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一别可能余生再难相见。
只愿她,家仇得报,事事顺遂。
***
"咦,陆兄,那是什么?"走出建康城后没多远,楚乔乔不经意地回头一望。
发现建康城中,有一处地方露出个尖尖角,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金子一般。
陆应雄顺着她的手指处看过去,一脸的不以为然,"那是工部花了八年新建的道观朝天宫,陛下向来信奉丹药,求长生不老。"
楚乔乔眨眨眼睛,还是看不清楚那片金色的是什么,"那顶上闪闪发光的是什么呢?"
"金子。"
"啊,真的吗?"楚乔乔觉得不可思议,这么大面积的黄金,好大的手笔。
陆应雄却一脸不高兴,"这等劳民伤财的建造,听说花费了每年两成的税费才建成。"
"东晋除了建康,哪里还有繁荣之相,倒不如把这些钱银落到实处,修水路建大坝。秦燕晋三国,分乱不断,用于军费也好啊。"
他发了一顿牢骚,才发现自己这么说似有不妥,又道:"在段兄弟面前,我才敢这么说。这些事情,我们还是不要讨论的好。"
"陆大哥一心为国,小弟佩服。"楚乔乔称赞道。
她再次回头,看到那片金灿灿的殿顶,心中若有所思,却不再言语。
就这么走了七日,队伍临近东晋与北燕边境,大家停下来休息。炊火军支起炉灶,为楚乔乔与陆应雄和队军几位军官做饭。
楚乔乔找到一河边僻静处,蹲在河滩边,随手摸到石子,就一颗一颗掷进河里。
噗通的声音闷得像是沉进心底,她平静的表情下,眼神中却是少有的焦虑。
"少主,他们约莫还有两日才到,怎么办?"背后的阿戌也是一脸忧虑。
信报说楚云与段勤带领的五千兵马遭遇大雪封山堵路,不能如期而至。他们决定会师的地方就是燕晋边界处。
等运粮队伍过了边界,离桓文的大营越近,他们劫粮的计划就越危险。若万一桓文大军拿到军粮,他们就得被迫改变计划。
这次行动会艰难很多。
楚乔乔抬起头来,"这样吧,今夜由我们来动手。"
"我们?两人?"阿戌一脸不可思议,"运粮土兵有两千人阿。"
"你以为我不知么?"楚乔乔横了他一眼,"谁说我们要与两千人硬刚?那真真是不自量力。"
"噢,少主有什么妙计?"
楚乔乔勾勾嘴角,"运粮的民夫有三千人,我们要把这三千人打散,侍他们重新聚齐,也需花点时间。"
阿戌摸摸头发,"这样好是好,可要对付的人数还是太多了。"
她站了起来,"试试吧,总比什么都不做好。"
接着,她把自己刚刚想到的计划与阿戌说了一遍。
"记住了么?"
"记住了。"阿戌点点头。
远处传来陆应雄的声音。
"段兄弟,饭做好了,快出来一起吃吧。"
"好嘞!"
楚乔乔一边应着一边与阿戌打了个眼色。阿戌没有跟着一起去吃饭,他往另一个方向跑了。
"跟着你的那位家仆呢?"陆应雄看看她的左右,随意问道。
楚乔乔笑道:"他肠胃不好,去附近县城买药了。"
"哦,"陆应雄意会,"刚刚他们打了三只野鸡,我们今天可以加餐了,你那家仆没口服了哈。"
鸡汤在铁锅里翻滚着,咕嘟咕嘟地吐着暖香的气泡。刺激得那些民夫,眼巴巴的看着,只能就着自带的酱菜或盐块啃黍米团或豆饭。
陆应雄有些不好意思,身旁的楚乔乔却不在意民夫们渴望的眼神,滋啦滋啦地喝了三碗热鸡汤,又给自己装了一大碗鸡肉。
陆应雄挟了个鸡腿给她,"吃多点,你正在长身体呢。"
楚乔乔笑纳,"陆大哥,你真好。"
其实楚乔乔在女子里面是很高挑的,甚至比不少男子都要高。但陆应雄身高九尺,看谁都矮矮的。
"我家小弟岁数比你大些,以前我们家穷,他也没什么吃的,长得跟个细杆一样。"他一脸感概。
"是大司马提拔了我后,家里人才总算吃上饭。我那小弟啊,却没长得我高,估计是过了那长高的时期,补不过来了。"
他对家人那细腻的感情,与它粗旷的外表形成强烈对比。楚乔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收收住。
陆应雄是个好人,对自己也好,可惜呀,各为其主,注定无法同谋。
等到吃晚饭的时候,楚乔乔不知道是不是午饭时吃得太多,只说肚子撑得很,没有与他们一起吃饭。
直到戌时,她才从自己帐里钻出来,她先是走到陆应雄那帐。他已经在里面睡得七叉八仰,连她走进去也毫无反应。
再装作随意地经过一些军官的帐篷,他们无一例外睡得死死的。
楚乔乔回到自己的帐篷,阿戌已等侯在那。
"迷药发作了,他们全部都睡得死死的。"
楚乔乔又吩咐道,"让他们睡得更久一点。"
"好。"
接着,主仆两人换上黑色夜行衣,各自分工。
阿戌在那些军官的帐篷里又增加放置了迷魂香,这种用量,他们得睡到明日下午。
楚乔乔一箭从晋军军旗旗杆穿过,晋旗折断,跌落在地。军旗在战争中最为重要,绝不可轻易倒下。
接着她又在民夫那头四处放火,然后与阿戌两人藏在暗处,朝不同方位射出冷箭,制造出四面八方都有人来的状况。
两人大声叫喊:"敌军来袭啦!"
没多久,火光四起,整个大营乱作一团。
士兵们找他们的军官报告,他们的军官却睡得像死猪一样,显然是中了迷药生死未卜,更加吓人。
一时间群龙无首,几千土兵像热锅上的蚂蚁,只能盲目救火。
楚乔乔与阿戌向人群大喊,
"燕兵杀人夺粮了,大家快跑啊!"
"晋军运粮官全被抓了,大家赶紧逃命啊!"
那些不知道情况的士兵更加慌了,乱成了一锅粥。黑暗中你推我搡,你不知我我不知你,甚至发生了自相残杀。
恐慌像野火蔓延,有些士兵发现情况不对,在人流试图用刀鞘格出空间,反被更汹涌的人浪按进泥泞。
最惨的是没有武器的民夫,呼喊着夺命而逃,有些一个不慎跌倒,马上被人群踩踏而过。
在浓稠夜色中,有些人忙着救火,有些人忙着逃命。过了快一个时辰,这场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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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才慢慢安静下来。
楚乔乔与阿戌回到自己的帐篷,装成自己也睡得死死的。
这么一次无妄之灾,民夫失踪人数达二分之一,人员伤亡百余人。
陆应雄他们翌日醒来,看着这样的局面,欲哭无泪。他狠狠一拳砸到身旁的辎重车车板上。
"我们怎么会被燕军知道我们的行踪,又毫无征兆的被袭击了呢?"
楚乔乔怕他思考的太多,纠正道:"唯今之计,先派人把那些民夫找回来,不能耽搁运粮的时间。"
"这也太奇怪了,"陆应雄挠头抓腮,走来走去。
"为什么燕军偷袭那些粮车一辆都没拖走呢?"他百思不得其解,"而且为什么是迷药,不是毒药,这不合常理啊。"
"的确很奇怪。"楚乔乔只得一副愁眉苦脸,陪着他一起思考。
"我们中间肯定有内奸!"他倏然双掌一击。
楚乔乔做贼心虚,被他吓了一跳,做内奸的压力好大,陆应雄平日又这么照顾自己。
"你说是不是?段兄弟?"
"是...有道理。"楚乔乔附和他。
接着,陆应雄一边差人把那些民夫找回来,或者直接在附近征集新的民夫,一边与楚乔乔研究如何抓到内奸。
这一耽搁,整整花了两天时间。
运粮队整理后,队伍浩浩荡荡走了一天,平安无事。
"段兄弟,等下过了葫芦道,我们离大司马的营地就不到一百里了。但是,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自从被偷袭了之后,陆应雄就十分谨慎小心,还疑神疑鬼。
楚乔乔安慰他,"陆大哥放宽心吧,对方要是想劫我们的粮,上次就劫了。"
"你猜他们要干什么?"陆应雄又挠了回去。
楚乔乔只能跟他打打哈哈。
葫芦道,顾名思义,就是那一段路像个葫芦躺在那里。他们进去的时候就像是从那葫芦的嘴巴进去。
他们的队伍刚进入葫芦道没多久,陆应雄勒令队伍停下。
他皱着眉头,"以我行军多年的经验,这种地形最易被埋伏。依我看还是退出去,看看有没有其他的路。"
楚乔乔脸色一沉,"陆大哥,我们已经耽搁了两天时间,若是再寻其他路,恐怕大司马那边的存粮已经所剩无几了。"
她又道:"其它道路必是要翻山而过,现在是冬天,容易大雪封山。"
陆应雄知道她说的对,若令斥侯翻山探路,需要的时间也太长了。
他只好命令道:"找两个人,去葫芦道前面探探路。"
"是!"两位斥候应道。
约莫一刻钟功夫,两位斥候回报,"前路正常,未见敌军。"
"好,那我们尽快过去这里!"陆应雄后面的队伍大声叫道。
等他们快走到尽头时,有一队人马整整齐齐的拦住了道路,他们的旗帜上俨然一个燕字。
"什么!"陆应雄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出现了,还没等他叫喊,脖子上已经架了一把精光闪闪的刀。
而阿戌,和两位斥候,分别制住了另外三个军官。刚刚没有人注意到,那两位斥候回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人。
陆应雄震惊的看向持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人,"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