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云镖局前,两名中年男子驻足,疑惑看向紧闭的朱红大门。
左侧那人微微侧首,“朱兄,这……这镖局怎的关门歇业了?”
被唤作“朱兄”的男子摇头,目光在门楣上逡巡,“王兄,我也不知啊!前几日我路过此处,瞧那掌柜的还好端端地坐在柜台之后呢!”
“哎,这可如何是好……如今南域大乱,边境时常有魔教之人出没,我们这些小本经营的商户日子可是愈发难过了……”
“走吧,走吧,再去城北那座镖局看看。”
两人对视一眼,不甘心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他们的身影方才消失于街巷尽头,原本站立之处,空气微微扭曲,忽又凭空多了一道纤细的身影。
石离九飞快扫了一眼紧阖的镖局大门,神色平静地缓步迈上台阶,轻轻推开了双扉。
“钱榆!”
小静正蹲在庭院石阶边刷洗衣物,耳畔忽闻一道清冷女声传来,正欲起身解释镖局已暂停营业,却见身旁的钱榆已猛地站起,疾步冲了出去。
“前辈!你回来了!”
钱榆快步迎上,将湿漉漉的双手在围裙上仔细擦干,随即躬身行礼,引手示意,“还请前辈移步屋内。”
石离九含笑颔首,抬脚朝里屋迈去,“元都寸土寸金,你怎舍得在此处开设镖局?”
钱榆老老实实跟在她身后,轻声答道:“回前辈,元都查身份查得紧,我若露宿荒野或寄居客栈,反倒更惹怀疑。开设镖局,是个极好的掩护。再说了……钱财乃身外之物,前辈赠予我的那袋灵石足够我撑上几年了。”
石离九轻“嗯”了声,随意寻了把木椅落座,屈指一弹,一道灵光射出,“啪”的一声用力阖上了大门。
“这些时日,你可有与萧尚水联络上?”
“联络上了,但……”钱榆神色一滞,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直到今日,我还未与萧前辈见过面,只是断断续续通过中间人递过几次话。”
石离九微微一怔,随即释然,按照阳翊的性子,不会在短时间内轻易信任一个来历不明的生人。
钱榆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连忙从怀中递出一枚皱巴巴的纸鸢,“前几日,一位缥缈宗外门弟子来我飞云镖局,说是萧前辈托他带话,原话是:萧师兄近日将有大动作,他让你,准备好接应。”
石离九接过纸鸢,正是她临行前赠与钱榆的那一只,只是……
眼前这枚纸鸢纸面褶皱纵横,边角磨损,似是被人时常反复摩挲。
“他可有说,何时同你会合?”
钱榆摇头,“但我的人,已前往南域边境接应,若有消息,必第一时间回报。”
“边境?”石离九猛地起身,一步跨至钱榆面前,一把扣紧钱榆双手,“你此话是何意?萧尚水去了南域边境?”
钱榆被这股大力捏得生疼,眼尾一颤,“是……是的,东域天魔教挟枯骨殿突袭昭华王朝防线,万化门一纸求援。萧前辈得知后,当即向缥缈宗宗主请命,亲率弟子驰援。”
石离九心间一抖,语速飞快地追问,“然后呢?之后可有消息?”
“之后……便再无音讯。我派去接应的人还未回信。”钱榆苦着张脸,声音低落。
眼前之人于她有再造之恩,可她却连这点小事都未办好,心中实在是过意不去。
钱榆望着她的背影,心中愧疚不已,“前辈……我……定会继续打探。”
石离九默然片刻,徐徐问道:“近日可还有其他大事发生?”
钱榆眼珠一转,思索片刻,“倒真有几桩要事……其一,西域太平宗前任宗主强势归来,听闻其以顺利转化仙身,呃,险些忘了前辈便是太平宗之人……”
她顿了顿,悄然打量对方神色,见石离九未生恼意,才稍稍松了口气,接着道:“其二,东域传来消息,在万法仙境夺走缥缈宗宗主宝物之人,现身于天魔教驻地,此人狂妄至极,毁其圣像,大肆打砸后扬长而去,天魔教现已对其发出追杀令,悬赏万枚灵石。但那神秘人画像,目前还未传到我手中。”
石离九神色怪异地抽了抽唇角,“不用看了,那人就是我。”
钱榆怔住几息,却又飞快回过神来,眼中骤然迸发灼灼光芒,满是崇拜,“我老早便知前辈绝非等闲之辈!那缥缈宗宗主可是散仙大能,你竟能从他手中夺宝全身而退,还敢直闯天魔教驻地……此等胆魄与手段,当真是神人也!”
石离九无语凝噎,抬手搓了搓鼻尖。
为何每逢得知真相之人,总要这般狂热地夸奖一番?
赞也罢,不赞也罢,皆让她如坐针毡。
“此事暂且不提。还有呢?”
钱榆“啊?”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忙继续回话:“还有,西域与南域内乱暂缓,各仙门联手围剿入侵的魔修和妖修。战火稍歇,三域百姓暂得片刻安宁,也算是一桩幸事。”
她心中暗忖,那赵丹波搅得风云变色,祸乱凡人国度,因果缠身,待他日渡劫之时,天雷岂会轻饶他?
若真被劈得形神俱灭,倒也算天道昭昭!
石离九再次抬眸,对上钱榆的双眼,“如何与你的人联络?我要去南域边境。”
“前辈持此纸鸢便可传信……”正说着,钱榆悄然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纸鸢。
石离九指尖方才触到纸鸢翅尖,忽然神色一凛,眸底透出一抹寒光。
她猛地甩袖,袖中寒光一闪,短剑破空而出,“叮”的一声穿透了镖局的朱漆大门。
“躲起来!”她厉喝一声,身形倒飞而出,足尖点地,旋身跃过高墙,掌心灵力翻涌,朝着门外的不速之客轰然拍出一掌。
门外那人反应极快,后撤半步,五指并拢,硬生生迎上她一击。
灵光迸发,耀眼夺目,过往的百姓惊叫奔逃。
石离九借势反退,稳稳落于门框之侧。
激发的气浪将来人遮掩面目的斗笠掀飞,露出一张冷峻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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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日不见,你便是如此欢迎我的?”
石离九呼吸一滞,竟有刹那的失神。
下一瞬,那人已欺身而近,一手扣住她手腕,旋身一转,将她推入大门内,狠狠抵在另一扇门扉之上。
他俯身逼近,鼻尖几乎触到她的额角,“怎的一见我就傻了?”
石离九眼眶骤然泛红,吸了吸鼻子,缓缓抬首,哑着嗓子道:“大、大人……你怎么回来了?”
阳翊微微屈膝,细细描摹她的眉眼,忽而抬手,拭去她眼尾滑落的泪珠,声音带着几分委屈道:“本欲与你派来接应我之人会合,却没想到,你竟也在此处……你那一击如此凶狠,险些要了我的命。”
他的指尖滚烫,灼热的温度透过肌肤渗入她的心里。
石离九脸颊微红,闻言却心头一紧,直接伸手在旸翊身上四处摸了起来。
“可有伤到何处?让我看一眼。”
阳翊耳尖悄然飞上一抹绯红,却仍端着一副正经模样,大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
“腹部受了点伤,如今还在流血,你摸摸。”
他握着她的手,自前襟滑入,抚向丹田处。
石离九只觉指尖触及一股温热黏液,脸颊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心跳如鼓声擂动。
她悄然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按捺住心中的躁动,目光慌乱地瞟向右下角,“好像有、有一点渗血,我身上带了伤药,待会……我帮你上药。”
阳翊微微颔首,忽又倒抽一口凉气,再次握住她的小手,“肩头……也有一处伤口,方才那一掌,怕是裂开了。”
话音未落,石离九却倏然抽回了右手,指尖颤抖着背于身后。
她浑身发麻,心中似有一只小鹿乱撞,若再与他如此亲密,只怕是会心神大乱。
“大、大人,不必看了,若还有其他伤口,待会一并处理便是。”
阳翊眸光一暗,唇角微扬,“也好。”
钱榆和小静立于庭院台阶之下,却纷纷别过头去,不敢多看一眼。
小静忍不住轻声问道:“钱姨,那男子为何要握着神仙姐姐的手,在其身上乱……唔!”
“嘘!”钱榆眼疾手快地捂住小静小嘴,尴尬不已,压低声音道:“莫乱讲!那是前辈在为他检查伤势,懂吗?”
小静似懂非懂点点头。
可眼下镖局大门被石离九一剑洞穿,门板破碎露出一个大洞,有心人稍稍探头,便能窥见里面情形。
钱榆无奈,不得不出声打断眼前“打情骂俏”的两人,“前辈,外头风大,我们还是进屋说话吧。”
石离九如蒙大赦,侧身一闪,从阳翊那燥热的气息中挣脱而出,匆匆应道:“好!”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奔入屋内。
钱榆紧随其后,入内前轻声嘱咐小静:“守在院中,莫让人靠近。”
阳翊转身,凝视着渐渐没入屋中的身影,叹了口气,自语道:“难道……她就不曾想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