右手,还胆大包天地掐了一下沈相兰的脸颊肉。
在沈相兰彻底发怒之前,陆行湛抱起沈相兰,把她放到了床上。
“祖宗,你睡吧。”
沈相兰冷棕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晶莹剔透。
陆行湛一向读不懂沈相兰的情绪,但是它知道它很快就会有麻烦了。
“你不打算继续装了?”沈相兰问。
陆行湛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在装什么,就听见沈相兰一字一句地说:“之前你在我面前演傻子演得很开心。”
演傻子。
陆行湛之前确实用了点手段封锁自己记忆。
它以为那是绝妙的接近沈相兰又不会被她发现端倪的方式,毕竟只拥有部分记忆的自己说不出什么东西。
原来沈相兰把它当傻子啊。
它要谢谢沈相兰愿意配合它演出吗?
陆行湛还站在这里,但它感觉自己已经走了好一会了。
“你看的不高兴吗?”沉默许久之后,它忽然憋出来了那么一句,“季林听跟我说过你就喜欢傻的。”
“你自己审美有问题。”
陆行湛不管不顾地说了一通,其实说完之后它自己就后悔了。可惜天底下没有后悔药卖的,陆行湛也不能回两分钟之前掐死敲门的自己,它注定只能承受这该死的一切。
在它羞愤欲死的时候,沈相兰忽然笑了一声。
她的笑声很短促,又轻又快,但真实存在。
陆行湛猛然转身,它捕捉到了沈相兰脸上尚未消散的笑意。
沈相兰很好看,但她太冷了,没什么人气,像一尊完美无瑕的雕像,只能落座于高台殿堂上受人瞻仰。她忽然一笑,就像是冰雪消融,像在月光下舒展的花瓣。
陆行湛愣愣地看了好一会,它在不经意间对上了沈相兰的视线,整个人被惊得猝然一颤,分不清躯体手脚地往外跑去。
像极了……好吧,就是落荒而逃。
陆行湛蹲在门外跟沈相兰的刀并排坐。
它无助地把脸埋进膝盖里,但两只通红的耳朵暴露了一切。
门外是陆行湛一个人的兵荒马乱,但门内的沈相兰很快就从这种情绪中脱离出来。
留给她的时间一向不多。
陆行湛走后,属于怪物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只怪物是出现在内二区的那只怪物。
它有名字,它叫白流川。
沈相兰曾经跟它是战友,现在算半个仇人。
“终于回来了啊。”白流川阴阳道,“你在‘墙’里玩过家家玩高兴了是吧,你就那么一走了之,把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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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子全都丢给我!”
沈相兰的实力放在荒原里都是碾压级别的,她都这样了她还跑到“墙”里去,欺负“墙”里那群老弱病残。其实这样无所谓,但是她去了里面不干活。
白流川被迫揽下了沈相兰的活。
然后它惊喜发现,沈相兰之前干活干得太随心所欲了,她那一套能走通完全是用实力逼出来的,没沈相兰压着根本就没人听话,它只能伪装出一副沈相兰还在的假象。
装了那么久,已经有人发觉了,白流川掩盖不住了。
“你得回去一趟,越快越好。”白流川说。
“没兴趣。”沈相兰回绝了它的提议。
“你没兴趣个大头鬼!”白流川一串怒骂破口而出,“荒原里都要翻天了,现在活着的人类本来就没几个,非人生物一个赛一个的猖獗,人类要绝种了!”
“你搞清楚,你才是人类,我只是个怪物!”
沈相兰很想跟它说人类已经绝种了,但是不行。
有些事情只能是她知道。
“你不用管那么多,非人生物没胆子杀人,他们顶多把人弄个半死不活,你正好可以把他们扔进‘墙‘里自生自灭。”
白流川觉得它来找沈相兰废话就很没道理。
“我管你怎么想的,总之你必须露个面,你再不露面就完蛋了。”
沈相兰其实想到了这个问题。
但她目前还是个残废。
白流川天天说她有态度问题,一心只想把所有人类扔进“墙”里混吃等死,只消极逃避不积极解决事情,不讲人文关怀只暴力碾压,最终造成恶性循环。
“给你提个醒吧,你带着小陆的时候当心点,有些人跟非人生物合作了,可能会挑他下手。”白流川叹气,它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离开了。
被它惦记着的小陆还蹲在门外无声发疯。
沈相兰听力好,能听到陆行湛的动静。
“回去睡觉吧。”她说道。
陆行湛走的时候门没关严,再好的隔音材料也不能阻止它听到沈相兰的声音。
它在原地僵持半天,假装没听到沈相兰的这句话,蹑手蹑脚地回了自己房间。
沈相兰没把门关上,它也没关门。
室内光线昏暗,走廊暖黄的光线从门缝照入室内投下影子,它深吸一口气,躺在床上,竟然真的睡着了。
与其说睡着了,不如说做梦了。
陆行湛清晰认识到自己在做梦,不是来自什么精神能量生物的攻击,而是在做梦。
梦里的他是一个饱经折磨的博士研究生。
他好像是学机械的,不是在画图就是在搓零件,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还鬼迷心窍被一个同方向学长拉近了创业团队。
嗯,一个除了研发一无所有的初创公司。
他似乎长得还不错,被众人投票推出去拉投资。
投票理由很简单,就算他不会说话,这张脸摆着也不会被人打出来。
然后他又见到了沈相兰。
学长拉着他一通碎碎念,说道:“里面那个是沈家的人,不是那种没继承权的,是个金贵的嫡系。她说起来跟你还有点关系,她学校的名字跟你学校没差多少,算是你学妹。”
陆行湛一脸懵地被推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