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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格兰站在据点的最侧方，擦拭着手里的枪械，梳理着这次任务的几个合作对象定下的行动计划———目光却偶尔落在被锁在角落中那人的身影上。
那人叫北原茂，这是他在警视厅公安部经济犯罪调查课档案里的名字。
对方没有获取代号，没有服用THK，不算核心成员———那人被警视厅派遣到组织外围，试图通过经济流水，摸清几条走私线路。
探查中的一次失误，IP地被反查，撤退的通知还没来得及发出，组织的行动成员就已经先一步把枪对准了对方的头颅。
活捉，侮辱，戏弄，血淋淋地在他面前被铺开。
苏格兰面不改色地拿着擦拭好的枪械，蓝眸中冷静依旧，他背靠着墙，听着站在边上的组织成员同样整理清楚了所有计划，现在聊天内容逐步偏离。
“我说，最近的老鼠会不会太多了，”说话的是个资历颇深的行动组成员，代号普莱恩伏特加。
男人的视野扫过角落那个被双手铐死，折磨得不成样的人，冷嘲一声：“那帮条子还真是下血本，一个又一个地派进来。”
“派进来这么多也没什么用，”代号叫百加得的男人直接坐在角落中的高凳上，“一个个骨头倒是硬，嘴巴也严。”
“可惜啊，”他咧了咧嘴，“硬得不是地方。瞧之前那个，被宾加抓了的，那个…珀洛塞可？”
他故意提高了点音量，确保房间中每个人都能清晰地听到：“那才叫精彩，琴酒亲自抓回来的公安精英，被自己人反咬一口，出来就嚷嚷着要弃暗投明。那副急着表忠心的样子……”
百加得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嘲弄：“一条摇尾乞怜，只求活命的狗而已。”
周围一阵低声的哄闹，毕竟一个卧底搜查官暴露后叛变，摇身一变彻底堕落的戏码，对他们来说确实是一出难得的下饭喜剧。
苏格兰拿着枪械的手不可查地紧了一瞬，并没有加入周围的闲聊。
“喂，条子，”男人似乎觉得还不够，他伸长腿，踢了一下蜷在地上的那个人影，“要不你也学学你的同事？识时务点，磕两个头，说不定还能活，总比硬撑着，最后被当成垃圾处理掉强。”
伤处被踢中，躺在地上的人被疼痛刺得下意识弓起，喉咙里溢出闷哼。他缓缓地艰难抬起头，迎着面前每个人带着明显恶意的目光。
原本笔挺的西服已经被血污浸得看不出颜色，有些地方已经被撕开裂口，深可见骨的伤口肉眼可见。
苏格兰沉默地走近了两步，稍微站在了百加得和北原茂的中间，尽可能地隔离开双方的距离———在外部视角来看，不过是他这个组织成员同样对这个已然暴露的条子产生了兴趣而已。
“这次是个硬骨头了，”旁边的人啧啧嘴，打量着对方平静无波而带着坚定的眼神，“可惜，珀洛塞可那种好戏，不是在哪都能上演的。”
猫眼青年同样对上了北原茂的视线，却又很快交错开，对方似乎扯了扯嘴角，不知道是嘲讽他们这样组织成员，还是什么别的。
是了，对方并不清楚他诸伏景光的真实身份，更不会知道竹取无尘的具体情况。
蓝眸中看不清神色，一切都被埋藏在不出错的冷静面容下。
百加得只觉得对方这种沉默的直视令人不适，他接过一边组织成员的话，接着道：“硬骨头？没屁用。”
“连个代号都拿不到就暴露了，审讯室都没资格进，浪费时间。”
“所以就丢到这里？”最先开始挑起话头的人说道，“不怕被人救走？”
“救？谁来救？你吗？”百加得嘲弄着环视了一圈的人，“也就只有我们这几个人知道这人的情报，怎么，你是条子？”
他盯着一边的组织成员，又一个一个问了过去：“还是你？或者你？”
视线最后落在了站得离北原茂最近的苏格兰身上：“苏格兰，你是条子吗？”
“我？”苏格兰反问了回去，蓝眸微眯一瞬，话音里只有冷漠，“我是条子？”
“百加得，如果我是条子，你现在应该已经没有办法坐在这里说话了。”
并非讥讽或者嘲弄，那张一向温和的面容不带着一丝笑意。
百加得盯着他看了两秒，随即笑了一声：“你这调子倒是起得风范十足。”
“所以啊，”男人站起身，语气随意，“一个已经没有用处了的条子，丢哪里不是丢，死在这里，烂在这里，谁又会知道？”
“除非，我们几个里谁真的有问题？嗤。”
无人接话，空气里能听到伤者微弱的呼吸声。
苏格兰趁机再一次彻底观察了整个据点的状况———作为组织最严密的据点之一，存放着大量军火，位于地下深层，交错复杂，守卫森严，关键区域有防爆门隔断。
而北原茂，伤情过重，恐怕连独立站起都成问题。
所有营救的可能性在理智的盘算下一点点消散溃烂。
他站在北原茂的身侧，垂眸看着对方被微弱呼吸带着起伏的背脊，尽可能拉开对方和组织成员的距离，也就仅此而已了。
什么都做不了，熟悉的无力感涌上。
一切都在无声地下坠。
普莱恩皱皱眉，同样盯着对方奄奄一息却不愿屈服的殉道者模样，失去了所有耐心：
“看着碍眼，骨头再硬，碾碎了也就一摊烂肉而已。”
“既然没用，不如直接处理掉算了。”
苏格兰闻言，喉结微动，正要说点什么，几乎在同时，一边的防爆门门锁亮起提示灯，门外验证通过的电子音传来。
【代号成员prosecco，验证通过。】
珀洛塞可提着那只乐器盒走进，运动外套的衣领被高高拉起，挡住了大半的下巴。
苏格兰的目光顺势落在了对方手中的乐器盒上，作为组织内的狙击手，不用想都能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这还是他在对方出事之后，第一次再遇到对方。
而青年仿佛感觉不到角落中投递出来的视线和杀意，只是穿越这个充满血腥气息的训练室，径直朝着训练室内存放武器的库中走进，又空着手走出，路过一样，要看就要再次开门离开。
站在苏格兰周围的那几个人却同时对视一眼，眼中是不言而喻的恶意。
百加得直接出声：“慢着，珀洛塞可。”
珀洛塞可停住脚步，转过身，看着角落那处的情况，挑了下眉梢。
精神力过度消耗和几日的连轴转导致整个人都些许疲惫，耳边吵闹的声响让眩晕有些加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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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里无声轻叹口气。
“哦呀，几位，”他勾了勾唇，声音有些哑，“找我什么事？”
“可不敢说找你有事，”普莱恩跟着一唱一和，“听说你最近清洗任务完成得不错？既然你经验丰富，考不考虑帮我们处决个老鼠？”
珀洛塞可没有回话，只是把手从衣兜里拿出，双手环抱着俯视地面上的人。
苏格兰在一边咬了下牙。
“这个人，”百加得抬抬下巴，示意着北原茂所在的位置，“和你之前是同行，警视厅派下来的卧底搜查官，可惜，不像你这样懂得审时度势。”
“杀了他，珀洛塞可，你应该不会还对你的老东家的人心慈手软吧？”
周围人又是一阵起哄，偶尔可以捕捉到『警犬』『叛徒』的字眼。
珀洛塞可听着对方话音中明显的期待，嗤笑了一声。
“你们这帮人…”青年打量了百加得和对方周围的一圈人，“很闲？还是说小说看多了，和我玩这种无聊的忠诚度测试？”
他微微偏头，笑道：“怎么，希望我沉默？希望看到我手抖？好满足你们那些…莫名其妙的恶趣味？然后再顺理成章地把这件事报告上去，连着我一起处理掉？”
“省省吧，各位，”珀洛塞可放下环抱着的手，再次揣进兜中，“幼不幼稚。”
逻辑被挑开，气氛陷入诡异的尴尬中。
“别废话，”百加得站起身，用脚尖虚点了点地上的人，“你不处理，有的是人处理，区别只在于，朗姆和琴酒那边会不会收到一份关于你这份『无能』的报告。”
“怎么，你不会真的下不去手吧？”
“百加得，”苏格兰趁势插入了话，试图控制一下局面，“私下处决不符合流程，到时候出了问题会很麻烦。”
“你还真是像传言里一样哪边都不得罪，苏格兰，”百加得转过头，语气里已经满是被珀洛塞可话语挑起的戾气，“我可听说你和他之前就不合，现在反过来给他解围？”
“怎么，你们两个是一伙的？”
话音砸落在，周遭数人的视线带着不少看好戏和审视的意味扫了过来，空气仿佛凝固。
猫眼青年依旧是那种带着冷淡的神色，正当他要开口撇清关系时———
“是啊，苏格兰。”
带着沙哑和笑意的话音截住了话头。
“你和我是一伙的？”珀洛塞可侧过了身，盯着苏格兰的蓝眸，“还是说，你就期待着我顺着你的话讲，然后你反手去告我一状，就说我珀洛塞可依旧对公安存有旧情？”
堪称咄咄逼人的话语转瞬间把一切都扭曲。
苏格兰的眼神中冷了几分，他迎向珀洛塞可的视线，反问道：“告状？”
“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珀洛塞可。”
“你的死活，你的忠诚与否，还不值得我费心去设计。”
“我只是提醒百加得，处理垃圾也要按规矩来，如果像这样，没有记录，没有确认，万一这垃圾身上还沾着点我们不知道的麻烦，最后溅到谁身上，都不好看。”
“不过既然这样…”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北原茂，目光又再次落回珀洛塞可脸上。
“你要杀，就利落一点，不杀，就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