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仿佛尘世纷扰皆被隔绝于梦外,石离九在朦胧中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甫一睁眼,便撞进一双绿豆小眼里。
“吱吱吱——”
趴在她眉心的吞天虫幼崽,冲着不远处尖声叫了起来。
阿晴自虚空中翩然浮现,凌空俯视她,“你再不醒,我就要被这只臭虫吵死了!”
幼虫闻言立刻瞪大了绿豆小眼,短足蹬踏,又“吱吱吱”抗议几句。
阿晴斜睨它一眼,屈指一弹,幼虫以一道优美的抛物线飞了出去。
石离九耳畔传来轻微的“噗通”声。
她微微侧首,这才发现自己竟全身浸泡于幻神殿的灵液池中。
池水温润如玉,泛着淡淡霞光,灵气氤氲。
幼虫落水后,湿漉漉的身躯竟又猛地跃起,趴在阿晴头顶上,短小的节肢死死揪住她发丝,坚决不肯下去。
“走开!”阿晴顿时炸毛,疯狂摆动着脑袋,“别趴我头上!”
“吱吱吱!”
“臭虫!再不下去就莫怪我不客气了!”
“吱吱!吱!”
……
一人一虫在灵液池中打打闹闹,掀起层层涟漪。
石离九无奈叹了口气,支起上半身,水波微漾。
她环视四周,目光最终定格在池面不远处另一具漂浮的身躯之上。
她袍袖轻挥,一缕灵丝缠上云灵子右脚脚踝,轻轻一拽,便将人拖至身前。
阿晴余光瞥见石离九紧皱的眉心,忙紧张地解释道:“我见你迟迟未醒,不知要处置这个女修,怕她醒来生变,便封了她心神,让她多睡一会儿。”
石离九知她是好心,轻轻拍了拍她肩头,“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没有怪你之意。她伤势可痊愈了?”
“早好了。能泡在这等灵液之中,也算便宜她了,换作旁人,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阿晴撇了撇嘴,语气酸溜溜的。
除了石离九之外,还真无其他人能入得了她的法眼。
石离九却只暗自笑她还是这般孩子气十足,伸手轻轻将那仍死揪着阿晴发丝的幼虫捻下,托在掌心。
“我昏迷之后,发生了何事?”
阿晴歪着脑袋思索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后怕,“我从地底拽出了半条灵脉,正欲跟你炫耀,却发现远处又有一大波魔修正朝石像所在之地逼近。更可怕的是……”
她打了个寒战,“地底传来一股恐怖威压,似是隐世老魔头苏醒。我根本不敢久留,立刻催动幻神殿,破开一条虚空裂痕,赶紧逃命。”
石离九亦是一阵后怕,她先前思虑得过于简单,好在此次闯天魔教老巢,未引出修为更高的未知强者。
“好险……”她轻叹,随即伸手,轻轻将阿晴拥入怀中,“干得不错!”
阿晴身体一僵,随即耳尖微红,别扭地挣了挣。
石离九含笑松开手,将云灵子的身躯轻轻托举至岸边,紧接着,整个人腾空而起,一步步朝岸边迈去。
她遥望阿晴,远远挥了挥手,“阿晴,将她唤醒。”
阿晴含糊应了声,一手掐诀,一道灵光自她激射而出,没入云灵子眉心。
片刻之后,云灵子叮咛一声,睫毛颤动,幽幽转醒。
睁眼的霎那,她猛地坐起,警惕地扫视四周。
待石离九笑盈盈的脸庞落入眼帘时,她终于松了口气,快步上前,目光上下打量,“洛道友,你可有受伤?我晕厥后,发生了何事?你是如何脱身的?”
她顿了顿,眸光一转,落于这陌生的环境之中,“此处……又是何地?我们……是否已被魔修擒获?”
她语速飞快,石离九被这一连串发问砸昏了头,只得一五一十徐徐道来。
“受了些伤,但已无大碍。那日自你昏厥后,我便独战骨魔,打碎石像,侥幸冲破围困,趁乱挟你逃出。此处……是幻神殿内的灵液池。”
“幻神殿?!”云灵子反手掏了掏耳廓,“缥缈宗赵丹波手中的那座幻神殿?!”
石离九轻轻点了点头。
“老天爷啊!”云灵子双目圆睁,一口气堵在胸口险些没接上来,“那个从赵丹波手中夺走幻神殿的神秘人是你?!”
神秘人?
那日夺走幻神殿之人唯有自己,想来这“神秘人”说的就是自己?
石离九再次微微颔首。
云灵子又惊又喜,一把拉住石离九双手,声音都抖了起来,“我就说这世上居然还有人敢敢捋虎须,不畏万宗联盟的追杀,从那可恶的赵丹波眼皮子底下夺走宝物……这人,竟就在我身边!”
石离九怔了怔,眉梢轻动,“万宗联盟的追杀?”
云灵子松开手,深吸两口气,情绪渐渐平复下来,“那日在万法仙境,赵丹波当众雷霆震怒,誓要血洗万法仙境,屠尽群修。可他座下大弟子萧尚水却站出来,提议推举赵丹波为万宗联盟盟主,以统御诸宗,各宗门长老为保内门弟子性命,只好当众应允。万宗联盟一成立,第一道令,便是追杀夺殿的神秘人。赵丹波限令一月之内擒获,否则……血洗三域……我后来奔赴东域,便再不知其后续。”
石离九闻言,顿觉眼底一阵酸涩。
阳翊虽未伴她身侧,却已以他的方式默默守护她。
她鼻尖一酸,轻轻吸了口气,“多谢真人告知我这些实情。”
云灵子不知她为何红了眼眶,心头却猛地一紧,一股不安的念头油然而生——
莫非眼前之人是在权衡,是否要杀人灭口?
她不动声色后退一步,“你、你为何要告诉我你是那夺殿之人,莫非你是想让我永生闭嘴?!”
石离九红着眼凝视她,心中翻涌的情绪被她这一打岔,顿时烟消云烟。
她噗嗤笑出声来,“是啊,我还准备把你卖与那天魔教,换个好价钱!”
云灵子轻哼一声,不自然地抽了抽唇角,故作镇定地拂了拂袖子,自语道:“谅你也不敢。”
石离九眨了眨眼,将眼底的泪珠逼退,“我也想好了,夺殿之人出现在东域的消息迟早会传开。稍一打听,便能知晓我容貌,进而得知我身份……”
话音未落,却被云灵子急吼吼地打断,“那你竟如此镇定?!让我想想法子。”
她背负双手,来回踱步,口中碎碎念道:“不然你随我回苍澜王宫……不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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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人口繁杂,定逃不过缥缈宗耳目的探听。我倒是记得靠近大元王朝边境有一座深山密林……”
石离九一步上前,捂住她她喋喋不休的小嘴,“行了,我早有安排。”
在云灵子疑惑的目光中,她徐徐解释道:“临下山前,我便给了宗门长老一份宣召书。此时,代宗主应早已昭告天下,我自愿脱离太平宗、自此为散修,与宗门再无瓜葛了。”
云灵子一怔,反手攥住石离九的小手,“你……你竟为了这宝物,叛出师门?!”
“缓兵之计罢了,”石离九淡然一笑,“况且……即便我不自请离宗,太平宗内,也有一座赵丹波不敢逾越的靠山。”
此靠山,便是九灭上人。
云灵子终是长叹一声,无奈摇了摇头,“东域一事已了,我也该回苍澜王宫复命了。你放心,我云灵子以道心起誓,绝不会透露你的行踪!”
……
……
南域,大元王朝元都。
飞云镖局的朱漆大门半敞,门楣上那块斑驳的匾额在晚风中轻晃。
一名行色匆匆的身影疾步而入,他左右环顾一圈,见四下无人留意,才悄然倚上桌案,指尖轻叩桌面。
“哒哒。”
正在柜台后小憩的钱榆被吵醒,倏然睁眼,神色不善地盯着来人,“押镖?”
那人轻轻摇头,刻意压低声音道:“有人托我,传个信。”
钱榆双目一亮,不动声色地抬手指了指內间,“里头说。”
那人会意,迅速闪入內间之中。
钱榆起身,“小静,帮我盯一会儿。”
角落处,小静正执笔练字,闻言抬手应了一声,用桌边的粗布使劲擦了擦指尖沾染的墨汁,眼神却已警觉地扫向门口。
钱榆伸了个懒腰,随即迈入了內间,伸手拨下了幕帘。
内室昏暗,只有一盏摇曳着昏黄烛光的油灯。
来人已坐在木椅上,伸手捞起桌上的茶杯,仰头一饮而尽,接着抬手一抹脖颈间的茶汤,舒服地叹了口气。
钱榆倚在墙边,“先前同我联系的那人是你?”
“是我。”那人终于抬头。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皱巴巴的纸鸢,将纸鸢轻轻放在桌上,“此次下山,便是将萧师兄嘱托转告于你。”
钱榆只是扫了一眼那纸鸢,便认出那是她的纸鸢,“他让你传什么话?”
那人忽而神色一凝,压低嗓音道:“萧师兄近日将有大动作,他让你,准备好接应。”
钱榆眉心一跳,“什么大动作?他为何不亲自传纸鸢于我?”
那人耸了耸肩,双手一摊,“我不过外门弟子,哪敢过问首席大弟子之事?若非当年他救我一命,这等烫手的差事,我躲还来不及。行了,话已带到,我该走了。”
钱榆默然点头,侧身让开一条路。
那人站起身,顺手捞起桌上的斗笠,盖于头顶之上,身影匆匆地离开了飞云镖局。
就在此时,窗外忽有微风拂过,一只雪白的纸鸢缓缓缓缓飘落,飞入钱榆掌心。
她指尖触到纸鸢的瞬间,神色骤然激动起来。
是那人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