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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第74章 梦行云

作者:三月廿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我知道。”


    谢三省从苏韵手中接过帕子,双眼却没离开她眸子分毫,“我自己来。”


    苏韵避开他那炽热的目光,回到书案前,执笔舔墨,“你先睡吧,我马上就来。”


    “好。”


    待人转过屏风,苏韵提起的笔又落下,她抚住心口,稳了稳心神,这才继续。


    不知过了多久,内寝再没了翻身的响动,她才缓缓起身。


    谢三省似是已经睡熟了,她小心翼翼从他身上爬过去,在床榻内侧躺了下来。


    借着月光,望向他的侧颜,她突然很好奇,前世他回西京后,可曾娶妻,可有心悦什么人。


    她又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她殒命之时,谢三省已经临近而立之年,怎么可能还是孤身一人?


    也不知他过得好不好。


    困意渐渐袭来,她拉了拉被子,慢慢阖上眼。


    ……


    暮色如血,染透半边苍穹。


    四周一物一景皆是陌生,苏韵有些茫然,不知身在何处。


    “谢三省!你知道我是对的!”


    一清亮女声从树后传来,苏韵一惊,轻手轻脚凑过去躲在树后偷看。


    说话的女子身着一袭红衣,头发高高束在脑后,身姿挺拔,单手执枪,竟是名武将!


    十数名精炼护卫将她与谢三省团团围在当中。


    而谢三省垂眼皱眉,并不作声。


    “那昏君是非不分忠奸不辨,灭我线家满门,如今已是强弩之末!”女子声声悲壮,字字泣血,“你谢家当真决意要护他?”


    苏韵如遭雷击。


    昏君,灭门…


    此女子是庆昭帝?


    “线知鸢。”谢三省眉间轻抖,低声唤出女子名字,“你想听我说什么?是,我知君王昏庸无道,朝堂混沌不明,百姓哀鸿遍野,可这也改变不了你谋逆窜位的事实!”


    线知鸢冷哼一声,“昏君不仁,枉为天下主,我便是反了,又能如何!”


    谢三省摇头轻叹,“道不同不相为谋,你走吧。”


    话音刚落,闪着银光的枪头已抵在他喉间。


    苏韵心跳都漏了半拍,她紧紧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你以为我找你来,只是为了试探你的立场?”线知鸢冷笑道,“你来了,便走不了了,我倒要看看,宝贝儿子在我手里,你阿耶还能不能忠心勤王!”


    “即便你得了王位,名不正言不顺,诸军讨伐,人人得而诛之,你又是何苦…”


    “闭嘴!”长枪用力一顶,谢三省脖子上立即出现一道血痕,线知鸢叱道,“那是我的事,你还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来人,把他给我绑了,严加看守,成事之前,不能让他离开我半步!”


    眼见谢三省被五花大绑,推搡着走远,一众人等也都撤走,苏韵腿一软,背靠向树干瘫坐下来,大口大口喘息。


    这是什么,是梦吗?


    刚刚的对话…这分明是庆昭帝起事之前。


    算算时间,这个时候她应当正困在严宅,每日看着严朝闻与妾室吴氏母子尽享天伦。


    之后线家娘子起事,天下大乱,吴氏趁机卷了财物逃了。


    不久之后,她开始自食其力,养活一家人。


    所以这个时候,谢三省是根本没办法离开西京吗?


    苏韵脑子一片混乱,呼吸不知不觉也愈发浓重起来。


    “谁在那?”线知鸢大喝一声。


    苏韵身子一僵,忙捂住口鼻屏住呼吸,缩向树后,竖起耳朵听对方的动静。


    静默了几息,脚步声开始缓缓朝她逼近。


    怎么办,怎么办?


    她尽可能缩起手脚,后背更是死死顶在树干上不敢松懈,浑身肌肉都因太过用力而微微发抖。


    “徵儿,徵儿!”


    有人在唤她。


    可那摄人心魄的脚步声还在,一步,一步,还越来越清晰。


    “徵儿,快醒醒!”


    “呼——”


    苏韵猛地惊坐起,双臂还下意识地抬起遮挡头部。


    “没事了,没事了。”谢三省将她揽在怀里,安抚道,“梦魇罢了,没事了。”


    靠在他的胸膛上良久,苏韵才缓过神来,环顾四周,是无苔苑的屋子,她和谢三省的房间。


    她这才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卸了力缩在他怀里。


    谢三省用袖子替她拭了拭额头的汗,“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


    苏韵从他怀里起身,“你认识线家娘子么?”


    谢三省虽诧异,但还是点头道:“认识,我们很小就认识了。”


    “那…线家获罪了么?”


    “没有。”谢三省满腹疑团,“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就在今日,他刚得的消息,替线广出征的将领到了边境,与突厥第一次交锋便连丢两城,皇帝大怒,欲命线广前去支援,可蹊跷的是,线广再次称病,为此,皇帝颇为不满,右相借机又参了一本。


    先不说线广生性刚毅,并非贪生怕死之辈,要知道,武将的荣耀都来自战场,若是不能在国家需要时冲锋陷阵,也就没有再居高位的必要了。


    如此行事,无异于自毁前程。


    可这些来自朝堂的消息,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苏韵显然对他心中的疑惑一无所知,只顾理着自己脑袋里的乱麻。


    是“没有”,还是“还没有”?


    她无法思考,理不清时间。


    “你可是白天在坊间听说什么了?怎么会突然梦到线家?”


    苏韵摇头,搪塞道:“许是,听说书听得太入神了吧,没事了,睡吧。”


    谢三省欲下地,“那我去帮你燃支安神香。”


    他刚一动作,苏韵倏地拉住他的袖子,“别去…不用,就这样睡吧。”


    “好。”


    扶她重新躺下,帮她盖好被子,谢三省看着她,若有所思。


    *


    “鞋铺新开张,进店便送一只香包,快来看看啊!”


    “鞋铺新开张!这位娘子,要不要到店里看看?”


    桃源小院的众姐妹在榆林街揽客,时不时回头朝新店指着。


    而新店门口,如石狮般一左一右,蹲着两只狸奴,招财在舔爪洗脸,进宝已经在打哈欠了。


    沐娘忙给进宝塞了只小鱼干,低声道:“今日可是大日子,打起精神来啊!”


    店里也是宾客如云,苏韵正在为客人们介绍,“这双是胡商带来的胡靴,是牛皮做的,皮质偏硬但也更结实耐穿,适合狩猎打马球等活动,而这双,是我们改进的羊皮胡靴,柔软舒适,日常穿着也不会累脚…”


    “胡靴…”两位小娘子对视一眼,迟疑道,“前几日不是说胡商带来鼠患?”


    “您瞧见我们两位门神没有?”蒋玉澜一指门口,“再说,若真的有鼠患,这几日的功夫,早就闹得满城都是了,您可在哪儿看见过老鼠没有?”


    “那倒没有…”


    苏韵笑道:“您要试试吗?”


    “店主,这靴面能定制花纹是吗?”


    “这双多少钱?”


    不远处停着的马车,车帘重新撂下,摇晃离去。


    ……


    “娘子。”竹青不敢抬眼,“刚来人报,郎君去了苏娘子新开的鞋铺,在街对面停留了近两个时辰…”


    话没说完,整个案上的碗碟都被殷妙筠掀翻!


    “好哇!人家攀了高枝活得风生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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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倒叫他念念不忘了!”


    成亲以来,严朝闻还算体贴,尤其是床笫之间,更是百般温柔,虽说与阿姑有冲突,但不常相见,也算过得去。


    她以为,在严朝闻心底,苏韵这页早就已经揭过了。


    谁知,这狐媚子竟如恶鬼一般,阴魂不散,缠得她心烦!


    竹青又道:“这次苏娘子开张之前便拜访了行会,还送了不少礼,行首他们挑不出错处,又不敢太过明目张胆故意为难,是以…”


    “一群废物!”殷妙筠翻了个白眼,“无非是拿人的手短,他们可是忘了,吃了我殷家多少好处?”


    “苏娘子背后,毕竟有司马府和镇国公府…”


    殷妙筠一记眼刀过去,竹青不敢再造次,忙噤了声。


    “我们的鞋铺呢?生意怎么样?”


    竹青的头埋得更低了,“今日…还没有客人上门。”


    殷妙筠一拳砸在案上,银牙暗咬。


    成亲那日严朝闻与苏韵见面,已经惹怒了她,得知苏韵在筹备鞋铺,她自恃从小浸淫商场,抢生意不在话下,便也从阿耶手里要下了一间鞋铺。


    铺子处在闹市中央,三间兼并极尽宽敞,当初装潢又不计成本,伙计账房工匠她都选了最好的,选款定价她都亲力亲为,还特地赶在苏韵之前开张。


    现在却告诉她,没人去?


    又抢男人又抢生意,这口气叫她如何咽得下!


    盯着地上的漆盘玉碗碎片,殷妙筠又想起那碗避子汤。


    她愈发觉得古怪。


    一直以来,她一腔愤恨都系在苏韵身上,只道是那贱人故意若即若离勾着严朝闻,好叫她难堪。


    可又怎知不愿放手,痴心纠缠那个人不是严朝闻?


    他到底是不愿生子,还是不愿她生子?


    这个念头一出,全身的气血直冲脑袋,她眼前一黑,身形晃了两晃。


    “娘子!”竹青忙上前搀扶。


    良久,她才缓缓睁眼,“备车,去趟榆林街。”


    ……


    殷妙筠到的时候,客人渐少,苏韵刚能喘口气。


    两人向来不睦,见面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可开门做生意,也没有将来客赶出去的道理。


    按下蒋玉澜,苏韵扯了笑脸相迎,殷妙筠也不愿在旁人面前折了殷家的脸面,简单寒暄几句,送上贺礼,便随她一同往后堂去了。


    双双坐定,苏韵斟茶递过去,“还未多谢殷娘子的贺礼。”


    “苏娘子客气了,说起来,我还欠苏娘子一份厚礼。”殷妙筠抿了口茶,见她不解,提醒道,“当初你给我出主意,说我若是能做上严家的正头娘子,再来谢你…”


    苏韵恍然,“是啊,恭喜你得偿所愿。”


    “你呢?得偿所愿否?”


    只这一句,苏韵瞬间明白对方来意。


    她低头笑笑,“嫁了个好郎君,疼惜我爱重我,人生得意不过如此,你倒提醒了我,改日,我得上重光寺,为菩萨重塑金身才是。”


    殷妙筠眸光闪动。


    看来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了。


    倒比想象中好些。


    其余的话也不必说了,说多了,岂不是暴露了管不住自家夫君的事实?


    不咸不淡又扯了几句,殷妙筠便起身告辞。


    苏韵将人送至门口,忽听得有客人道:“竟没想到,苏店主和殷娘子还是朋友。”


    “就是,她们两个身量相似,今日还都穿了朱裙,背后瞧着,宛若双生子呢!”


    殷妙筠心里嫌恶,但还是转头礼貌笑笑。


    “哎,你看,她们两个耳垂上都有颗痣呢,就连位置都差不多!”


    闻言,殷妙筠笑容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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