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慕垂在大燕的每一天，楚慕光觉得他野心勃勃，觊觎自己的皇位，他必须为自己的子孙扫除这个危险。
哪知道那段氏一介女流的骨头竟如此强硬，浑身已经被折磨得没有一块好肉，却仍打死不认！
楚慕光当时气得把高弘递给他的供词扔在地上，指着他破口大骂:"你身为刑部尚书是如何办事的？审一区区女犯审那么久，至今毫无结果？"
高弘赶紧下跪，口中却还是坚持:"陛下，这件事情只有一下人的口供，并无其他证据。况且，段氏无论遭受了任何极刑，都咬死自己没有做过。"
"陛下，殷氏一族随太祖开疆拓土，血染战袍者三代七人。若今朝对其后人行雷霆之手段……恐寒了老臣们的心啊。”
楚慕光听了气得说不出话来。
当时还是皇后的浑氏在一旁偷听，过后对楚慕光说道:"陛下，你的皇弟任大司马，又屡立战功，是民众心目中的大英雄。他难免不会有什么非分之想。"
楚慕光的眉头皱得更紧。
浑氏趁机道:"不如，就让那段氏冤死狱中，我再以抚恤为由，把我那容冠燕都的妹妹嫁给他。楚慕垂若是不接受，就是心存怨恨。"
楚慕光想了许久，终于缓缓点了头。
就这样，吴王府女主人新丧未过，新的女主人便以一张圣旨嫁入吴王府。吴王府内人人强颜欢笑，楚慕垂大病了一场。
他之后又辞去大司马一职，好让楚慕光安心。
忆起往事，楚乔乔的手不由自主攥紧了卷宗上的纸张。恨不得那楚慕光未死，一并与那太后一起清算。
阿戌问她，"如今少主已掌握军机大权，为何不能把当时那件冤案的审判官都处决了？以慰夫人在天冤魂？"
楚乔乔摇摇头，"把他们处决了，其他人怎么看？太后的爪牙遍布整个朝廷，以前还能说得上话的老臣，如今几乎都淡退了。"
"况且，他们当中有些人也是被迫的。那高弘因为我母亲的巫蛊案几次向楚慕光直言，最终落了被格职的下场。"
"可是，"阿戌还是不能理解，"谁要反抗我们，我们就把谁处置了，这样不行吗。"
"不行！"楚乔乔断然回绝，"若是这样做，会寒了人心。他们或许认同我父亲，却不知道我楚女王的为人。本来举棋不定的人便觉得他们去支持太后，可能会更安全。"
"更何况，原本有不少在太后对立面的人，对我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子手握重权并不能接受，他们不看好我。"
"要不，"阿戌提议道:"如今少主孤身一人在燕都，把楚云和段勤召回来，或者召一个回来，好让他们协助一下少主。"
"我的阿戌阿，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的，"楚乔乔有些无奈，有些事情过于复杂，她也很难详细解释。
"两位叔叔在凡城，是我最后的依靠，一动也不能动！"
"哦...知道了。"阿戌眼中迷惑，似懂非懂。
楚乔乔的手在紫檀木书桌上有节奏地轻轻叩击，思索片刻，吩咐道，"去查查这高弘，现在如何了，还有高家各枝在朝庭中还有什么人在。"
"是。"
"对了，"楚乔乔忽然想起了什么，"给我查一下楚嫣儿现在如何了，找她过来见我。"
阿戌愣住了，他抓抓脑袋，有些迷茫，"少主，楚嫣儿是谁？我好像不认识这个人啊..."
楚乔乔恍然，不由得一笑道:"楚嫣儿就是楚慕评家的楚燕，她是楚慕评的女儿。"
"噢...啊..."阿戌的嘴巴变换着姿势表示惊讶，最后总结道:"怪不得，我以前看她怪怪的，又不知道哪里怪。"
楚乔乔冷不备猝然而笑，"好啦好啦，现在不怪了。"
阿戌一副本来不想说，最终忍不住说的模样。"少主，你知道我这些天有多担心吗？"
楚乔乔问:"担心啥呀，有人来刺杀我吗？"
"就是你刚刚说的楚嫣儿，我以为你们两人以前两情相悦，她才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送你东西。"
"然后，楚慕评已经倒了，阿戌担心少主与她不知如何面对。"
楚乔乔有些无语，倏地想起了丑奴，"叫人把丑奴接回来吧，她这么个小姑娘在军营里，都是些粗犷的男子，我差点忘了。"
"对，对，"阿戌连忙赞同，丑奴在他心目中，已经成为了自己的妹妹。
***
楚乔乔当时在燕都居然不辞而别，楚嫣儿那段时间是恨得不行。到底楚乔乔她有没有把我当做朋友啊！
从父亲的嘴中听到楚乔乔在凡城的事迹，楚嫣儿不知道是喜是忧，还是恨。
她希望楚乔乔活着，但不希望她活得太好。楚乔乔派人请她过去的时候，她第一个想法就是拒绝。
她不认为楚乔乔会害自己，而是事易境迁，现在落迫的被人锤骂的，是自己的父亲，连同她自己也不光彩。
母亲很担心，"嫣儿，那楚乔乔可不是一般的女子，她可是上过阵杀过敌，大败了十万晋军的人。"
"她为什么要叫你过去呢？难道是没办法惩治你父亲？要把这个气撒在你身上吗？"
她母亲越说越怕。
楚嫣儿安慰她，"母亲，你不要担心，她应该不是那样的人，而且我也算对她有恩。"
接着，她把那段救济楚乔乔的日子说出来。
她的母亲才安心了些，一再叮嘱她，见到楚乔乔，得顺着她，不要惹了她不高兴。现在他们一家岌岌可危，可受不了已身为定国侯的楚乔乔的怒火。
楚嫣儿答应了，可等她看见楚乔乔时，又忍不住怒了。
"你为什么不辞而别？"
楚乔乔的脸色波澜不惊，随意回答她，"怕你告密啊。"
"你！"楚嫣儿一下子被噎住，说不出话来。
过了半晌，她盯着楚乔乔问道:"我父亲在凡城真的有私通外敌吗？你告诉我。"
她这副样子，不像在问楚乔乔，倒像是兴师问罪。
楚乔乔也不与她计较，反问她，"当日你父亲若无辜，在凡城时为什么不等待调查的结果，就自己偷偷跑了呢？"
楚嫣儿一时语塞。
过了好一会儿，她哽咽着哭道:"可我父亲说他没有！我父亲哪怕是贪财，他也不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啊！"
楚乔乔看着她，问道:"这次叫你过来，是有个问题想问你。"
楚嫣儿扁着嘴巴看着她，如临大敌。她昂起头，凛然得像准备就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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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楚乔乔说道:"你，你休想要我指证我父亲！我就算死！也不会做这种不孝儿女！"
"你激动什么呀？我还没说话呢。"
楚乔乔瞄了她一眼，她可真是一如既往的多戏呀。
她问楚嫣儿:"你可知道参军是做什么的？"
"知道，就是府里的幕僚，以前我们府里养了好几个参军。现在都跑光了。"她的神情恨恨的，世人皆是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楚乔乔又问她，"你可愿做我的参军？"
"什么？"楚嫣儿以为自己听错了。
楚乔乔只得又重复一次，"你可愿意做我的参军？我可是只问一次哦。"
她话音刚落，楚嫣儿已经回答了。
"做，我要做参军！"她心里想的是，有个一官半职，可以为自己父亲寻找脱罪的证据。
楚乔乔哪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重点重复道:"你若成为我的幕僚，就是帮我做事，不要打其它的歪主意。"
"知道了，我愿意。"
楚嫣儿承诺着，眼中流露出一丝没来得及掩饰的狡黠。
这下轮到楚乔乔心中有些不确定了。她以为楚嫣儿是不愿意接受的，没想到她回答的这么迅速。他们楚慕评家的人都这么善变的吗？自己以后还是得小心谨慎为妙。
楚乔乔提醒她，"大燕从无女官，你可知道万事开头难，你今后会面临什么困难吗？"
楚嫣儿却不假思索地答道，"大燕更没有女将军，女统帅，女时持节，女定国侯府。我这小小的女官，算得了什么？"
楚乔乔听了不禁连连点头，"没想到你的脑瓜子还挺灵的。"
"定国侯谬赞，属下愧不敢当。"她说着还像模像样的向楚乔乔行了个揖礼。
***
高烬言进宫已经十年了，从懵懂的五岁孩儿，到今天生辰，已经十五岁了。
因长得眉目如画，肌肤细腻白得透明似的，比多少女子都要长得好看，他受了不少苦。
他抬头看看天上的月亮，圆月初上枝头，圆圆满满的。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与亲人团圆，就连见上一面也很艰难。
李公公说他父亲犯了错还死不悔改，被革了职贬为庶人，他就被送到宫里做了太监。据说是太后要把他留在宫中，以防他父亲说了什么不应该说的。
李公公有时待他不错，他却很害怕李公公。现在他就是要去李公公那，双腿很不情愿地，向那个方向移动。
"进来吧。"敲门后，里面的李公公叫道。
高烬言推开门，里面只点了一盏烛火，烛光如豆昏暗不明。
一种莫名的恐惧捏住了他的喉咙，仿佛屋里藏着巨兽，要把自己撕成碎片？
"在那里站着干嘛，快进来！"李公公的声音已经不耐烦了，声音像是被火烧着的焦急。
李公公五十多岁了，总有一股尿骚味，每次他要高烬言过来找他，高烬言都得死死忍住，不要呕吐出来。
否则，他面临的就是关禁闭和毒打一顿。
"在那杵着干嘛？脱了！"昏暗的灯光里，李公公的衣裳敞开，露出他那褶皱的肚皮。
"是..."高烬言低下头，麻木地把衣服一件件脱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