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翻开江亦送来的文件,温妤才发现自己把问题想的太简单了。
因为宋煜从公司获的利,远比她知道的还要多很多。
除了现金,他还购入了各种基金股票,涉及的数额十分庞大。
文件上,已经替她初步做了估算。
那一串密密麻麻的零,让她瞬间一个头两个大,一度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神。
“这都是真的?”好半晌,温妤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江亦看出她脸色不对,却也没有适可而止的打算。
直接残忍的说出了所有事实。
“这些东西,每一样都是亲自经过他的手来到他的名下。但凡不是傻子都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以这家公司的注资金额来看,不可能在短时间拥有这么多。他不是三岁小孩,怎么可能一点端倪都察觉不出来?”
江亦就差把嘲讽写到脸上了,“你说他是无辜的,不可笑吗?”
听完最后一句话,温妤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她给了宋煜太多的信任,导致现在被骗的这样惨,她甚至都不知道该怪谁。
江亦静静的看着她,看着她一张脸从正常到毫无血色,最后豆大的眼泪往下掉。
把他带来的文件都打湿了。
最后哭声由压抑,变成了嚎啕大哭。
现在要她可怎么办?
她一个女人,就这么大的能力,如果加上这些东西,她根本就救不了他,又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进去,放手不管……
温妤进退两难,心情也前所未有的崩溃。
江亦沉默片刻,起身,长臂一伸,一把把她手上的文件抢了回来。
他一脸漠然地说,“眼泪要是能解决问题,但凡出了事,大家一起哭好了,还要脑子干什么?”
闻言,温妤赶紧擦掉眼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是的,哭除了浪费时间,没有任何意义。
就听江亦在对面说,“杜欣现在在梁康手里,她对宋煜但凡有些真心,事情都会好办许多。她的心思,想必你应该已经明白了。”
对上他的视线,温妤瞬间醍醐灌顶。
“她在哪儿?”
“我可以安排你去见她,不过成败只有一次机会,把握不住,就怪不我了。”
“我知道。”温妤吸了吸鼻子,又重新恢复镇定的模样。
她倒是坚强,或者说,为了宋煜,已经把自己逼到绝路。
即便他说出真相,也不见她对宋煜有半点指责。
从前江亦一直想知道,她对宋煜的感情终究到了什么程度,如今,终于一览无余了。
难怪他会输的这么惨,他们这种‘舍命’的交情,他怎么可能比的过?
一通电话打出来,江亦把梁康叫了过来。
梁康就在附近,来的也快。
还以为江亦找他有什么急事,却不想,竟然是为了杜欣。
人的确在他手里,从昨晚开始,就一直被他的人看管,没有离开过半步。
现在,外面什么情况,她都一无所知。
的确是最佳的谈判时期。
可惜,他并不打算这个时候叫她过来。
“江总,您已经一个晚上都没有合眼了,有什么事,先休息再说吧?”
谁的人谁关心,温妤如今已经嫁人,可以满不在乎,可是这是他的顶头上司,他必须要尽到作为秘书的责任。
“我心里有数,你去备车就是了。”
江亦却是没有采纳他的建议。
看样子,像是心意已决。
“下午公司还有很重要的会要开,原本您就休息不了几个小时,如果下午状态不好,耽误了正事,给江董知道了,实在没办法交代。”
江家人不准他和温妤往来,如果看出端倪,谁都是吃不了兜着走。
“你既然知道我时间紧,还啰嗦什么?”江亦话音落下,人已经起身。
给了温妤一个眼神,作势就要带着她往外走。
温妤起身的瞬间,就感觉梁康幽怨的看了她一眼。
江亦都发话了,他不敢不从,可是从私心来讲,他明显江亦能够休息。
“我自己去见她就好了。你……休息吧。”
她也是这个时候,才注意到江亦眼下的乌青。
江亦何尝听不出,她这声关心里的生硬,他没领情,更用不着她猫哭耗子假慈悲。
“你知道现在外面什么情形吗?我前脚刚把你接走,后脚你家就被端了。”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这个时候出去,你是打算自投罗网?”
坤哥果然不依不饶,找上门了。
温妤跟他硬碰硬,自然不会有好果子吃。
可是一边是坤哥,一边是梁康,温妤纠结片刻,最终还是重新坐回了原位。
“你先休息吧。”
她不着急走了。
这个决定,不光让梁康大吃一惊,就连江亦,也是万万没想到。
“宋煜的命现在就在你手里攥着,你知道自己这个决定,对于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杜欣两头都不想得罪,对于宋煜,也留了一手,她未必就真的会愿意豁出一切去帮我。”
既然是这样,这一面是上午见,还是晚些时候见,都没有区别了。
只要没有正式宣判之前,影响不会太大。
江亦帮了她的忙,她也不想太自私。
梁康明显松了一口气,见江亦没说话,赶紧把人弄去卧室,“您先休息吧,等下午的会一结束,我立马就安排车送您和温小姐过去。”
江亦没有大步流星就进去,像是在给温妤反悔的机会。
温妤也看出来了,只要她说一个不字,江亦真的会带上她立马出门。
她的确救宋煜心切,但是,她终究还是没有这么做,让他进卧室休息了。
等人睡下,梁康才从里面出来,将门关上,走到她面前来,意味不明地说了声,“温小姐,谢谢你的成全。”
“应该是我谢谢你们才对。”
孰是孰非,温妤还是分的清的。
梁康没什么含义的笑了声,“说句实话,您没有犯糊涂,我还是很高兴的。江总能做到如今这个地步,也实属不易了。试问哪一个男人,能对前妻还这样保护周到的?特别,宋先生还做过那么多不堪的事。”
暴风雨已经来了,怎么都是躲不过的。
温妤深吸一口气,终于主动迈出这一步。
“能把他们之间的渊源,跟我说说吗?”
梁康愣住,试探,“我说了,您会相信吗?”
温妤一脸认真,“只要你说,我就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