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阳见过皇后殿下,愿皇后殿下惠体康宁。”惠阳县主恭敬行礼。
皇后笑道:“好啦,这儿也没外人,还是叫嫂嫂吧,快坐。”
“是。”惠阳县主刚咧嘴笑开,瞥见皇后手上缠了细布,又惊道,“嫂嫂这是受伤了?”
皇后摇头,“小擦伤,没什么大碍。”
皇后身后女官道:“殿下刚刚在园子里新铺的石子路上滑了一跤,摔得不轻…”
“多嘴!”
得了皇后训斥,女官颔首噤了声。
“新铺的石子路?”惠阳县主秀眉一蹙,骂道,“这工部是怎么做事的?真该把他们都拉去吃吃板子!”
皇后闻言眉心一动,若有所思,旋即又摆出那个无懈可击的和善笑容,“本就是我自己不小心,罚他们做什么?不说这个了,今日你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了?”
惠阳县主狡黠一笑,“嫂嫂这是怪我不常来问安啊。”
“圣人常说,他比你们这些弟妹大得多,玩不到一起去,我家也是差不多的情况。”皇后垂眸,有些伤感道,“我这膝下又没个孩子,自然是冷清…”
“那我日后便常来,嫂嫂不要嫌我烦才是啊!”
皇后欣慰点头,随后叫女官备了些茶点,两人边吃边话了会儿家常。
“对了,方才文思院送来几支簪子,你也挑挑看,有没有喜欢的。”皇后摆手示意女官去取,一回头,却发现对方瞬间变了脸色,“怎么了?”
“没什么,昨日在东市首饰铺遇到谢三省了,还有他那位拿不出手的夫人。”惠阳县主翻了个白眼,“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竟然敢觊觎我的簪子,也是,怕是她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找机会,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她!”
她衷情于谢三省,本就不是什么秘密,皇后听了这小女儿家的心思,也就是一笑置之,可笑着笑着,却嗅到一丝异样的气息。
“这样吧,园子里的梅花也开了,过几日我办个赏梅宴,叫些个年轻的夫人娘子们来热闹热闹,你看如何?”
惠阳县主又惊又喜,忙点头道:“自然是好的!”
待她欢天喜地走后,女官不解问道:“您为何要答应县主,帮她出气呢?”
“帮她?”皇后抬手逗了逗金笼里的雀儿,嗤道,“我哪有那么闲?不过惠阳有一句话说得对,这位谢三少夫人,是县丞之女,怕是没见过什么世面。惠阳见面定是要为难她,届时我再对她施以援手,她还不得感激涕零?”
说罢,皇后勾了勾嘴角,缓缓转头,“你想想,若是赏梅宴之后,传出她与我投缘,相见恨晚,会如何?”
女官恍然,“那世人定会以为,镇国公府站在圣人这一边…皇后圣明!”
*
苏韵已经不知道第多少次向车窗外看了。
车行了这么久,久到感觉已经快出了城,竟然还没到二伯父赁的宅子。
谢三省看出她的焦急,轻握了握她的手,笑道:“就在前面,再转个弯就到了。”
正如他所说,片刻之后车子转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在一个不太起眼的宅子门前停了下来。
苏韵在谢三省的搀扶下下了车,这条窄巷在停过月影之后,两侧都仅能供一人通行,实在是局促,再望向那道门,门上巴掌大的灯笼,上面写了个“苏”字,正是出自苏岩的手笔。
院子里的人显然也是听到声音了,不等他们叫门,便齐齐出来相迎。
不过看一家四口的神情,似乎只有苏岩是真心欢迎他们的。
“徵儿,三省,快,进来坐!”苏岩笑着转头,轻搡了下苏承会,“叫人!”
苏承会老大不情愿,哑着正变声的嗓子,“姐夫。”
谢三省应了一声。
二伯母胡氏和苏荷母女俩并肩站在一旁点头示意,却不作声,脸上表情要多拧巴有多拧巴。
这也能理解,往日里胡氏总是炫耀夫君在西京多么多么得脸,如今被堵在这样一个偏僻破旧的小宅子里,心情可想而知。
苏韵只当看不见。
她本也没打算借机挖苦她们,既然要在西京待上一段时日,不来看看总是不合适。
一行人进了门。
这是个一进的院子,院子不大,搁不下影壁,一进门就能看到正堂和左右厢房,院子一角还堆着些柴火和杂物,环顾一周,半株装饰的花草也没见着。
正堂本就不大,这么多人或坐或立,转个身都要小心别碰到东西。
胡氏和苏荷显得更窘迫了。
苏岩倒是没察觉,频频招呼苏韵谢三省品品刚煮好的茶。
谢三省叫谢怀序奉上两个锦盒,“听说我要来,耶娘特地准备了些东西,还望二伯父能喜欢。”
胡氏瞬间变了脸色,讪笑道:“哎呀,来就来,还拿东西做什么?国公和夫人如此看重,真是让我们受宠若惊啊,改日我和你二伯父,得亲自登门谢过才是。”
苏岩勉强笑笑,并未作声。
屋内一度静默。
苏韵见状,主动说起祖母和苏璎的近况,得知家里一切都好之后,苏岩心情也好了许多,抿了口茶后问道:“徵儿是要随三省搬回西京住了吗?”
不等苏韵张口,谢三省道:“不是,小住一阵而已,若是她想家想得厉害,还是要回去的。”
苏韵转过头去看他,正巧对上他的视线,两人相视而笑。
这一切落在苏荷眼里,像是有人将烧红的木炭丢进她的胸腔,灼得她心都疼。
确切地说,从谢家那气派的马车驶近巷子那一刻起,她的心就开始疼了。
同样是苏家的女儿,怎么突然就天差地别了?
苏韵住在临近皇城的崇仁坊,她住在这破落窄巷里;苏韵一身绫罗绸缎,穿金戴银,她这身最新的衣裳还是去年做的,簪子更是磕了好几回了,根本不能细看。
好像自打他们搬进这个宅子,日子就苦了起来。
她知道阿耶是要攒钱买一座属于他们自己的宅子,好在西京扎下根来。
可西京遍地都是富商官眷,他们这样灰头土脸的,就算留下来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要被人看不起。
要想扬眉吐气地活着,光靠阿耶这样省吃俭用地攒,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想到这,苏荷放在膝盖上的手死死攥成拳头。
在众人低头喝茶的档口,一阵婉转的鸟鸣声从院外传来,旁人都没太在意,她却身形一震,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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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犹豫半晌,最后还是找了个借口回房休息。
谢三省一边啜着茶,一边朝谢怀序瞥了一眼,后者领会,趁没人注意也退了出去。
“元日也在西京过?”苏岩继续刚才的话题,频频点头,“也好,西京热闹去处多,留下来可以好好玩一玩。”
“对对对。”胡氏终于开口,“你们年轻人多在一起玩一玩,香尘在这也不认识什么人,你们要是方便,可以把她带上…”
“咳咳。”苏岩轻咳两声打断。
胡氏什么心思,屋里人可能没人不懂,毕竟,她也压根没打算掩饰。
能跟谢三省玩到一起的,身份背景都不一般,要是他们能时常带香尘露露脸,多认识些人,保不齐就能促成一段好姻缘。
苏韵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谢三省却笑道:“好啊,不过我们聚在一处,不是打马球就是玩樗蒲双陆,也不知三娘子会不会玩,感不感兴趣。”
这与胡氏想象中的曲水流觞,斗诗品酒倒是有一段差距,她嘴角抽了抽,“都,都是可以学的嘛!”
“樗蒲?”一直无聊抠手指的苏承会来了兴致,举手道,“我想学,姐夫能教…”
后半段渐渐没了声音,因为苏岩正狠狠瞪过去。
气氛实在算不得好,又说了会儿话,苏韵推说还要回国公府与舅姑一同用饭,苏岩表示理解,将两人送出了门。
月影刚消失在巷子口,胡氏便迫不及待转身回屋,看看那两个大锦盒里装的到底是什么,苏岩本就憋了一肚子气,见状忍不住发作。
“你看看你,哪还有半点长辈的样子?”
胡氏打开第一个锦盒,见是几只质地上乘的莲瓣纹白玉碗,登时眼睛一亮,不以为然道:“长辈什么样?”
苏岩语塞,半晌才气道:“你这样,叫徵儿在谢家怎么做人啊?”
“怎么就做不了人了?”胡氏眼皮一掀,“不过是提了一嘴,叫她想着提携提携香尘,这不是人之常情么?若是个有心的,不需要我提,也该知道想着阿姐。”
“你——”
“我什么我?你快瞧瞧,这个碗,值多少钱?”
苏岩重重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胡氏看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转回头继续看手里的碗去了。
……
回程的马车上,苏韵一直沉默,直至过了半程,才悠悠开口,“说吧,谢怀序发现什么了?”
谢三省偏头咧嘴,“真是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苏韵盯着他的眼睛,等他的下文。
谢三省慢慢收了笑容,“你阿姐,在偷偷见一个人。”
“偷偷见人?什么人?”
“均州刺史李孝的儿子,李燧。”
距离苏家两条街的一条巷子里,李燧双手按在墙上,将苏荷围在其中。
“不是说了不要再见面了么?”苏荷幽幽道,“你怎么还来?”
李燧凑近了,在距离她半寸远的地方深深吸了一口,“我也不知道,鬼使神差地,就来找你了。”
苏荷偏过头不作声。
李燧从怀里掏出一支金钗,想替她簪在头上,苏荷抬手去拦,“你这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