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盖对着楚乔乔行了个礼,说道:"请陛下好生保重龙体,臣就不打扰陛下,先告退了。"
说完,他便向后退去,见楚嫣儿还傻愣愣的站在那里,不由得扯了她的衣角一下。
楚嫣儿心中虽有不甘,却也与高盖一同退下。
出来后,她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气。
"陛下是怎么了?你刚刚也看到了,整个人好像被那个姚凤栖迷住了。"
高盖也不知说什么话好,之前都是听到别人说陛下如何如何宠溺姚凤栖。今日亲眼所见,恐怕事实比传言的还更加严重。
但是他也不能说楚乔乔的坏话,只好说道:"可能是陛下日夜操劳,不免身体有些小疾病,心思繁重最容易得头风。"
言下之意,说的是姚凤栖刚刚正在为楚乔乔治疗头疾。
楚嫣儿可不信他这套话,"哼,治疗头疾也应该去找太医,他姚凤栖算得什么?他只是陛下当下宠爱的一只……."
她没有说下去,但不得不承认,刚刚亲眼所见,两人如今正是如痴如胶的时候,甜得像蜜。
"反正,陛下从来不是这种贪图美色的人!"
她咬咬嘴唇,打心底觉得姚凤栖配不上楚乔乔。或者说,哪怕楚乔乔是沉溺于男色,也不会选择姚凤栖。
高盖却不是这么认为,"楚大人呀,有时候我们看事情,可不能只看表面。有没有可能姚家公子能给的,恰好是陛下现在想要的呢?"
"陛下成为了这大燕最尊贵的那个人,却失去了自己最喜欢的那一位。而姚家公子酷似那位,退而求其次,是不是恰好能够填补陛下如今的空缺?"
楚嫣儿却仍旧不认同,"高大人,你以前也是见过那位姚家三少爷的吧,他们两人长得虽像,但熟悉的人一看就不是同一个人。"
"姚凤栖虽然对陛下千依百顺,事事讨好,但看不出是真情还是假意。而姚凤临,却是愿为陛下献上生命的人,两人不可同日而语。"
高盖考虑事情的方向与她不一样,他正色道:"说不定,陛下对他的这番宠爱会有个子嗣,只要皇帝有了子嗣,那么大燕的人心便会更加安稳。"
楚嫣儿:"……"
实在是说不下去了。
"不行,我得去找中书令大人说说,今日陛下可是为了与姚凤栖在一起,不理朝政,长久以往这怎么了得!"
说罢,她便向高盖告辞。
高盖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在后面摇了摇头,长长叹了一口气。
帝王心海底针,旁人最好不要触碰逆鳞。
楚嫣儿没料到,王允墨也正匆匆赶来寻楚乔乔。他脸色铁青,眉头紧锁,显然遇上了极为不快之事。
楚嫣儿心中倏地浮出不好的预感,她赶紧对王允墨说道:"中书令大人找陛下何事,恐怕陛下现在不方便,她……她正在休息。"
王允墨停住脚步,静静看着楚嫣儿,"怎么现在楚大人也学会了撒谎?"
楚嫣儿被他看得心慌,结结巴巴解释道:"王,王大人,我说的是实话,你……你怎么这样说话呢?"
王允墨一副不想跟她纠缠的神色,又继续向宫内走去。
楚嫣儿赶紧跟上去,在她的印象中,似乎从来没有见过王允墨有这种喜怒形于色的情况。
刚刚她自己和高盖进去了,直接被人叫了出来,现在王允墨这么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过去,情况只会更糟糕。
她匆匆跑前几步拦住王允墨,对他说了实话:"陛下在辰安宫,我和高盖刚刚也是有事过去找她。陛下她在治疗头风,我们被叫出来了,你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也得等她从辰安宫出来呀。"
王允墨冷笑着看了她一眼,"没想到,这种荒谬的理由也会从楚大人的口中说出来。"
他深深吸了口气,说道:"她在辰安宫更好,我手上这件事情就是姚家的。我倒也想看看,她会不会因为这姚凤栖放弃了自己的原则。"
说罢,他绕开楚嫣儿,走了过去。
楚嫣儿只得跟上,心想自从王允墨来了龙城,他兢兢业业,为大燕的江山社稷操碎了心,解决了不少难题。
这些大家都看在眼里。对他的态度从怀疑,再观察,到由衷的佩服。
眼看着他今日这副神情,显然是这段时间已经一忍再忍,实在忍耐不住了。
她暗忖,自己等下可得在他们中间尽量协调,可不要闹得太厉害了。
果不其然,辰安宫的宫女进去禀报后后,对他们两人说道,"两位大人,陛下现下正在休息,不方便见人,两位请回吧。"
王允墨却不走,他对这宫女说道:"请告诉陛下,我就在这里等她,等到她出来,或者愿意传我入内为止。"
宫女脸上愕然,她没想到平日如春风细雨般温和的王大人,今日竟会如此执拗。
她小心提醒:"王大人,这样不妥吧?"
王允墨正色道:"没关系,麻烦帮我告诉陛下。"
楚嫣儿也没想到,他竟变得如此执拗,估计是嫉妒心发作了。那也没办法,她只好叫人去寻了两张凳子过来。
等她自己坐下凳子的时候,王允墨却说什么也不肯坐下去,他要坚持站着。
楚嫣儿劝说道:"王大人,你之前受过这么重的伤,才刚刚养好了。不应该这么折腾自己啊,要好生保养才是。"
王允墨却像不曾听到,像松柏般在旁边竖持站着。
他微微扬头,对宫内大声道:"臣叩请于殿门之外,陛下久不召见,定是臣行有失检,触忤天颜。伏望陛下如日月照临幽谷,明示臣之过愆,赐臣洗心革面之机。臣虽愚钝,必战兢以受,刻骨而改,不敢复负圣心。"
搞得楚嫣儿坐在旁边,如坐针毡。
完了完了,以楚乔乔的脾气,旁人越是要逼她,她就越是不愿意。
不多时,有一个身影缓缓走出辰安殿。
楚嫣儿刚要起来接驾,才发现来的人不是楚乔乔,而是姚凤栖。
姚凤栖的脸色比刚刚来到龙城的时候,要好得不要太多。许是被里面满室的暖意熏着了,他颊边透出一层薄薄的绯色,倒像是初春桃花瓣上最淡的那一抹飞霞。
对比此刻的王允墨,他苍白的脸色不仅是因为在雪地里站得久了,还因为重伤初愈的虚弱。
可他的神情却无比倔强,冷冷注视着姚凤栖,对他的憎厌形容于色。
姚凤栖看着王雨墨的神色,却很谦卑,他柔声对王允墨说道:"王大人,陛下这几日真的是累着了,刚刚才睡了过去。烦请王大人回去等候,等陛下一醒在下马上告知陛下。"
王允墨看着姚凤栖的眼神充满了不屑,"你是以为我不知道吗?陛下这几日一下朝就往这里赶,有姚公子的悉心照顾,陛下应该不劳累吧。"
王允墨虽然言语间在责备姚凤栖,可他自己的表情却是委屈至极,甚至连眼圈都红了。
姚凤栖神色无辜,"王大人,这……也不好怪我吧。我也没有要求陛下要过来看我呀,腿是长在陛下身上的。"
表情无辜,却说着最恶毒的话。
你要是有这样的吸引力,就让陛下自己跑去看你,没有这个本事,就不要在这里指责我。
他还加了一句,"王大人,你我皆是陛下的臣子,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陛下高兴,你又何必责怪我呢?"
王允墨的手猛然攥紧了,他咬着牙关,不想再与姚凤栖说话。今日,他必须要等到楚乔乔出来,要说个明白。
姚凤栖见他不再说话,脸上的神色尽是无奈,可那眼眸深处,却是幸灾乐祸。
他叹了一口气,"既然在下劝不动王大人,那只好先回去了。"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楚嫣儿一眼,卑微颌首道:"请楚大人帮忙照顾一下王大人,否则等下陛下醒了后,可是会怪罪我的。"
他这一番话说得真是周到,要是楚乔乔以后问在场的人现在的情况,也的确挑不出毛病来,都是王允墨自找的。
没有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开始刮起了鹅毛风。
楚嫣儿坐在那里,冻得拢了拢自己的大氅,还是冻彻入骨,只得站了起来在那里使劲跺跺脚。
再观王允墨,许是来的时候匆忙,他连大氅也不曾披一件。就这么站在冰天雪地里,只有他内心那团不甘心的火焰在燃烧着。
楚嫣儿只得让人去他平日宿在宫内那房间,取了一件备用的大氅,又叫人拿了两把伞过来。
她可不敢自己去给他披上,怕惹了闲言碎语,她叫来了王同帮他披上。
不知道楚乔乔是否还喜欢他,但他一天是楚乔乔的人,就永远就是楚乔乔的人。
可是今天的王允墨就像是得了心病,执拗得令人无法理喻。
他拒绝披上那件大氅,也拒绝坐下,只是红着眼一直盯着那宫殿的大门。
"少爷,求求您了,老夫人千叮嘱,万叮嘱让我好好照顾着您,您现在这样,回去恐怕又要落了病。叫我可怎么向老夫人交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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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同在旁边着急得很,王允墨那伤势虽说已大好了,但这种重伤起码需要一年半载的慢慢调养,哪受得了这样的折腾。
王允墨仍是不言语,随着时间的过去,他的脸色已经苍白的与如同那片雪地一般。王同只好撑着伞站在他旁边,也算是给他挡挡风吧。
真是不知道他是怎么坚持着,站在那一动不动的。
楚嫣儿搓搓自己已经冻僵的手,心想,这王允墨平日说话做事圆润得不行,可今日却偏偏与楚乔乔斗起气来。
她只好又吩咐人抬了两个碳炉过来,等这火烧起来,楚嫣儿才觉得自己有了些人气。
她看了看王允墨,这碳炉是她要烧的,王允墨总不好叫人把这碳炉也搬走了吧。
时间过得很慢,又煎熬,等楚乔乔终于从里面的暖阁出来时,已经过了两个时辰。
王允墨双目始终看着前方,似乎已经感觉不到旁边发生的事情。
直到楚乔乔走到他的身前,他的眼晴嚯的一下看向楚乔乔,眼神亮得灼人!他没有说话,却像是在无声的责问楚乔乔。
楚乔乔看着他,目光波澜不惊。
她的身后紧跟着为她撑伞的姚凤栖,他低垂着头,用余光悄悄观察着王允墨,嘴角处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
楚嫣儿赶紧起来给楚乔乔行礼,王允墨也挣扎着要俯身行礼,可到底没能弯下腰去。
在雪地里站得太久了,四肢关节像是被冰冷的寒冰浇铸了一般,凝着剔透的霜,一动便是生涩的、仿佛要碎裂开的轻响。
"不必了。"楚乔乔淡淡说道,"你回去吧,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
王允墨还未说话,楚嫣儿忍不住插嘴道,"陛下,中书令大人在这里等了您许久,想必是有要紧的事情要与您汇报。"
楚乔乔抬手挽了挽耳边的碎发,漫不经心地说道:“今日雪景甚好,我打算与凤栖去太池湖曲台那边赏雪,小酌几杯。”
她笑了笑,目光扫过众人:
“今儿个朕雅兴正浓,不想谈论其他事。你们若无事,也可一同去赏赏雪。”
这话明晃晃的意思就是告诉王允墨,今日她就是不想听任何公务,也是暗地里与王允墨较上劲了。
说什么叫大家一起去观赏雪景,那也是说说而已。他们两人在那里卿卿我我,其他人在那里岂不尴尬?
特别是王允墨。
王允墨闻言,身子晃了一下,险些栽倒在地。幸而王同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后襟,将他堪堪稳住。
“好……”
王允墨像是被双重重锤击中,整个人虚弱得几乎说不出话。他顿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那臣……就不打扰陛下的雅兴了。臣……恭送陛下。”
他终究还是用自己极致的忍耐,按压住心中的不甘和怒火。
楚嫣儿终于松了一口气,王允墨今日终是没有闹出更严重的事情来,也是幸事。随即她也找了个理由,婉拒了楚乔乔的邀请。
楚乔乔当然不勉强他们,她自然地拉住姚凤栖的手,柔声问道:"朕想步行过去,凤栖身子虚弱,要坐暖轿也是可以的。"
说是让他选择,其实没有选择的余地,她就是想要姚凤栖陪着自己走路。
她是皇帝,要求别人做什么都可以,却偏偏还问了这么一句,只是要告诉别人自己对他的宠溺。
姚凤栖连忙把她的手握紧了,欣喜道:"能与陛下一起手握着手,走过这一段风景如画的路,凤栖也算是一生无憾了。"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紧紧依靠在一起前行。
王允墨看着他们相偎依的背影,心口那团火烧尽了,只剩下一捧冷透的冰渣。
风寒早就钻进了骨头缝里,此刻化作千万根冰针,从内往外扎。他晃了晃,像一株被雪压断的枯竹,直挺挺地重重倒了下去。青石板上的寒雪,瞬间透过衣衫,噬上了他的脊背。
背后传来啪的一声,接着是旁人的惊呼。
楚乔乔神色如常,连脚步也未曾停顿。就连旁边的姚凤栖,也垂下了眼帘,心中隐隐有了些恻隐之心。
他与王允墨哪有什么对立和仇恨,可帝王御前眷恋的目光,从来只够照亮一人眉目。他要完成自己的任务,只能去抢夺他的东西。
还没来龙城之前,姚老太太告诉过他,楚乔乔这人还算是比较念旧情。让他多些借着楚乔乔对姚凤临的情念与她接近。
可今日看来,她真的还念旧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