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燧拨开苏荷的手,将金钗簪好,盯住她的眼道:“我想好了,我要跟我阿耶说,让他去你家提亲。”
苏荷又惊又喜,但眸子很快暗淡下来,“我阿耶不会同意的,再说,你是嫡长子,合该找个门当户对的高门娘子…”
不等她话说完,一根手指贴上了她的唇。
“给我点时间。”李燧深情款款,“相信我。”
苏荷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说不动心是假的,可苏岩也明白说过,不允许她和李燧来往。
她真的不懂,这可能是她们家翻身成为人上人的机会。
那可是一州刺史啊!
像是看出她在犹豫,李燧牵起她的手,放到唇边吻了一下,“我先去说服我阿耶,再去说服你阿耶,只要我们两个情比金坚,定能排除万难。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发毒誓,我李燧,非苏荷不娶,若有违背——”
“不要!”苏荷忙去扯他指天的手,“我,我相信你就是了。”
李燧笑了。
“我得回去了,出来久了阿耶又要追问。”
“好,那我送你。”
两人并肩走在窄巷里。
“对了,刚刚去你家的,是什么人?”李燧不经意问道。
“是我堂妹,和妹夫。”苏荷蹙了蹙眉,“镇国公府家的三郎君,你认得吗?”
李燧摇头,又问,“你与他们关系亲近吗?”
“不算吧。”
“其实你可以跟他们多走动走动。”李燧刚说完,便见苏荷投来异样目光,忙解释道,“你初到西京,人生地不熟,有个能陪你说话的姐妹当然好,免得你无聊嘛。”
苏荷本以为他跟阿娘一样,是看中谢三省家的地位,听他说完才知道误会他了,灿然一笑,“你说得也有理。”
“你们又是亲姐妹,总比那些在外面认识的朋友强。”
“嗯。”
李燧偏头看了看她,顿了顿又道:“那谢三省…”
苏荷奇道:“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你不是不认得他吗?”
李燧一怔,随后不自然笑笑,“嗐!他的大名满西京谁不知道啊,我认得他他不认得我而已。”
苏荷没作声。
李燧本还想问更多,见她如此,只好作罢。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苏家的巷子口,苏荷顿住脚步,“别再往前了,让我阿耶看见了又要生气。”
李燧点头,“那我看着你进门。”
“你路上也慢些。”苏荷轻声嘱咐了一句,转身匆匆往家走,临进门时还不忘把头上的金钗拔下来揣进袖子里。
直到她身影消失在门口,李燧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消失。
“谢,三,省……”
*
“原本说不让你应对这些,可族里大家实在盛情难却。”司马氏轻握住苏韵的手,歉意道,“如果待会儿你觉得无聊,就和三省提前走没关系。”
“阿姑言重了。”苏韵道,“本就该去拜访长辈们的,哪有避而不见的道理。”
司马氏欣慰点头,“放心,族里人不多,也都很好相处,那我们进去吧。”
话虽如此,苏韵还是挺了挺脊背。
宴席并未设在别处,还是在镇国公府。虽然地方并不陌生,但得知许多陌生人就在月门之后对她翘首以盼,她心里不免还是有些忐忑。
谢三省也不在身边。
苏韵袖子里的手捏了捏,提了一口气,跟随司马氏进了月门。
院子里数十位男男女女三五成群,正谈笑风生,姑妇二人一进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有热情的几位老妇,瞬间迎了上来,“这就是侄媳妇吧?模样真俊俏!”
“是啊,三省真的好福气!”
其中一位老妇扯了扯身边几位,“哎呀你们都小点声,免得吓到她!”
“对对对!”
“别介意啊,我们就是太高兴了。”第一位说话的老妇歉意笑笑,“这最小的三省也成了亲了,唉!我们还能不老?”
“你看你,好端端的说这些干什么?”
司马氏给苏韵挨个介绍过后,安慰道:“七嫂看着和前几年一样,根本没什么变化。”
“老啦!这孩子们都长大了,催着我们老呢!”
“可不是?你看林嫂,都要抱重孙了!”
司马氏惊喜,“当真?这可真是大喜事。”
苏韵面上赔笑,心底却有些发懵,这跟她想象中的可太不一样了。
太接地气不说,还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不过听她们话了会儿家常,说的全是家长里短,她也慢慢放松下来,时不时插上几句。
“行了,咱们几个老的,别拘着侄媳妇了,让她也跟年轻的说说话,认识认识才好。”第一位老妇也不等别人反应,便招手把儿媳叫来,儿媳打过招呼后,又唤来自己的儿子。
“时休,快,叫小叔母。”
苏韵终于知道哪里怪了。
新来的这位中年妇人,老妇让她叫大嫂便好,可这位大嫂的年纪,分明与司马氏相仿,相较之下,还没司马氏看着年轻。
还有那恭恭敬敬喊她小叔母的小郎君,少说得有十八九,个子高高的,看着跟谢三省也差不多。
不过须臾,她便反应过来,这些都是谢循的亲邻,司马氏自是随着夫君叫人,可他们夫妇本就差了十几岁,一辈一辈赶下来,到她和谢三省这辈,自是人小辈分大。
“时休是第一次来,一早便兴奋得不得了,吵着要看他小叔的宝马呢!”老妇看着孙子,笑眯眯道,“一会儿啊,叫你小叔带你四处逛逛。”
司马氏翘首朝四周望了一圈,“今日从一早就没看见三省,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时休难掩失望。
时休母亲见状,忙出来打圆场,“他就是说说,三省忙,就别打扰了。”
“就是就是,以后还有机会的。”老妇也道。
小郎君没作声,只是深深低下头。
“要不…”苏韵试探着张口,“我先带你转转吧。”
时休惊喜抬头。
“走吧。”苏韵给司马氏和诸位长辈行了礼之后,转身带路。
一路上,时休还有些拘束,总是落后她半步,说起话来也是唯唯诺诺的,直到苏韵说要领他去马厩,他才打开话匣子。
从他嘴里,苏韵也得知了一些旧事。
谢循被封一品国公之后,便将族里愿意迁动的,都带到了西京。
说是族里的,其实除了沾亲带故的,还有些村子里的老邻居。
用谢循自己的话说,他是吃百家饭长大的,给过他饭吃的,就都是家人。
这些人原都是田间地头的,朴实得很,当初愿意跟来西京,也就是听了谢循一句,能让他们再也饿不着。
当然,谢循给与他们的,也远不只是填饱肚子。几十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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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有当小吏的,有经商的,什么都不会还想种地的,便去帮谢循管庄子,生活皆富足有余。
这些人也懂得知足,在外从不提与谢循的关系,更不会给他找麻烦。
“我阿耶说了,都以为当官好,其实当官哪有那么容易?那都是拿命办的差!所以当官的俸禄高,一点也不用羡慕。”时休认真道。
苏韵哑然失笑,“其实你阿耶说的,还真挺对的。”
“是,别看我阿耶读书少,但是大道理一点也不含糊。”
“……书还是要读的。”
“族里有族学,我在读,就是读得不太好。”时休挠挠头,“不过我阿耶也说了,能中状元都是祖上有福泽的,我们家没有,叫我不用太在意。”
苏韵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
时休微微怔住,“小叔母,您,您笑起来真好看。”
苏韵捧脸,“是吧,我也觉着我挺好看的。”
“您别动。”时休小心翼翼朝她头顶伸出手去,摘下一片梅花。
“谢谢你啊。”苏韵转身一指,“他那匹马我认得,就在前面了,要去看吗?”
时休猛点头。
来到马厩跟前,苏韵找到养马小厮,“能把追月牵出来吗?”
“自然是能的,您稍等。”
不一会儿,小厮便将追月牵了出来,时休迫不及待迎了上去。
追月通体雪白,皮毛油亮,在阳光下犹如锦缎一般,反着灵动的光泽,那随风飞扬的鬃毛尽显其飒爽风姿,每一条肌肉都是那么的完美。
时休眼睛都看直了,张大嘴巴忘了赞叹。
突然,一声若有似无的呼哨从身后传来,追月闻声开始躁动,可缰绳还在小厮手里牢牢攥着,它无法向前,急得在原地打转。
时休不明所以,下意识登登向后退了几步。
小厮生怕伤到少夫人和客人,更加用力地去拉缰绳,追月嘶鸣一声,前蹄高高向上扬起,眼看就要向面前的时休踏去——
“小心!”
苏韵大急,欲上前拉他一把,可身后凭空出现一只大手,将她向后一扯。
她直直撞上一个人的怀抱,仰头一看,“谢三省?”
谢三省将她捞进怀里,护着她站到一旁,这时追月也稳了下来,前蹄自是没有踏到人,可时休被吓得不轻,正跌坐在地上愣神。
“没事吧?”谢三省低头问道。
苏韵有些气恼,轻推他一把,吩咐一旁的小厮们,“还不快把人扶起来!”
小厮们七手八脚将人拉了起来,她见时休还有些发怔,忙上前查看,“伤到哪没有?”
时休摇摇头。
见时休手都脏了,苏韵又道:“快去打些水来,给郎君净手。”
这下谢三省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这是哪家的郎君?我竟不曾见过。”他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绪。
方才那一幕,可把他气得不轻。
与秦王见面回来,一进外院,见到苏韵,他本嬉笑着准备上前打招呼。
谁知,竟见到她对着别的男人,捧着脸笑得跟花一样!
更可气的是,那不知死活的小子,还敢动手动脚!
他现在只想把那只爪子砍了。
苏韵见他脸色不好,诧异问道:“你不认得他?”
“我应该认得他吗?”
时休眨了眨眼,“小叔,是我呀,时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